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间换了三个亲王——上个月庆郡王奕匡正式加封为庆亲王,这真是让李鸿章颇有些感慨万千了。这三个亲王在李鸿章看来,恭王最有本事;醇王虽然不像他哥哥那样精明,但是也知道谦恭,不明白的事情不乱插手,大胆的放权让明白人来干;最让李鸿章上火的便是现在的庆王了,这个庆王是皇族的远支,无论在政治影响力上还是能力上都远逊于恭王和醇王,可是这家伙就是一个站着茅坑不拉屎的货色,最大的长处便是听上头的命令——慈禧太后修院子需要北洋水师来出钱,这庆王奕匡便是安插在北洋内部的大漏斗,最要命的是他那只手很贪婪……不是一般的贪婪,听说在京城若有事相求,见一面就要花老大一笔银子。

    李鸿章来到海宴轮想起的人便是摄政六年的醇王奕环,也许是因为现在的庆王奕匡实在是太过贪婪了,这让李鸿章想到了三个亲王中最廉洁的醇王奕环。三个亲王中刨除那个无能又贪的庆王之外,恭王被老太太修理过一次之后就销声匿迹了,相对于醇王,恭王应该对自己的境遇感到十分清醒了——现在的光绪皇帝便是醇王的亲生儿子!醇王因此过得非常非常的窝囊,同时也是最为战战兢兢的一个亲王,因为权力和血缘的关系,他成为继恭王之后慈禧防范最严的头号目标。

    海宴轮便是李鸿章和醇王相处融洽的见证,也正是因为醇王的勤俭和自律,在醇王摄政的时期虽然权力还把持在慈禧太后的手上,但是他为北洋水师提供了巨大的保护,北洋水师也是在他的保护下正式成军的。第一次巡阅北洋便是醇王拉着李鸿章共乘海宴轮,而现在却只剩下李鸿章一人,他在这黑暗的船舱中感受到的只有无限的孤独……

    第四十八章 遇敌

    谭延闿这次北上虽说是给翁同龢面呈父亲的书信,但是在天津的时候不能不去拜访这里的“地主”李鸿章,这封信就是和李鸿章有着莫大的关系,更何况人家在自己新婚的时候送的礼又那么重,若是不见上一面的话,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这次谭延闿面见李鸿章倒是没有像见张之洞这么麻烦,唐伯文在得知谭延闿和他一起北上之后便立刻向天津发报,这里的程序早就定下来了,转天唐伯文和谭延闿便坐着马车来到了李鸿章的大本营——直隶总督署衙门的所在地。

    李鸿章虽然昨天非常郁闷跑到海宴轮上追思醇亲王奕环,但是却没有在那里过夜,只是回到天津的时候稍微晚了些。李鸿章生活非常有规律,相比之下张之洞在这上面远不如他,据说张之洞在四川当学政的时候为了思考一对联整整几天没有睡觉,这一睡便是两天两夜。同样是封疆大吏,张之洞在见客这个环节上当属总督中派头最大的,而李鸿章这里只要安排好,除非有天大的事情否则不会这么麻烦,况且谭延闿的身份和他身上所携带的信件对李鸿章有着莫大的重要性。

    李鸿章不仅是这个时代的洋务派的领头人物,同时他作为曾国藩的唯一入室弟子,在经史学问上的功底也是数一数二的名家,不过作为当今清流深恶痛绝的头号靶子,他在学问上的建树远不及张之洞、翁同龢等人这么彰显。

    作为当今显贵世家的子弟,谭延闿面见李鸿章的时候完全是以学生之礼待李鸿章——谭钟麟和李鸿章并非是冤家对头,他看待李鸿章可不像清流们那样带着有色眼镜,对李鸿章的学问他还是非常敬佩的,所以在指点谭延闿上要求要严格遵守行礼典范——根据谭钟麟的判断,这个洋务派的大头领骨子里面和曾国藩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内心中还是一个严守纲常的旧文人。

    作为重要的陪同,谭延闿身边的唐伯文对这次会面简直是“深恶痛绝”——两人见面谈话决口不提洋务,就连迫在眉睫的朝鲜问题也是一个字不沾,谭延闿居然拿出了他最近的诗集给李鸿章过目,两个人相谈甚欢但却都是诗词学问,这些东西唐伯文也懂,但是作为一个在国外生活多年接受西方化教育的唐伯文内心中对这些极为轻视。

    当谭延闿真真切切的面对李鸿章的时候,神思都有些恍然,看到面前这个已经七十一岁的老人,他心中也是感慨万千。谭钟麟对他儿子的学问功底是非常自信的,对于李鸿章的为人也是综合传闻进行了很深的研究——这些都是在为儿子谭延闿服务,儿子不可能一辈子都在自己的羽翼下成长,当今朝廷两大巨头张之洞和李鸿章无疑是让儿子平步青云的最好阶梯,这两个人他都下了很深的功夫,见了李鸿章谈话的要旨也是他事先拟定的。

