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谭延闿下发《天演论》之后,留德士官生之间彼此走动明显增多,而谭延闿也感觉到他的铁杆嫡系的眼中似乎对他多了某种期待,不过他依旧装着看不见,加强第三批新建陆军训练工作。

    与前两批不同,这一批新建陆军在人数上一次训练两万六千人——这正好是两个镇的编制,清政府虽然认为新军是国家政权保证的柱石,但却一时也拿不出这么多银子在全国普练新军,只能够保证北洋陆军的训练成军费用,是以各省陆军基本上没有太大的变动,南洋张之洞的自强军也不过是扩充到一个混成协的规模,其余还在等待练兵处最后的决定。

    光绪二十四年二月二十,已经更名为京汉铁路的“芦汉铁路”全线竣工,在此之前这条铁路的部分路段已经开始运营。整个京汉铁路总耗资三千八百万两白银,耗费三年多的时间完成,全线所有的桥梁、车站等全部为中国人自己设计、施工,整个工程没有向国外贷过一两银子,这条铁路的建成除了显示中国有能力自己建造施工路段情况复杂的大铁路之外,也揭开了中国铁路史新的一页。

    京汉铁路全线通车后,张之洞、王文韶、谭钟麟、乘车视察了整条铁路,宣告京汉铁路正式开始投入运营。这条铁路将北京和武昌府连接起来,无论在政治经济上,还是在军事上都有着非凡的意义,谭延闿可以看到自己的军队可以通过这条铁路直插中国湖湘腹地,一旦有事便可以直接以最快的速度得到湖北和湖南两个战略重要省份。

    京汉铁路的竣工也使得中国人自建铁路的所有屏障全部被打开,以往对于中国人能否自己修建铁路,就连中国统治高层内部无论是反对派还是洋务派都是持怀疑态度的,但是詹天佑的京汉铁路彻底打消了这种疑虑。很快在谭延闿的推动下,京济铁路开始修建,同时开工修建的还有京张铁路。虽然只有一个詹天佑,但是在京汉铁路施工过程中,却培养了一大批中国铁路工程人才,在京汉铁路中后期的时候,快速成长起来的铁路专家们开始对修建北京到山东济南的路线开始勘测,京汉铁路一完工便开始了京济铁路的修建,同时也展开了对京张铁路沿线的勘测任务。

    随着恭王奕欣的去世,全国上下暮气沉沉的局面开始逐渐好转,而举国上下维新变法的气氛也是一日浓似一日。康有为的《上清帝第六书》比以前更进了一步,开始提出一些具体变法办法,而且洋洋洒洒的力言外衅危迫,希望光绪皇帝能够效法日本明治维新,诏定国是。与此同时,康有为还上折子,督促皇帝能够尽快的遴选天下通才,皇帝亲临来商讨新政事宜。

    根据老头子传回来的消息是,光绪皇帝非常活跃,而翁同龢似乎已经开始退缩——光绪皇帝得到康有为的奏折之后,便立刻发交给翁同龢,让总理衙门讨论后复议具奏,然而翁同龢将这本折子压了两天,才在皇帝的一再催问下召开总署会议。

    谭延闿身为总理大臣,理应参加这次会议,可惜他现在和翁同龢一样太担心康有为的步子是不是迈的太大了,这么下去激怒慈禧太后不过是早晚的事情,他还没有做好准备呢!无奈之下便以在山东练兵为由推去了这次会议,并且还上书朝廷,请求辞去总理大臣职位,但慈禧太后并没有批准。

    根据谭延闿的猜测,恭王奕欣在临去世之前的谈话肯定涉及到了自己,问题是涉及的到底有多深,恭王奕欣对自己的评价到底是正面还是反面?从现在慈禧太后在恭王奕欣去世之后所做的事情来看,恭王留给慈禧太后的遗言对自己来说应该是比较有利的,要不然北洋大臣节制下的兵力进行如此大规模的改动,光凭谭钟麟是慈禧太后的亲信还是不够的,更不要说加强新军训练,组建武卫右军统归于自己手下指挥,连一个满清贵族都没有安插进来,这实在是比较反常。

