九月份的秋风裹挟着咸水湖特有的淡淡腥味从宁海湖面轻轻吹来,扑在陈光的脸上。

    清冷的月光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撒野,斑驳跳跃的辉光宛如调皮的精灵。

    淅淅沥沥的水声从一望无尽的咸水湖另一面传来,又穿过陈光的耳膜飞向他背后的大山。

    天上清朗无云,点点繁星闪烁明灭,这是城市里见不到的风景。

    陈光索性躺下来,将后背死死贴在或温润或清凉的沙滩上,把双手垫在脑后,就这么放空心思看着天上繁星。

    也不知道哪一枚是真正的星辰,哪一枚是自己从燕京那群老爷子手中借来的“眼睛”。

    陈光知道,自己这次或许是要杀很多人了。

    如果可以选择,他并不想杀人。

    但现在恶人自有恶人磨,总得有人站出来拾掇那些世俗的权力与力量无法制裁的江湖毒瘤。

    只不过很不幸或许又是幸运的,坐在这个位置的人是自己而已。

    大不了,就别把那些人当成是真正活着的人,就当成是自己杯中界里的nc好了。

    就像当初在第二次惩罚之界里,一人屠尽整个碎世圣族,也就是那群碎世组织的杀手一样。

    等等,我可不能这么想。

    当初被拉近惩罚之界里,不是他们死就是自己死,没得选择。

    另外便是碎世几乎人人都有一条取死之道,自己屠尽碎世那是替天行道,也是力求自保。

    这一次,自己更多意义上是主动出击。

    从一开始的动机,就是为了杀人。

    毒门暗门也的确是无恶不作的邪派,他们行事乖张,草菅人命,冥顽不灵,更负隅顽抗。

    明明如今他们大势已去,却依然如此顽固,必定有所图谋。

    肯定不会是好事。

    可无论给自己找一千种一万种理由,自己这次就是杀人来的。

    我终究还是给圣杯带进沟里了吗?

    我虽然成天嘴上挂着自己还是个凡人,但其实思考问题的方式,也渐渐往内劲武人的方向靠拢过去了?

    不对,我或许走得更加极端。

    不管是在杯中界里还是在现实世界里,其实不知不觉间死在自己手中和面前的人,已经不少了。

    这是任何一个普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想象的经历!

    我这是神的思维!

    陈光甩了甩脑袋,都不知道最近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这些日子以来,脑袋里的想法总是很多,很莫名其妙,很没有意义。

    他寻思着,或许是内劲武人的事情迟迟未决,一天不得解脱,自己嘴上挂着不在乎,但其实心中始终太过抑郁。

    或许,等解决了这些事情就会好一点吧?

    他依旧呆呆望着天空,脑子里一片空洞,隐约间,他无意识的又“看到”那些铺天盖地从虚空中飘飞而来的无数信仰值丝线。

    他甚至觉得自己或许“看到”了无处不在的圣杯之力。

    对了,说起来那四具消失了的尸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件事依然让他耿耿于怀。

    算了,既然想不通,这时候倒不如借用一句琉璃常说的话。

    要么自求多福,要么车到山前必有路,等杀到两大邪派的面前,这些问题自然引刃而解。

    就在这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陈光坐直身子回过头去,正看见六剑门掌门诸葛翎一路小跑过来。

    “诸葛前辈有什么事吗?”

    陈光起身问道。

    诸葛翎左右看看,从怀中摸出个密封的塑料口袋,里面正装着片碎布,“陈局,我刚才巡视的时候,在一棵树上找到了这片东西。”

    诸葛翎说着便吧塑料口袋递了上来。

    陈光接过这东西,瞳孔猛的缩紧。

    这片碎布是丝绵材质,原本的颜色应该是纯白,不过现在上面染了血迹,血迹已经有两三天时间了,看起来有些斑驳。

    “陈局,这是?”

    陈光却没回诸葛翎的话,他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他索性扯开口袋,将碎布拿在手上摩挲片刻。

    “诸葛前辈,这碎布是在哪儿找到的?”

    终于笃定了心中所想,陈光面色惊惶的闻着。

    诸葛翎一指深山的方向,“从我们扎营的地方大概往里面五公里处,那边半山腰上有一片密林,这碎布是在密林边缘一棵大树上找到的。”

    “带我去!找到碎布的地方有交手的痕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