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恭王奕訢运气实在太差,碰到慈禧太后这样擅于玩弄权势的女人,才会在这三十年中接连受到了多次打击,最终彻底退出大清权力高层。恭王奕訢也时常回想当年,如果当时他站在肃顺一边会怎么样?肃顺对待汉人大臣的态度比他还要更进一步,以至遭到了全体满人的愤恨;肃顺也很有才能,就算无能也不会停滞建设海军,更不会拿军费修园子;如果肃顺在,那大清国皇帝绝对会落到他家,也不会落到老七家里……

    太多的如果,可惜在辛酉政变中全部葬送了,再也不可能有其他选择。相对于慈禧太后,肃顺和恭王奕訢有着太多的相同点,可惜兄弟不和让他不认同肃顺从而选择了慈禧,这才种下了以后的祸根。对于这种深深隐藏在心底的怨恨,谭延闿是非常理解恭王奕訢的心态的——他已经离开权力中心太久了,做为从头到尾都见识过慈禧太后手段的皇室亲贵,他心中已经充满了畏惧,尤其是老七醇王死的不明不白更让他不寒而栗,为此他甚至还有些清醒幸亏当年是老七的孩子入宫,否则自己现在还能不能逍遥的活着都是两回事!

    恭王奕訢没有正面回答谭钟麟,而是转头望向了坐在对面的谭延闿,笑着说道:“听闻组安在合肥幕下做过一段时间,合肥来信甚是夸奖组安之能赞不绝口,不知组安如何看?!”

    谭延闿听后立刻站起来躬身说道:“此乃朝廷大事,晚生何能参与,只是心中有些妄言想说。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乃王爷一手缔造,海军衙门亦是如此,庆王身兼两职但多年来庸碌无为不说,还挖北洋水师的墙脚,巨额军费来去混乱无比,北洋水师多年来未曾添过一舰……北洋水师乃朝廷海上长城也,眼下中日操戈,太平年间若是有个这么庸碌贪鄙的王爷也就算了,但是此时朝廷社稷交付此等人品恶劣之人,朝廷放心么?王爷放心么?百姓放心么?!”

    奕訢听后点点头笑着说道:“这不算妄言,确实是持中之论,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气局,文卿兄,你真是好福气啊!”

    谭钟麟笑呵呵地说道:“闿儿还小,有些事情他不明白,恭王以后还须多多指点方可成才。这孩子和我不一样,对洋务却是非常感兴趣的,恭王当年一力创建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主持通商,后国朝洋务皆由恭王一手操办,恭王以后还要多栽培他!”

    “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现在还提它干什么,不过我听说组安开办的抵羊纺织厂为海内之首,质量与洋布洋纱丝毫不差这是好事,但是洋务首要还是在铁路,有机会组安可以试试……”恭王微笑地说道。

    “铁路诚然为洋务首要,但是也需要钢铁冶炼为其奠定基础,否则铺设铁路所用钢轨皆从列强处进口,花费不菲不说,还要受到其节制。晚生兴办洋务前有曾文正公、李中堂和湖北张督为鉴,采取商办的手法,虽然不知道最终情况怎么样,但是现在看起来还是不错的……”

    “呵呵,我听盛杏荪说过,张南皮是完全官办,什么纺织厂、钢铁厂办的就像是个衙门一样,那些货色能够办什么事?无非是中饱私囊贪鄙成性的家伙,南皮的银子花得不少未必能够办成什么事……合肥那里有杏荪来办,用的是官督商办,杏荪倒是非常羡慕组安,他的胆子太小也没有一个当总督的老子,所以只能够用官督商办的法子来摸着石头过河……”

    可能是十年远离政治中心,恭王奕訢说话反倒是洒脱了不少,不像以前那么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一句话说下来倒是有三分戏谑的味道。本来到恭王奕訢这里是谈谈宫里的事情,结果几人谈兴虽高却再也没有涉及宫廷内部风向或是庆王奕劻的话题,谭延闿看老头子那里也是一片自然,来到这里仿佛就像是串门一样,决口不生硬的改变话题,只是陪着恭王说笑谈些洋务上面的事情。

