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安回头看了眼还在沉睡的裴卿卿,而后与扈九道,“她还在睡,我看这落梅小院也是有厨房的,便将晚膳先温着吧,等她醒来了,我和她一起用。”

    “是,将军。”扈九答应一声,提着食盒退了下去。

    陆淮安目送他离开后,回了床边,这次,裴卿卿倒是很快就醒了过来。

    因着屋中有些昏暗,她躺在床上,咕噜噜的转了好一会儿眼睛,才反应过来,他们现在是在无极寺。

    “醒了?”陆淮安看着她微微弯了弯唇,“可是睡的不错?”

    裴卿卿“嗯”了一声,撑着身子想起来,陆淮安立刻往她身后垫了一只迎枕。

    裴卿卿见他细心妥帖到这个程度,不由努着嘴道了一声,“我有不是病人,大人不用这般小心翼翼,天黑了,先将灯点上吧。”

    陆淮安答应了一声,去将房中的烛火都点上,然后回到床边,看着裴卿卿问道,“肚中可饿了,几刻钟前有知客僧送了晚膳过来,我让扈九温在了小厨房里。”

    裴卿卿点了点头,旋即又问,“英欢那便如何了,可生了火炉,会不会冻着。”

    陆淮安笑着道,“你还不放心文娘吗?”

    裴卿卿想到文娘照顾孩子的本事,也稍稍放下心来。

    “我让扈九将晚膳端过来。”他说着,转身朝外走去。

    裴卿卿睡了一个下午,骨头都有些发软,她想了想,还是披衣起了身,朝外走去。

    她径直走到东屋,敲了敲门,没多久,慧娘便将门打了开来,看到是裴卿卿,她低头福身,唤了声“姑娘”。

    裴卿卿一面问着英欢的情况,一面往里走去,却见文娘已经将英欢哄的睡了,屋中的炉火也烧的极旺,比她所在的正屋还要暖和几分。

    “姑娘!”文娘起身,虚虚的向裴卿卿行了一礼,裴卿卿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小手,低声问文娘,“她到了陌生的环境没有闹吧。”

    文娘神色温和,柔声道,“小姐原就不是个闹人的性子,晚膳用的量也和平时差不了多少。”

    裴卿卿眼底带着一抹暖意,道,“这是她的福气。”

    她又在东屋待了一会儿,才离开,慧娘送她出门,裴卿卿转身离开时,又交代了一句,“火炉在密室燃烧容易引发中毒,你们夜里要警醒些,记得通风。”

    慧娘郑重的答应,裴卿卿这才离开。

    她回到正房,陆淮安已经摆好了晚膳,有四样素菜并两碗糙米饭。

    陆淮安朝她看去,“铜盆里面有热水。”

    裴卿卿“嗯”了一声,走过去净手,将手擦干后,她在他对面坐下,认真的看向面前的几道素菜。

    陆淮安一面将筷子递给她,一面道,“寺庙里只能吃素,你且忍耐几日。”

    裴卿卿原就不是讲究吃穿的性子,她点了点头,没有多说,陆淮安握着筷子,往她碗里夹了一块八宝豆腐,裴卿卿因为睡的不错,脾气也好了很多,难得没有拒绝她的好意,夹起碗中酱色的豆腐用了一口。

    嚼嚼咽下后,她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味道很好。”

    陆淮安弯了弯唇,“那就多吃一些。”

    用完晚膳,已经酉时末。

    裴卿卿看了眼桌上的碗碟,正要起身收拾,陆淮安却先一步起身,“我来收拾,桌上有些佛经,你可看看。”

    裴卿卿扫了他一眼,“大人会洗碗刷锅?”

    陆淮安道,“不会,但扈九会。”

    裴卿卿一时无话可说,陆淮安将碗碟收拾走后,她并没有听他的去看佛经,而是披了件衣裳,朝外走去。

    陆淮安将碗碟送到厨房,盯着扈九清洗干净,返身回来时,却没有看见裴卿卿的身影,他微微变了脸色,朝外走去。

    好在,没多久他就在大雄宝殿外找到了她。

    “怎么一个人出来了?”他在她身边停下问道。

    裴卿卿看了他一眼,“左右也是无事,想消消食,便随意走了走。”

    “天晚了,你身子不好,还是回去躺着吧。”陆淮安担心的看着她,无极寺建在山上,原就比京都更冷一些。

    裴卿卿“嗯”了一声,跟着他顺着原路走去。

    陆淮安烧的热水还有一些,裴卿卿梳洗过后,也睡不着,便坐在蒲团上看佛经,陆淮安则在桌案另一面抄写佛经。

    裴卿卿看着他的动作,放下手里的佛经,朝他看去,“大人莫非也会梦魇?”

    陆淮安闻言,顿笔,看向她道,“小没良心的,我抄着些佛经为了谁,难道你不知道。”

    裴卿卿微微红了脸,哼道,“倒也用不得你。”话落,她将放在案几上看了一半的佛经又拿了起来。

    陆淮安一面继续抄佛经,一面道,“裴姑娘是用不着我,是我上赶着为裴姑娘献殷勤,这总行吧。”

    裴卿卿听他这般说着,眉眼闪了一下,但却,没有回应。

    一直到亥时末,两人才有些困了,裴卿卿脱了鞋袜先行上榻,陆淮安将屋中的灯火全部吹灭才在床边躺下。

    这次,他放肆的占了一半的位置,而不是从前的三分之一。

    裴卿卿有些不习惯的往里侧挪了挪,直到后背贴上墙壁,下一刻,整个人却被陆淮安拉进怀中,他紧紧的抱着她,额头贴着她的下巴道,“墙壁冷,你的身子受不得寒。”

    裴卿卿雪白的手撑在他的胸前,闷声哼道,“以前,你将我踢倒在雪地里时,也没顾及过我的身子。”

    陆淮安一听裴卿卿提起往事,立刻三缄其口,连呼吸都轻了些许。

    裴卿卿早已经习惯他这副逃避不言的模样,若是宋厉从来没有提点过她,她便也由着他去了,但此时,她却不想他蒙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