    就算康有为一步紧过一步的时候,翁同龢依然没有放弃对谭延闿的攻击,不过这一次令谭延闿没有想到的是盛宣怀给了翁同龢一次机会——盛宣怀手持北洋最赚钱的电报局和轮船招商局,后来的华盛纺织总厂也在他的手中,如果说盛宣怀清廉,恐怕连上帝都会用地球仪来砸他。谭氏父子在接手北洋之后,主要抓得是军事,对于经济谭延闿没有太过插手,表面上为了照顾李鸿章的面子,没有对盛宣怀下手,但是却长期搜罗盛宣怀的把柄。

    一开始盛宣怀对谭氏父子的戒心是非常重的,不过几个月过去了谭氏父子没有拿他怎么样,一两年过去了依旧是平静如初,最终盛宣怀还是按耐不住自己的爪子,行事也开始肆无忌惮起来,尤其是谭延闿的抵羊纺织厂挡了华盛的道,而在汉阳钢铁厂收购、京汉铁路等问题上多次吃了谭延闿的亏后,盛宣怀开始四处给自己找“补偿”。

    因为盛宣怀和李鸿章之间的关系,谭延闿一直没有动盛宣怀,只是在等待机会——他预备开办一家资本在五百万两左右的商业银行,有朝廷给予保护和资助;银行享有发行钞票、开炉铸币、代理国债等等特权。这家银行是针对谭延闿的,盛宣怀的说帖到了翁同龢手中,这更是成为翁同龢的利器——工商银行日进斗金已经不止是盛宣怀一个人眼馋了,就连翁同龢的户部也是眼馋的紧,可惜各省督抚都有相当大的权力,总督开炉铸币仅需要向朝廷反映,递上一份说帖在户部备案即可,户部可以收取铸币税。

    工商银行是中国最为特殊的银行,它是第一家中外合资银行,有美方资本的背景,入股的也都是两广、江浙一带的大富豪,因为谭延闿是它的创建人,所以又有中国的官方背景,它的背后就是北洋大臣兼直隶总督。由于工商银行的“成分”复杂,它可以享受到其他外国银行所不能拥有的待遇——京汉铁路四千万两的原始股本金就存在这里,重建北洋海军款项也是存在这里……自从工商银行成立后,原本在华最为特殊的汇丰银行在中国金融界的地位一落千丈,若不是把持着过去大清帝国对外巨额结款,它几乎和别的国外银行没有什么区别。

    工商银行所拥有的货币发行权更是为北洋府库充实的主力,建立之初便超过了电报局和招商局的利润总和,天津在中国金融界的地位直追上海,这中间和它有着很深的关系。工商银行令人眼馋的利润同样也让紧巴巴的户部非常眼红,而盛宣怀的这份建立银行的说帖就是针对工商银行来让户部有挖墙脚的机会。

    沈静在盛宣怀的身边安插有眼线,盛宣怀的说帖刚到翁同龢的手中,谭延闿的手中也持有了一份内容相似的说帖。盛宣怀没有想到正是这份说帖给了谭延闿收拾他的最佳借口,谭延闿将这份说帖用电报发往广州,呈交给李鸿章,里面却没有一句额外的附言;另外一份说帖则发到了两江总督衙门——当初发行货币的时候,谭延闿可是和湖广总督张之洞与两江总督刘坤一一起干的,现在有人想要朝这个蛋糕中插上一脚,张之洞不能不从中帮忙。

    张之洞反对盛宣怀建银行的理由比谭延闿更充足——中国有一家工商银行拥有铸币权对他来说麻烦已经够大了,若是再出现一家,尤其是像盛宣怀这样会经营的人来办银行,那他的铸币局的日子可就更难过了。

    张之洞和刘坤一当年和谭延闿一起办铸币,但却没有想到谭延闿居然想出通过银行来实现铸币的办法。好在谭延闿无意进入湖广和两江地区,否则这里的银元和银元券都要改姓“谭”。虽然张之洞再次犯了以前的老错误,做事不经行内人仔细谋划,完全是自己一拍脑门就两眼一抹黑的闯进来,但是湖广铸币局开工之后,确实是极大的改善了张之洞的财务状况。他之所以能够财大气粗的向旅顺造船所购买战舰来建设长江舰队,甚至还购买昂贵的靖海级装甲巡洋舰来做南洋舰队的旗舰,除了和谭延闿在美西战争中发了顺风财之外,铸币局的利润功不可没。