    谭延闿不知道老头子心中再盘算什么,也不知道布局如何,只是跟着老头子的脚步就好了。其实能够进入恭王府成为堂上客已经十分不容易了,恭王自打甲申巨变远离朝廷政治中心之后,就很少与大臣会面,恭邸富丽堂皇来客却是罕有。像翁同龢当年也是同样受到恭王的牵连被赶出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按理说应该是铁杆的“六爷党”,但是近十年来根本没有踏入恭王府一步,而李鸿章也是与其共事多年交情非浅,也仅仅是来过几次,上门的频率和老头子不相上下而已。

    感情是靠“走动”的,荣禄有两个妹妹、两个女儿都分别嫁给了当朝的显贵,这还不算,他还娶了大学士灵桂的长女,结亲固然是荣禄当年显赫发达的重要因素,但这也只是其中一半的功劳,剩下的一半得分则是在于荣禄经常出入权贵家门联络感情。这次来到恭王府并不是非要取得什么东西,只是联络感情就已经收获不菲了,毕竟恭王现在还没有起复,前面的谈话中恭王应该明白谭钟麟是想通过这次弹劾庆王奕劻和正逢中日战争的关头,借此让恭王再次出山执掌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和海军衙门,甚至是重掌军机。

    重掌军机,成为军机领班现在看起来可能性并不大,毕竟做为慈禧太后曾经的一号潜在政敌,连番遭遇慈禧的打击,可见慈禧太后对恭王本身也是很顾忌的,加上帝系一脉论血缘和辈分没有比恭王奕訢更高的人了,在满人中恭王所拥有的政治声望远不是他弟弟醇王所能够相比的。曾经的洋务派开山鼻祖,恭王奕訢手中掌握着大量的政治资源,若是让这么一个人重掌军机,慈禧太后会有很大的心理障碍。

    “万一李鸿章和日本人干起来若是失手了,这个局面谁能够收拾得了?现在的军机领班礼亲王世铎有这个本事么?”在家中谭延闿父子谈论恭王政治前途的时候,他的一句话让谭钟麟思索了半天。

    现在也唯有谭延闿这么肯定恭王奕訢还有复起的机会,因为后世的历史教科书中所记述的便是恭王奕訢在最后黄海大战惨败、清军地面军队陷入一片糜烂之时,恭王奕訢被重新启用来收拾残局的——慈禧太后自然是没有这么好的心,不过是拿恭王奕訢来当替死鬼的,反正一把火烧了圆明园之后被迫签订《北京条约》的奕訢这辈子没少签订类似的屈辱合约,所谓债多不愁再多一笔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第七十七章 南大洋

    恭王奕欣是洋务运动的倡导者,他这一生干的最大的错事是在辛酉政变中站在慈禧这一边诛灭八大臣;而他做的最有意义的事情便是发起洋务运动和建立了北洋水师。谭延闿看得出,奕欣对于洋务事业还是非常得意的,尽管遇到了这么多挫折,连他自己都成了牺牲品,但是洋务在中国已经站住了脚跟,这也让他心中多少有些安慰。

    谭延闿却知道,恭王、李鸿章等人的洋务活动却随着甲午战争的惨败,其最高成果北洋水师的覆灭无奈的落下了帷幕。现在的甲午战争进程已经和谭延闿所知道的有了很大的出入,中日双方还没有展开大决战,日本就已经沉了一艘主力战舰,并且北洋水师还要想在海上劫杀正返回国内的桥立舰,估计这几天便要有个结果了。

    也算是为了投恭王所好,谭延闿详细的介绍了抵羊纺织厂,正如奕欣向谭延闿所说的那样,抵羊纺织厂说到底也是官督商办,只是和盛宣怀的模式有着很大的出入——谭延闿给予民族资本家们更大的空间,只是在政治上提供保护伞而已,企业本身还是完全依据市场规则来运行的。

