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兰点了点头,“如此虽然失礼,却也值得。”顿顿,她看着舒祈又道,“用不用我让人帮你搬只梯子?”

    舒祈摇头,“这倒不用!”说着便往右边的院墙绕去,裴宅的墙不到一丈高,舒祈往后退了几步,助跑一段,直接三步上墙,轻盈的挂在墙头上后,往里翻去。

    她落在前院天井处,口中叫着“裴姐姐”,狐疑的往后院走去。

    裴宅寂静一片,始终没有人应她,直到她进了裴卿卿的寝房。

    绕过屏风后,她一眼就看到低垂的帷帐,“裴姐姐?”她又叫了一声,还是没人应,不得不上前两步,一把扯开帷帐。

    只见帐中的裴卿卿双眼紧闭,脸颊烧的通红一片。

    舒祈慌极了,她在床边坐下,轻轻拍打着裴卿卿的脸试图将她叫醒来,但吃了数颗安神药的裴卿卿怎么醒的过来。

    没有办法,她只得朝外走去,开了前门冲徐清兰道,“裴姐姐发了高热,已经不省人事,我去请大夫,你先进去照顾她。”

    “好,”徐清兰答应了一声,敛了容色,提着食盒便朝里走去。

    徐家在徐清兰出生前就落魄了,她的母亲身子骨又差,从小到大家里人生了病都是她伺候的,进了裴卿卿的寝房后,她先是打开窗户通风,然后打了盆沁凉的井水,用帕子沾了,一遍又一遍的帮她擦手额头、脖颈、手腕。

    大夫不到一刻钟就赶了过来,他帮裴卿卿把过脉后,道,“这位姑娘是郁结于心引发的高热,我给她开些退热的药,等她醒来后,你们可多开解开解她,若日后还有失眠多噩梦的状况,便要吃药了。”

    “大夫您请这边开药。”舒祈带着大夫往桌边走去,拿到药方后,又跑去附近的药铺抓药。

    这一通折腾,到了傍晚裴卿卿才醒过来,她喉舌干哑,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稍微一动就是针扎般的疼痛。

    “我这是怎么了?”她看向徐清兰和舒祈问道。

    舒祈红着眼圈道,“你发了一天的高热,要不是徐姑娘建议我翻墙过来看看,后果只怕不堪设想。”

    裴卿卿闻言,疲惫的朝徐清兰看去,“多谢徐姑娘。”

    徐清兰摇了摇头,“姑娘没事就好,在裴宅留了了一天,我也该回去了,明日再来看你。”

    裴卿卿知道她还要伺候萧裉,点了点头,“恕我无法远送。”徐清兰又看了她一眼,才转身离开。

    舒祈满心都只有裴卿卿,也顾不上徐清兰,她一屁股在裴卿卿身边坐下,塞了个迎枕到她身后,一面端了旁边温好的碧粳米粥一勺一勺地喂给她,一面道,“回头我送个婢女给姐姐吧,你今日的情形实在是太吓人了,日后再一个人住,我可不放心。”

    裴卿卿腹中一片空空,咽下米粥后,两眼才有了些许的精神,道,“不用了,你若是实在不放心我,回头我去牙行买上两个婢女就是了。”

    “这样也可。”舒祈点了点头。

    一碗粥喝完,裴卿卿才想起问她,“你这一下午都在这里,书院那边请过假了吗?”

    两人正说着,外面便有一道温和的男声传来,舒祈端着粥碗,一下子站了起来,“是顾贞观师兄。”

    “应该是来找你的,你去将他打发了吧。”裴卿卿脸上带着一抹恹恹,淡淡道。

    舒祈“嗯”了一声,将碗放在桌子上后,朝外走去。

    来人果然是顾贞观,他一见舒祈便迎上前拱手道,“贸然登门是我的不是,万望舒师妹海涵。”

    舒祈回了一礼,仰面看向他,“顾师兄可是为我而来?”

    顾贞观闻言肃了面容,沉声道,“你今日下午为何无半句交代就不去书院上课?可知岑夫子为此专程让人去了舒府询问!”

    舒祈听他这般诘问,脸上闪过一抹心虚,忙作揖道,“此事是我的不是,明日我就亲自向岑夫子请罪,也有劳顾师兄记挂了。”

    顾贞观见她还算受教,脸上的表情稍微缓了缓,随后又问,“可是裴姑娘这里有什么不妥,故而耽搁了你?需不需要我帮忙?”

    “这倒不用,”舒祈忙摆手,“都这个时辰了,我和裴姑娘都要歇下了,我送顾师兄出去?”

    顾贞观眼底浮起一抹失望,但到底没有逾矩纠缠什么,转了身随着舒祈朝外走去。

    临走前,顾贞观沉肃的盯了她一眼,“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定要及时和岑夫子交代一声,可明白?”

    “明白了明白了!”舒祈连声答应,“顾师兄慢走,顾师兄晚安!”

    顾贞观嗔了她一眼,转身离开,舒祈嘭的一声关上门回了后院。

    “将人送走了?”裴卿卿靠着迎枕问道。

    舒祈答应一声,然后扫向屏风另一侧的软榻,道,“我今晚睡榻上,陪着姐姐,姐姐半夜要是渴了、不舒服了,记得叫我。”

    裴卿卿“嗯”了一声,她知道舒祈的性子,赶是赶不走的,只道,“还有一床被子在箱笼里,你自己拿一下。”

    舒祈自去抱了被子,熄灯前,她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的问道,“对了,大夫说姐姐是因为郁结于心,所以才会发起高热,姐姐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什么?裴卿卿嘴角浮起一抹苦涩,最后只闷闷道,“没什么。”

    舒祈知道她不愿意多说,也没有多问,只在心里想着,要想些什么办法逗她开心。

    灯熄灭后,屋子里只有一片皎皎的月光,舒祈睡眠一向极好,很快就睡了过去,裴卿卿翻来覆去很久,到底睡不着,只好起身又吃了几颗安神的药,才慢慢的睡了过去。

    次日,舒祈因为要去上课,早早的就醒了过来,她下了榻,先去看裴卿卿,结果刚掀开帷帐就吓了一跳,她的面颊分明比昨日还要通红。

    “裴姐姐?”舒祈担忧的叫着,再顾不得,转身就朝外跑去。

    大夫是被她从睡梦中薅醒来的,匆匆赶到裴宅,帮裴卿卿把过脉后,他道,“这位姑娘郁结于心的情况更严重了,罢了罢了,你先按着昨日的方子给她煎药服下罢,退了热再说。”

    舒祈答应一声,就朝外走去是,这时又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她估摸着是徐清兰,拔腿便朝外走去,结果一开门却是顾贞观。

    顾贞观面容俊朗,清冷有礼的看了她一眼,“可要一起去书院?”

    舒祈摇头,“顾师兄你先去吧,麻烦帮我向岑夫子告个假。”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顾贞观追问,顿顿,又补了一句,“你不说清楚,我要怎么帮你和岑夫子告假。”

    舒祈只得道,“裴姐姐她郁结于心,从昨日到现在,反复的高热,她身边又没个人,我想留下来照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