    盛宣怀的说帖已经极大的触犯了张之洞的利益,他不反对是不可能的。翁同龢支持盛宣怀办银行有着充足的理由,日本自仿照西法创建银行之后,百万兵饷立筹可得,无须向外国借贷,站在国家的角度而言,翁同龢支持盛宣怀是正确的,更何况这还可以顺便打击谭氏父子所支持的工商银行。

    翁同龢立刻邀请盛宣怀北上商议创建银行事宜,盛宣怀也欣然而往,同时他在京师也四处为盛宣怀创建银行而摇旗呐喊,很是吸引了众多的眼球。此后更是替盛宣怀向光绪皇帝呈送了《自强大计折》,以此来抬高盛宣怀的政治地位——盛宣怀是没有功名的,他不能获得正式的出身来步入官场,而是透过李鸿章的关系走向政界,可正是因为如此,他的身上烙着很深的“李记”印痕。

    翁同龢在京师为盛宣怀张目,那最终的解释只有一个——盛宣怀背叛了李鸿章改投翁同龢的门下,这是自袁世凯在甲午年大战后拿着三千两银票让李鸿章辞去大学士好让翁同龢成为真宰相的有一次性质恶劣的背叛。这也是谭延闿将盛宣怀的说帖寄送给李鸿章的目的所在,盛宣怀过于精明算计,却没有想到朝廷能够让一个汉人掌握几万新式军队在京畿附近,这就非常明确的表示谭延闿正是在圣眷正隆的时候。

    第二百一十四章 庄家

    翁同龢与盛宣怀的银行计划才刚刚开始便被南北洋大臣联合上章给淹死了,翁同龢贵为帝师但和地方实力派的两大巨头相比还是逊色了许多,更重要的是朝廷二品大员以上的任免皆操纵于慈禧太后之手,翁同龢这些枢臣平时在一些小问题上或是趁着甲午战争那样的局面挤兑疆臣之外,其余大部分时间是那拿各省督抚没有多少办法的,尤其是南北洋大臣联合决定更不是他所能够反对的。

    盛宣怀北上京师是乘船而来,却瞒不过谭延闿的眼睛,在他刚刚踏上天津港码头的时候,沈静早就在那里恭候多时了。对于谭延闿身边第一谋士,盛宣怀并不陌生,虽然他没有见过对方,但是沈静那一口略带浙江口音的:“在下沈静沈文渊,添为直隶总督衙门总文案……”还是让他在这晚冬的寒天中感到背上的冷汗。

    正当盛宣怀与沈静在一家酒馆中“促膝长谈”之时,谭延闿却被老头子从山东招了回来——方榕卿已经快生了,做为谭氏家族未来的顶梁柱的第一个孩子,谭钟麟已经盼星盼月亮的等了好几年,终于还是等到了这一天,无论是男是女,对谭氏家族来说都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自从谭延闿与方榕卿成婚之后,他一直悉心照顾妻子,可是在双方没有感情基础的前提下,他还是忍住对这个小美人的“不归之心”。成婚四年来他们两人彼此之间了解日益加深,而方榕卿也终于到了二十岁,从当初活泼开爱的小女孩长成一个温柔娴静的姑娘,两人去年总算是修成正果成为一对“真夫妻”,没承想这么快便有了孩子。

    怀孕后的方榕卿由上海金融市场的“女王”变成了在天津一心想做母亲的准妈妈,这个转变多少让上海金融界的中外大佬们长舒了一口气——最近四年来,方榕卿在上海银市和股票市场上兴风作浪,以工商银行为大本营攻城掠地,有两家外国小银行居然被她弄到破产的地步,就是汇丰、德华银行这样有着列强国家背景的大银行也是被折腾的不清,外国银行在华的信誉度跌落的厉害。在某种意义上,方榕卿快要当母亲的消息对他们而言不亚于天籁之音,总算可以喘口气了,至于接替方榕卿的寇青,在他们眼中远没有方榕卿手腕这么辣,工商银行家大业大,虽然寇青水平不怎样,但总算是能够做到守成。