    这种模式是盛宣怀最期望的办工厂的模式,可惜尽管有李鸿章这样的大佬做靠山,盛宣怀也没有办法像谭延闿那样办工厂,尤其是谭延闿入股抵羊纺织厂可是占了半数股份以上,这样就可以有效的保持对工厂的控制。盛宣怀虽然有钱但还没有达到谭延闿的水平,他要想挣钱只能够靠在工厂中上下其手来捞钱这也就成了一个死循环——你可以捞钱,别人也可以,大家一起捞,这样的工厂可想而知后果会怎么样。

    不过在盛宣怀的控制下,这种捞钱的程度会被控制而已,是以谭延闿现在就可以断定,盛宣怀正在筹建当中的上海华盛纺织总厂绝对不是抵羊的对手,而盛宣怀在工厂上所赚取的利润也比自己差了八条街这么远。

    此消彼长之下,谭延闿倒是很期待过几年盛宣怀拿什么来和他争夺张之洞的汉阳钢铁厂,尤其是现在抵羊已经向张之洞发出一个合并方案——张之洞以湖北纺织官局为股本,由抵羊纺织厂向其注入资金进行改造,届时官方只收取股本所产生的红利,或是可以卖出股本,其余纺织厂人员使用、日常生产和官方再也没有一点干系。

    对于这个合并方案,张之洞正在考虑当中,这个方案对于张之洞来说是极为有诱惑力的,因为在这个方案之外,抵羊纺织厂将会继承所有湖北纺织官局所欠下的债务,张之洞可以借此机会彻底抛弃这个大包袱。在抵羊纺织厂的股东眼中,张之洞接受这样的条款是毫无疑问的,因为抵羊纺织厂并不是非常需要湖北纺织官局的生产能力,而是看重了它的销售渠道,张之洞现在不接受没有关系,抵羊可以一步一步的侵蚀湖北纺织官局的市场,让它的生存环境更加恶化。

    “晚生做洋务实业最重要的动机便是分洋货之利,同时也是为了中国商人的未来着想……”

    “分洋货之利老夫倒是明白,但为中国商人未来着想是何意?”

    “洋布洋纱横行中国,洋商倒卖价格极高,这是欺中国商人无法生产之故,若是我们自己也能够生产的话,那洋商必定会迫于我们的压力将洋布洋纱的价格降下来……这只是一个例子,其实洋人的东西有很多都是如此,诸如盛杏荪等人的招商轮船和洋商的太古、怡和洋行在长江的船运角力一般,以后这样的事情将会越来越多!还有便是中国能够自产的话同样也可以为我们的敌人造成麻烦,在经济上来打击对手……”

    这个时代的中国对经济战争几乎没有这个概念,郑观应等人和洋商怡和、太古之间的争斗充其量不过是一场“现代化”的商战而已,对中国商人来说只是开了一个华商正面挑战洋商的先例。谭延闿虽然不是学习经济的,但也清楚如果中国关闭对日本的贸易,那对日本来说将会面对什么——此时日本的工业产品能够拿得出手的也就是纺织品,中国则是日本的倾销市场,当然这个市场的霸主现在还是英国人,日本人只是占了很少一部分。

    不过这种情况在未来的几十年内随着日本的野心越来越大,“抵制日货”也是从那里开始喊出来的。虽然谭延闿也知道这个时代就已经有人高喊抵制洋货了,但是他还是更喜欢“抵制日货”——没办法,谁让日本这个邻居对中国的野心实在太大,日后对中国的伤害也最大呢?!

    说到这里恭王奕欣倒是来了谈兴,长久以来他一手扶植洋务运动,但最初的动机无非是发展军事来剿灭太平天国的需要,后来又转向自产以防止国库空虚,通过自产来分洋商之利,也正是因为如此,中国现在是不允许外国商人在中国投资建厂生产货物的——这也是增加洋货的成本,扶植本国还非常弱小的现代化工业的需要。不过若是论起通过经济手段来达到打击对手,甚至是谋求国与国之间的某种政治利益,这种说法恭王奕欣还是头一次听到。

    “以前盛杏荪来我这里也是谈论很多洋务的事情,说实在的,听你这么一说你比杏荪要干得好,真是年少有为……组安刚才所说的打击对手应该是日本吧,洋务和打击日本有什么关系?”