    谭钟麟的功夫没有白费,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当谭延闿和李鸿章谈论学问的时候,这让李鸿章内心中非常高兴。不过唐伯文也没有白等,因为谭延闿之所以名噪四方不是因为他的戒毒丸和抵羊纺织厂,而是他写了《劝学篇》,慈禧太后和光绪皇帝一致认为的佳作甚至要给各地的督抚学政都发上一册,这样的待遇可是从来没有过的,李鸿章作为“天下第一总督”自然对这《劝学篇》也下了不少功夫。顺着《劝学篇》的套路,两人终于在唐伯文渐渐有些不耐烦的心思中步入了实际话题。

    李鸿章作为当今洋务派的首领有着丰富的实践经验,而《劝学篇》中八成以上的内容都是写洋务,当然每一条都是给洋务在春秋大义中寻找理论根据,让洋务在理论上符合儒家学说。可以说李鸿章和谭延闿一个在实践,一个在理论,简直是珠联璧合,这一老一少不仅讨论了洋务活动所遇到的问题之外,还对正在建设中的华盛纺织厂将来如何和抵羊纺织厂进行合作展开了一定的讨论。

    李鸿章和谭延闿相谈甚欢,下午的时候谭延闿给李鸿章演示了无线电电报机,这一次在直隶总督府中发报距离又变得远了些,差不多相隔一百多米,依然能够非常清楚的收到电报无线电信号。经过实地演示,李鸿章心中对唐伯文电文中所说的无线电电报机的功用有了新的认识,同时也认识到无线电电报机在军事上的巨大作用。

    到目前为止,谭延闿手中虽然发明了无线电报机可是却因为时间紧张的缘故还未能给其做全面的测试,就是连现在它的极限距离也不清楚。不过这一次在直隶总督府的测试表明这台原始的无线电电报机还是比较可靠的,如果给他时间进行完善的话,虽然短时间内不可能投入使用,但是其性能将会得到更进一步的提高则是肯定的,当然他还要从欧洲再订购一批设备才可以。

    第一次面见李鸿章对谭延闿来说非常成功,不过他们两人却对朝鲜目前的局势绝口不提,仿佛就像没有这回事一样。随后谭延闿跟随唐伯文参观了天津机器局,在这里他看到了目前中国最为先进的军工生产设备,他所捐给北洋的四套无烟火药生产设备在这里全力开动生产,东局火药生产厂房中,这里的工人24小时轮班加紧生产无烟火药,每天生产无烟火药八百磅。就是这样的产量,唐伯文还加紧人手来建立新的厂房,争取早日将半个月后即将到达的另外几套无烟火药生产设备投入使用,到那个时候每天的产量将会达到两千磅左右。

    根据唐伯文的介绍,谭延闿这才知道李鸿章为了应付日本的威胁,已经将江南制造局中所库存的两门12英寸的海岸炮和六门五英寸的速射炮启出,就地在上海江南制造局的防御阵地上安装。若不是考虑到刘公岛距离太远,而且上海地处显要更是不容有失,李鸿章甚至想把这些海岸炮和速射炮安置到北洋海军基地去。

    这也是谭延闿头一次听说中国可以自行制造口径达到三百毫米的大炮,居然还是江南制造局的产品。经过唐伯文解释后他才知道海岸炮和速射炮都是去年下半年才刚刚制造完成的第一批产品。为了生产炮弹,唐伯文得到了李鸿章的支持,将江南制造局的一些设备紧急拆装到天津,不过由于设备和工人的熟练程度问题,炮弹的产量一直上不去。

    “纪孟兄,江南制造局在上海是方便了运输,但是上海也是各国利益纠缠的地区,日本人想要打上海这有些不可能,但是同样若是上海受到了战争的威胁,盘踞在上海的列强将会为了自己的利益着想很可能会迫使江南制造局停止供应北洋武器装备。这个问题你们可要想好,多做些准备防止这种情况的发生!”谭延闿慎重地说道。

    在谭延闿前生的记忆当中,甲午海战始终都没有涉及上海,现在的日本还没有几十年后这么威风,至少在甲午战争之后的“三国干涉还辽”事件中,日本被迫吐出了辽东半岛。不过江南制造局建在上海同样也是失策,那里除了交通便利之外,根本无险可守,一旦发生战争想要摧毁江南制造局是非常容易的,而列强利益的焦点尤其是英国,都把上海看作是自己的私产,为了不让上海受到攻击,掐断江南制造局的生产也同样是非常容易的事情。一旦战争进行到关键时刻,日本要是真的威胁进攻上海的话,江南制造局就不能为北洋提供武器装备了,这段链条一断毫无疑问对北洋来说是极为致命的。

    唐伯文听后不禁有些一愣说道:“组安,这可未必吧?!难道日本人敢去进攻上海?”