    自从方榕卿怀孕之后,谭延闿将新军训练放在了山东威海卫北洋海军基地附近,除了训练新军的同时也可以顺便整顿海军海防守军的军事素质之外,也是为了能够随时抽时间称作客轮或是兵轮来往于山东和天津两地之间。不过随着京济铁路的开工建设,从山东到天津的交通将会越来越快捷,而京济铁路是多段同时施工,在京汉铁路的经济利益带动下,京济铁路的募股筹集资金非常快,而施工反倒是因为工商银行的放贷抢在了募股筹集资金之前便开工建设了。

    “安儿,你听说了没有,张樵野教唆皇帝出访东洋?!”老头子有些笑意地问道。

    “张萌桓确实有些狂妄了些,这个人靠不住。如果我要是张萌桓的话,非要建议皇帝出国访问,与其去日本还不如到英国、德国和法国去看看,去日本有什么好看的?”谭延闿笑着说道。

    张萌桓的这项主张在中国可谓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中国历史上的皇帝,除非是国破家亡,哪里有迈出国门的时候?除了北宋的两个皇帝被女真人弄出去过之外,还没有听说哪个皇帝出国。张萌桓此举就是翁同龢一系的人马也不禁破口大骂,而盛昱更是骂他荒谬。

    “西方列强国家中,国家皇帝或是元首出国访问也是正常,张萌桓这个主张若是放在国外还是正常的,可是他忽略了这是中国。孩儿倒是可以理解他的作为,这其实也是一种改革的趋势……”

    “山西道御史杨深秀最近上了《请明定国是折》,还有内阁学士徐致靖的《请定国是明赏罚以正趋向而定国祚》的折子,那个康有为的《上清帝第六书》为父也看过了……这个世道真是有些乱了!”

    “呵呵,如果不乱还没有孩儿的机会呢!如果把张萌桓也算进来的话,他与翁同龢和康有为可以说是三个不同程度的变法,翁同龢的思路最保守,相对而言为父刚才说的杨深秀和徐致靖的折子也最贴近翁同龢的意思,主张的是‘定国是’,变法循序渐进,变法的幅度最小;张萌桓的变法比翁同龢要厉害一些,变法的幅度也就更大;至于康有为则是‘维新’,这《上清帝六书》中的‘周虽旧邦,其命维新’,先不说康有为这话和他的《新学伪经考》一样狂悖,以周文王视皇帝,直同鼎革,这个朝廷要革谁的‘鼎’?!”谭延闿冷冷地笑道。

    谭钟麟略微思索一番说道:“安儿,你说翁叔平与康有为差别这么大,他还愿意捧康有为么?!”

    老头子不是傻子,康有为的变法主张说穿了和中国千年来的数次大变法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归根结底都是一个“权”字,没有权变法什么都不是。康有为虽然没有混迹帝国官场的经历,但是天下谁都知道慈禧太后和光绪皇帝之间哪个才是这个天下的真正主宰,那《上清帝六书》中既然这么写,已经隐约之间指向了慈禧太后,自然是要革慈禧太后的“鼎”了。

    “还是那句话,翁叔平与康有为不是一路人,翁叔平人老成精心中不可能不知道这点,他像拿人家当棋子来做出一个局,但是事情的发展未必会如他所预料的那样。这样的局面是他自己搞出来的,是祸是福他自己必须承担,至于我们就安心看戏好了……”

    “盛杏荪那边怎么样了?听说他已经到天津了……”

    “盛杏荪那边孩儿让沈文渊出面去谈,孩儿已经打算从他手中彻底接管电报局、招商轮船局和华盛纺织总厂的产业,这些产业本身就是北洋的,不能继续放在他的手中肥了他的腰包!至于京汉铁路和汉阳钢铁厂的股份,孩儿也会从他手中弄回来……以前他若是老老实实跟着咱们走,看在李合肥的面子上也就放他一马,现在他要改投翁叔平门下,这就由不得他来说话了……”

    谭钟麟点点头说道:“盛杏荪此人天性凉薄,手段也狠辣,不过他忘记自己身在官场,用商人的那一套在这里可是吃不开的……合肥那边有回信了么?”