    “日本和大清基本上同时开始接受洋务发展洋务,不过日本国力贫弱,开始的时候是远不如我大清做得好,只是自日本明治维新之后,日本上下有劲都朝一个方向使,不像我大清各自絷肘进一步退两步,久而久之到现在,日本的制造水平已经略胜我大清一筹了。日本国力贫弱,诸如纺织、西药等行业固然是为了满足国内需要以分利于洋商,但是最终的心思还是瞅准了我大清,这里的市场庞大,日本的货物也就有了销售的地方……两国的水平都差不多,只是我们还无法满足国内商品的需要,一旦洋务做大能够自给自足,将日商挤出中国,则日货无销售市场,自然也就无法支撑其军队消耗……”

    事实上谭延闿早就开始注意要在经济上针对日本,要不然他也不用创立抵羊纺织厂了,光凭健民制药就足以保证谭氏家族的财务来源,而且制药也是谭延闿的本行,怎么也比纺织行业好得多。抵羊纺织厂最终瞄准的目标便是将日本的纺织品彻底的挤出中国,并且在缫丝等产业上和日本展开竞争,尤其是国际市场,就算有所损失也要抑制日本的出口,借此来打击日本的轻工业。

    “看来自己的健民制药也要下下功夫了,这可是自己的老本行,光有一个戒毒丸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丰富一下产品,以这个时代的医药水平,健民制药完全可以做到世界顶尖水平,这可是一大财源啊!”谭延闿心中稍微一走神想到。

    “日本和中国差不多,简单的枪械还好说,自己慢慢有能力也可以制造,但是像军舰这样重要的武器装备他们也是需要进口的,只要进口这些大型武器装备,就必须需要外币,就会造成金银外流。事实上日本国小,其资源贫瘠,就算是纺织也需要从印度或是我大清来进口棉花,然后纺成纱布再销往我大清以此做为支撑。若是我们的洋务产业上了规模,能够自给自足,日本人就休想从我大清身上赚取银子,这也就相当于给日本断了奶,可惜现在我们还远远达不到这个水平!”谭延闿不无惋惜地说道。

    恭王奕欣沉思了一会说道:“组安有这个心思已经是极为难得了,事情总是要一步步的来,盛杏荪他们干了这么多年的洋务,也没有你想的这么清楚透彻。可惜组安不能早生二十年,若是那时老夫遇到你的话该有多好!”

    谭钟麟在一旁笑着说道:“王爷,现在也不迟啊……”奕欣微微一笑点点头却没有直接回答谭钟麟的话。

    谭延闿父子深夜与恭王奕欣告辞,不过在临走的时候,谭钟麟交付给大公主一张二十万两的银票存单,并且交代道:“现在出入宫禁不像十年前,都是需要给‘门包’的,王爷十年未曾问政,收入清减,这二十万两是他多年来攒下的门包,正好给恭王周转之用。”

    荣寿公主在宫中地位尊崇,整个皇家中人也唯有她可以直面慈禧太后,为人也是八角玲珑,接到谭钟麟的银票之后也未曾推辞,就简单的道谢收下来了。

    也许正应了老头子对卖官鬻爵高层的分析,从慈禧太后到庆王奕匡再到底下的诸如周荣曜之辈,他们之间都是有一定利益分配关系的。当三天后老头子收到陈飞在广州发来的电报,依据周荣曜的供述,他在香港汇丰银行中提出了四百五十万两白银,已经转送到广州两广总督府衙。

    老头子得到这个消息后,立刻去颐和园向慈禧太后禀告了此事,并且还煽风点火地说道:“庆王奕匡在英人汇丰银行中的存款恐怕不过是狡兔三窟中之一,其余存款所在处实难估计”

