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卿卿只得妥协,殷殷的看着他,“那你快去快回。”

    “好。”陆淮安话落,攥着地图头也不回的朝外走去。

    裴卿卿神思不属的在桌边的圆凳上坐下,不多时,慧娘端着一碗薄粥从外面走了进来,她将粥碗放在裴卿卿的面前,哑声道,“姑娘,您稍微用些罢。”

    裴卿卿抬起头看了慧娘一眼,然后端起粥碗,机械的吞咽。

    用完一碗粥,她想到生死未卜的英欢,忍不住便红了眼圈,若不是因为她,英欢根本不会来无极寺,她若不来无极寺,也不会被贼人捉走。

    慧娘将裴卿卿眼底的自责、难过和担忧看的分明,她抿了抿唇,低声劝道,“姑娘,小姐她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平安无事的。”

    “可她还那么小,”裴卿卿攥紧了手中的茶盏,紧蹙着眉轻轻摇头,“已经过去了两日,贼人也不知道在哪里落的脚,更不知道有没有冷着她,饿着她……”

    清兰生英欢时,原就有些不足,她精心养了这大半年,才将她养的好了一些,如今情况未明,她的心里真的就跟有百只猫爪在抓一样。

    更何况,婴孩不比大人,可能一点风寒,孩子就没了。

    夜晚总是比白日更伤情忧虑,在裴卿卿提心吊胆、望穿秋水的等待中,陆淮安、宋厉一行人到了子时正才回来。

    裴卿卿一听到声音,立刻迎了上去,她先看了一眼陆淮安,又看了眼一身凌乱的宋厉和他身边的周元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陆淮安看了宋厉一眼,道,“宋推官他们撞上了接应并扫尾的贼人,一番恶战后,对方咬毒自尽。”

    “可从他们身上找到什么线索?”裴卿卿反问。

    宋厉从袖中摸出三枚紫金镖排在桌上,“这般紫金镖乃是安王府暗卫所用。”

    安王府……裴卿卿反应过来,“是安郡王所为?”

    宋厉没有说什么,这时,前日派去查贼人衣料的人也回来了,线索同样指向安郡王府。

    陆淮安沉吟片刻后,道,“距离无极寺十五里外,有萧裉的一座别院,名唤紫玉苑,若劫走英欢的真是他的人,十有八九会藏在紫玉苑。”

    “走一趟吧。”宋厉道。

    陆淮安“嗯”了一声,接着,朝裴卿卿看去,“你可以吗?”

    “无碍。”裴卿卿说着,便与两人一起朝外走去。

    陆淮安手下的斥候和宋厉手下的衙役策马先行一步,他们三人则乘马车前往,裴卿卿和陆淮安一辆马车,宋厉和周元一辆马车。

    裴卿卿和陆淮安所在的车厢里,陆淮安见裴卿卿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抬起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别怕,英欢会没事的。”

    裴卿卿微红了眼望着他道,“但愿吧。”

    两刻钟后,马车在紫玉苑外停下,此时衙役和斥候已经将整个别院都围了起来。

    裴卿卿无需陆淮安伸手,已经先一步跳下马车,她衣裳单薄的走向扈三,问道,“可有找到英欢?”

    扈三神情凝重,垂了眼拱手道,“回裴姑娘的话,属下带人在明处搜了一圈,暂时还未找到,眼下正让人搜查暗处。”

    裴卿卿听扈三这般说,几乎站立不住,这么冷的天,若英欢真的被藏在暗处,那她该有多冷啊!

    陆淮安紧挨着裴卿卿站定,一面用手轻拍着她的脊背,一面道,“萧裉可在别院?”

    “回将军的话,听别院管事说,安郡王之前在别院里倒是住过一段时间,不过半月前已经离开。”

    陆淮安点了点头,随后寒着一张脸吩咐道,“即刻吩咐下去,即便掘地三尺,也要将小姐找出来。”

    “是,将军。”扈三领命离开。

    跟着,在马车里换过衣裳的宋厉单手负在身后,容色清冷的走到陆淮安的身边,“走吧!我们也进去看看。”

    三人并排往里走去,萧裉的这座别院颇大。

    裴卿卿不由开口道,“不如我们分头来找?”

    宋厉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我和周元一路,你和奉国将军一路。”

    裴卿卿“嗯”了一声,接着又道,“我和大人去东路,宋推官你和周元往西路,到时在中路后面汇合。”话落,她拔腿便要往东边走去。

    走了十几步后,宋厉忽然开口道,“回来!”

    裴卿卿和陆淮安同时停下脚步,片刻后,两人一齐朝宋厉走去,裴卿卿先开口问道,“不知宋推官有什么发现?”

    宋厉道,“这座别院打眼看去,其实有很明显的个人风格,若是我没猜错,应该是叶元鸥老先生的设计。”

    叶元鸥此人裴卿卿不清楚,但陆淮安却是有所耳闻,他挑眉看向宋厉,“你的意思是,可让谢令青去寻他外祖父拿到这别院的设计图纸?”

    宋厉颔首。

    裴卿卿听着两人的交流,这才明白过来,这别院竟是谢令青的外祖父设计的。这也就不难解释,为何谢家书肆会有这般精妙的机关。

    “我这就去找谢公子。”裴卿卿开口道了一声,便要离开。

    陆淮安没有阻拦,只是吩咐不远处的扈十七跟上去护住裴卿卿,他和宋厉则在别院中先搜寻起来。

    裴卿卿没有再坐马车,而是随意跨上了一批白色的马便往城内奔驰而去,扈十七带人跟在她的后面。

    一个时辰后,裴卿卿拿着刑部的腰牌进了城门,又赶到通明街,她叩响了谢宅的大门,直言有要事寻谢令青。

    管家看着裴卿卿脸上的冷色,原想多问几句,裴卿卿直接亮出刑部的腰牌,当下,管家不敢再耽搁,便朝里报去。

    谢家后院,谢令青早就搂着妻子睡下,眼下正在梦中,骤然被人叫起时,他满脸不悦的斥责了一声,“你最好是有什么大事,不然明日就给爷滚出谢家。”

    婢女战战兢兢的站在那里,小声道,“回主子,外面有一位刑部衙门的裴姑娘求见,说是有要紧的事寻公子。”

    听到是为姓裴的姑娘,谢令青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他正窝火时,卫朗月自他身后坐了起来,一面服侍他更衣,一面道,“夫君你忘了,是那位裴姑娘啊?我们两的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