    谭延闿摇摇头说道:“合肥那边没有任何回音,只是发来电报用两广总督府库存银五十万两购买两艘小型战舰,估计他已经默认了……盛杏荪是个人才,可惜朝秦暮楚乃是官场大忌,他跟着合肥保住今天的地位也是轻而易举,无奈这个人心中永远不知足,连合肥也不愿意保他了……”

    “安儿,你把新军拉到山东去训练也没有什么,怎么将直隶督标也弄到河南去剿匪,这样一来京畿重地岂不是没有新军了么?你是不是感到什么了?!”

    “孩儿确实有些感觉不妥,将新军全部放在河南和山东,也是让满清贵族们放心。孩儿觉得我们不应该学李合肥那样,将淮军摆在天津,这对于那些人来说只是送给他们攻击我们的借口。再说这个局面无论如何演化,最终都是帝党和后党之争,孩儿将军队远离京畿重地,也是为了避嫌,他们谁赢了都是要倚重新军的,这样做可以两面都可以捞到好处……”

    “你说他们会……”

    谭延闿冷笑地说道:“父亲应该听说过醇王府中的那两颗大树的故事吧?老醇王可以说是死的有些不明不白,太后如果下起狠手来,孩儿也不愿意当这个臭名!把军队撤出来,反正这是他们爱新觉罗家的私事,谁到最后赢了再来命令我们,否则孩儿是不愿意进入京师的!”

    上一代醇王就是光绪皇帝的生父,据说醇王府是以前明朝一个显贵的府邸的基础上建立的,原先的两棵古树树冠形如华盖,风水先生曾言这两棵树能够保醇王府五百年气运,且生帝王之气。慈禧太后原本不知道有这么一说,后来光绪皇帝成婚之后偶然间得知,这就成了醇王的催命符,据说醇王临死前李鸿章前往看望,准备让西医替醇王医治,结果醇王为了儿子的安全拒绝了,并且说他的一切用药都是太后亲自批准才可以,也不愿连累李鸿章,几天之后醇王便去世了。而醇王死后,醇王府的那两棵大树居然让人连根都给挖走了,可以说风水先生对这两个大树的评价间接害死了老醇王。

    传言归传言,但是醇王府中的那两棵百年古树在十年前确实是非常有名,醇王从病发到死亡实在是太快,如果不是李鸿章进京公干,顺便看望老醇王,否则等他知道再从天津赶过来是绝对来不及的。正是因为醇王死亡的原因有太多不明的地方,也就让那两棵古树更加神秘莫测,谭延闿虽然没有去过醇王府,但是却听说那两棵古树早就没有了,似乎也从另外一个侧面证实了这个传言的真实性。

    对于帝国高层皇室之间的八卦传闻,谭延闿一向都很注意,这些真真假假的传闻背后绝对不是没有道理的,所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既然有这样的传言就必然有与之相对应的人和事。像醇王之死这样的事件本身就透露很多问题,要知道光绪皇帝进宫的时候还小,慈禧太后是将他当亲儿子来养的,人心都是肉长的,抛去这个大时代的背景而言,谭延闿不相信就因为慈禧太后阻挡了变法,光绪皇帝就要发动宫廷政变来废掉慈禧——宋仁宗也不是刘皇后的亲生儿子,但是以刘太后的飞扬跋扈,宋仁宗还是尽心孝顺刘太后。

    后世历史书对戊戌变法的信息实在是太少,在谭延闿看来除了写清楚斗争双方谁是赢家之外,其他的那些都值得怀疑,对他而言除了知道往慈禧太后那边倒之外,根本没有任何参考价值。现在他身处这个时代,手握重兵的他如果想要参与戊戌变法,自然有着相当重的发言权,历史上袁大头同期也不过才七千新军,而他手中的新军数量已经达到了三万多,直隶省内的军队除了守护京师的禁卫军之外,都归他所节制,这个本钱可是比历史上的袁大头要厉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