    谭延闿说道:“这谈不上敢不敢的问题,若是日本军舰出现在上海海面,为了避免列强利益受损,哪怕是出于姿态上的强硬,列强也毫不犹豫的将我们给出卖了——试想若是上海坚不可摧,中堂大人为什么还要将海岸炮拿出来?若是真的到了日本出现在上海海面上的时候,那北洋水师的结局……列强们将会重新考虑他们的对华政策,就算出卖我们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现在的局面虽然有些紧张,但是北洋上下以为这场战争未必会真的大动干戈,至多是一些小的摩擦罢了,李鸿章也是出于这种想法使出瞒天过海的计策抢趁着日本国内议会和内阁纠纷之际抢先增兵朝鲜快速解决东学党问题,这样日本就失去了战争的借口。北洋上下自然也有些出色的人才,能够从蛛丝马迹中认为这场大战已经不可避免,动用江南制造局的大口径海岸炮应该是这些人想出来的建议李鸿章的,可惜谭延闿不知道这些人是谁罢了。

    看着唐伯文在一边沉思,谭延闿心中叹了口气,虽然李鸿章在姿态上和他前生中的记忆有所改变,但是这种改变还是非常有限的,李鸿章还是害怕战争威胁他的地位,不过现在好歹也算是有所准备,至于结果就要看老天的安排了。

    “纪孟兄,我想明天便前往京师去给翁书平转交家父的信件,这件事才是最为要紧的,所以就不在你这里打扰你了……”谭延闿说道。

    唐伯文可能是因为刚才的谈话有些情绪不高,默然说道:“组安这次北上一次不容易,为兄也没有好好招待你,不过你这么急着走,中堂大人那里可能会怪罪我……”

    谭延闿转过身来笑着说道:“我在京师可能还会逗留一段时间,若是方便的话还要回天津一趟,就算再不济我回广州也是要在天津上船的,纪孟兄到时候还要为我物色一条顺风船才好!”

    唐伯文听后也笑着说道:“这就包在为兄身上,保证给你弄到最舒适的船舱……”

    当晚上李鸿章听到谭延闿要去京师的消息之后,还抽出时间和谭延闿进行了一次谈话,由于这次谈话只有他们两个人,所以内容无从可知,不过当一年半中日甲午战争结束,李鸿章黯然回到北京之后曾对唐伯文提起,让唐伯文专程代他去给谭延闿道谢,多谢当初为他筹谋。

    第二天一早,唐伯文为谭延闿送行,他乘坐一辆马车驶向京师北京。

    谭延闿并不知道,当他刚刚在谭钟麟任吏部尚书时在北京的住所中安顿下来的时候,一封电报从朝鲜传到直隶总督署衙门——水师在朝鲜丰岛遇敌,与日本舰队展开激战,目前战况不明,定远舰已经就近赶赴增援!

    李鸿章在电报上施展了小小的阴谋,等日本人接到驻华日本公使所发来的增兵朝鲜的电报后,以济远舰为护航主力的增兵船队已经在朝鲜狭长的牙山海湾登陆了。牙山距离汉城不过一百五十里,步兵行进旦夕而至,大清国这次增兵一下子就捅在了日本人的心口——朝鲜再怎么乱,只要控制好了汉城的朝鲜王室,那么利用朝鲜王室就可以把日本当在朝鲜门外,当然这只是李鸿章等人的看法而已。

    在接到日本驻华公使的电报后,议院和内阁冲突无瑕外顾的日本政府,内争立刻偃旗息鼓,政要们沸沸扬扬的掀起了一片“征韩”的呼声。当汪凤藻将日本的情况用电报火速发回国内的时候,李鸿章的手不禁抖了抖,心底蒙上了一层阴影。

    济远舰很顺利的完成了护航任务,一千五百名淮军士兵全部顺利登陆牙山,在叶志超和聂志成的带领下携带随军辎重立刻赶往汉城,打算执行李鸿章的控制朝鲜王室的任务。在这个时代没有登陆艇,人员上岸还比较容易,但是辎重上岸可就困难多了,全靠济远、威远和广乙自带的小火轮来承担运送辎重的任务。

    济远舰管带方伯谦也许打仗差点事,但是他知道此行危险很高——日本也在关注朝鲜,虽然还没有增兵朝鲜,但是人家的联合舰队早就在朝鲜海域巡弋了。若是放在往常他的济远舰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这次他可是为招商轮护航,上面可都是大清国的士兵,尽管这是李鸿章的一点计谋,但是却违反了《天津条约》。日本人这几年疯了一般的扩充海军,国内的感受不到这种压力,但是北洋水师对这种变化可是感受颇深,两国海军都以对方为假想敌,要是哪天擦枪走火打起来,一点也不奇怪。