    这句话的潜台词便是周荣曜不过是庆王奕匡的一个包衣奴才而已,他虽是庆王的心腹之一,但却未必能够掌握更多的庆王奕匡存在外国人那里的所有存款账户,现在所查出来的四百五十万两白银存款,很可能是只露出了冰山的一角。

    也许是查出庆王奕匡的贪污受贿的金额巨大,惹起了众多清流官员的不满,加上前一段时间卫汝贵贪墨军饷一事,很快清流调转枪口瞄准了庆王奕匡,各种弹章纷至沓来,堆满了光绪皇帝和慈禧太后的桌面。不过从宫里面传出来的消息,庆王奕匡亦通过其福晋和太监二总管崔玉贵在慈禧太后面前吹风,对此谭钟麟只是老神在在地笑了笑。

    奕匡在汇丰银行的存款被查出来证实之后的第四天,光绪皇帝和慈禧太后下诏革去庆王奕匡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与海军衙门大臣等一切职务,交由宗人府来看管,并由两广总督谭钟麟来负责彻查庆王贪墨一案;军机领班礼亲王世铎来暂时兼任奕匡留下来的空缺。诏书措辞严厉,处置庆王奕匡的力度也非常大,诏书一出天下清流都各自为之一振,翁同龢亲自到谭钟麟府邸祝贺。

    不过就在朝廷上下关注庆王奕匡倒台的时候,六月二十五日北洋水师和日本舰队在距宁波以东三百公里外的南大洋中展开激战——李鸿章在沿途密切监视得到从法国返回的日本主力战舰桥立舰的行踪后,派出北洋水师前去拦截,终于在南大洋之处与正在为其护航的日本舰队相遇,双方即刻展开激烈的海战。

    南大洋就是谭延闿所熟知的东海,北洋水师以定远为旗舰,致远、经远、靖远、来远、广乙、扬威七舰,外加两艘鱼雷艇福龙艇和左一艇。与日本舰队以松岛为旗舰,吉野、浪速、高千穗、秋津洲、比睿、西京丸外加桥立舰共八艘战舰展开了人类历史上第一场大规模蒸汽铁甲舰之间的大海战。整个战斗持续四个小时,日本舰队倚仗航速优势率先撤离战场,北洋水师尾随攻击未果后就近返回上海略作修整后正在返回刘公岛的海上。

    当谭延闿得到中日南大洋海上大战消息后,第一反应便是这“南大洋之战”完全就是历史上黄海大东沟海战的翻版,历史上的大东沟海战应该是不会出现了?这场大海战到底是不是和历史上大东沟海战对应,谭延闿并不是很关心,毕竟中日两国在三月份就开始在牙山海战相互开火,随即两国宣战,这比历史上要早太多,现在由于北洋水师半路截杀桥立舰而引发的大海战也就不足为奇了。

    令谭延闿非常庆幸的是北洋水师并没有重蹈历史的覆辙,至少在战果上来看还是说得过去的——日本舰队高千穗、松岛、比睿三舰被击沉;北洋水师经远、来远、广乙、扬威四舰在战斗中沉没,鱼雷艇福龙艇在海战中因为偷袭吉野未果,在发射四颗鱼雷皆未命中撤退时被浪速击沉,靖远舰战斗中受损十分严重,在撤退的时候动力系统发生严重故障,被定远拖拽回上海。

    整个大战日本和北洋水师是三比四在数量上略胜一筹,可是谭延闿却知道这个战绩简直就是一个奇迹了,他在北洋幕府中待过一段时间,对于所关注的甲午海战自然是不会放松,中日两国战舰的数据他也是倒背如流。如果从数据上看,北洋水师这次战斗吃亏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是一场胜利——高千穗和松岛都是日本舰队的绝对主力战舰,仅这两艘战舰的排水量加在一起就已经超过北洋水师的四艘沉没战舰的总吨位了,而且这两艘日本战舰上所搭载的舰炮无论是在质量还是数量上都要比北洋水师的四艘沉舰要厉害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