    当方伯谦看到这条又细又长的海口,心中涌起了一阵不祥的预感,当下便做出决定——全力先将士兵运送上岸,招商轮士兵运完一艘便立刻撤走,不必等待集合。方伯谦这一做法遭到了广乙舰管带林国祥的反对,广乙舰是客居,方伯谦以强硬的姿态压制了林国祥,林国祥为人比较软弱便做出了让步,这也让方伯谦心中松了口气——这样细长的水道,一旦日本人发现他们在这里登陆,派上几艘军舰在出口处一堵,要战要和就是人家说了算了,招商轮是客轮没有一点防护能力,而且速度慢的让人发火,纯粹是拖油瓶,要是这些招商轮也留在这里的话,方伯谦会投鼠忌器不敢应对。

    这下让招商轮先走,到时候一旦发生什么不测,剩下来的都是军舰多少也可以跟人家相持一番。其实按照方伯谦的想法,最好等广乙舰和威远舰卸载完辎重后也走,他济远舰殿后最后一个卸载辎重,可惜等招商轮走了还没有九个小时,辎重已经卸载完毕,济远三舰已经掉头排列好编队快要驶出牙山海湾的时候,方伯谦在望远镜中看到他此行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牙山海湾北部有三个小黑点出现在海平面上,他心里当时就“咯噔”下,然后回头一望,看到广乙舰的旗杆上已经悬起了“发现敌舰”的棋子,并且极速向他济远靠了过来。

    “敌舰?!在这片海域上能够被北洋水师称为‘敌舰’的除了日本联合舰队之外的还能够有谁?!”方伯谦紧紧地攥了攥拳头,心中暗自骂到:“真他娘的怕什么来什么!”

    济远舰的报警号响了起来,顷刻间所有的水兵们都从船舱中跑出来站位,前后两座主炮炮塔旋转起来,蒸汽机加压,烟囱中冒出了浓浓的黑烟——这是军需采购部门的那帮孙子们贪的昧心钱,水师舰队燃烧的是劣质煤,全功率运转的时候就冒出浓浓的黑烟,八百里外就知道是北洋水师的舰船。方伯谦开始的时候心中虽然着急驶出海湾,但是这黑烟让他心中更打鼓,生怕周围海面上有日本舰队出没,本来没有发现他们反倒是被黑烟给暴露了,所以便缓行,防止烟囱冒出的黑烟把日本人给招来,没有想到老天偏偏跟他作对!

    第四十九章 开炮

    “益堂兄,是不是招商轮把我们给暴露了,日本舰队才会在这一带逛游?看这三艘日舰的个头可能是日本的主力战舰啊!”旁边一个穿戴整齐的军官手中拿着望远镜对旁边的方伯谦说道。

    “该死!清和,我是怕日本人对上招商轮带在身边碍手碍脚的才先让它们回去,没有想到日本人就在我们身边!”方伯谦有些懊恼地说道。

    方伯谦身边海军军官便是北洋水师帮带兼济远舰的大副沈寿昌,和方伯谦等福建马尾水师学堂毕业的水师军官不同,沈寿昌是半路出家,本来是以上海出洋局优异成绩肆业,选派挪威大学学习物理化学。还没有等学业完成,光绪七年(1881年)年仅十六岁的他便奉命回国,被分配到威远舰上实习,不到一年便因为成绩优秀升为威远舰二副。在海军初创时期有很多像沈寿昌这样的年轻学子应召进入水师,虽是半路出家来干海军,因为他们的文化水平高,在水师干上两三年升官速度很快,不过在人才紧缺的情况下,这样做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益堂兄,此时多说无益,广乙舰和威远舰在这种战斗中没有任何作用,碰上了日本主力战舰它们恐怕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不如我们先让广乙两舰先走,在这里拖上一阵是一阵,总比大家一起完蛋要好得多,说不得它们还能够碰上第二批护航舰队,若是定远镇远两舰来的话,那我们就全都有救了!”沈寿昌一边说一边用望远镜来观察这支突然出现的日本舰队,想要辨认出敌舰的名称好做应对。

    方伯谦听后沉思了片刻低沉地说道:“清和,到现在大哥我也不瞒你了,前几天乘坐咱们的船去天津的那两个人你知道吧?一个是中堂大人面前的红人,另外一个是两广总督的三公子。在去上海前我和丁提督闹翻了,这次第二批护航的舰船中,定镇两艘巨舰未必会来,我是求他们两人在见到中堂的时候说情,不过到底怎么样,大哥心中一点底都没有……”

    “益堂兄……你说定镇两舰不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