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裴卿卿道了一声,继续往净房走去,净房里面是有一扇门通向厨房的,裴卿卿和厨娘用力一刻钟的功夫才将热水准备后,又与陆淮安禀告了一声。

    陆淮安放下手中的茶盏,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睨了她一眼,“进来伺候。”

    裴卿卿拢在袖中的手紧紧攥起,她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坠在他身后进了净房。

    到了浴桶边,陆淮安便舒展了双臂,一瞬不瞬的看着裴卿卿。

    裴卿卿并非第一次服侍他,抬手便帮他解起了扣子,又环着他的腰取下玉带……

    但他身上再无一物时,她朝浴桶外的台阶看去,“大人请!”

    陆淮安走进浴桶坐下,将桶边的毛巾递给裴卿卿,裴卿卿接过后,轻轻的帮他擦拭后背。

    “帮我按按。”半刻钟后,陆淮安疲惫的要求。

    裴卿卿将帕子拧干,搭在浴桶边沿,食指纤纤,用力在他肩头捏了起来。

    陆淮安舒服的闭上眼睛。

    直到裴卿卿捏的手都酸了,他才喊停,“出去吧。”他冲着她吩咐。

    裴卿卿毫不留恋,答应了一声就朝外走去。

    到了外面,她自去厨房打了一盆热水在隔间擦洗,等陆淮安从净房出来时,她脸上的妆容已经全部洗去,正坐在菱花镜前梳头。

    陆淮安一眼就看到她脸上和下巴上的点点青痕,微微凝了目光,“上药了吗?”

    裴卿卿刚才在想事情,眼下听他这般说,有几分疑惑,“嗯?”

    陆淮安却收了目光,没再询问,他径直去多宝阁上取了麻姑专门调制的药膏,然后转身扔给她。

    裴卿卿接住后,看了眼手里的药瓶,才知道他刚才问了什么。

    眼中闪过一抹嘲讽,她将药瓶在手里攥了好一会儿,才打开,将里面的药膏在脸上厚厚的涂了一层。

    等她将药膏涂好后,站起身,冷冷的看着他问道,“我今晚睡哪里?”

    陆淮安用下巴点了点屋中的矮榻,“自然是榻上。”

    裴卿卿“嗯”了一声,然后正要将屋中的灯火吹熄,陆淮安却先一步道,“你先睡吧,灯火我自己熄灭。”

    他这么说,裴卿卿就没有再多管,径直取了被褥,在矮榻上对着屏风躺下。

    陆淮安则在裴卿卿刚刚坐过的菱花镜前坐下,自己擦头发。

    等他将头发擦完,裴卿卿已经睡熟,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一步一步极其轻缓的朝她走去,她睡的有些不安稳,抹了药膏后有些油亮的眉头轻轻的皱着。

    陆淮安抱着手臂,站在那里看了很久,才转身走向灯烛,一一吹灭。

    他上床后,闭眼前,几若无声的叹息了一下。

    过去的事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让它过去吧,以后他会好好的对待她的。

    次日,裴卿卿醒来时,陆淮安已经起身,正坐在桌边用膳,听到她起身的动静,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道,“礼服下人放在了床榻上,你先试试。”

    裴卿卿抬头扫向床榻上正红色的礼服,怔了一下。

    陆淮安从侧面将她的反应看的清清楚楚,“不喜欢吗?”

    裴卿卿一面起身叠被,一面道,“这不是妾室该穿的颜色。”

    “我就喜欢这个颜色,不可以吗?”陆淮安反问。

    大早上,裴卿卿不想跟他找不痛快,将被褥都放在箱笼里后,她走向床榻,将正红色的礼服抖开,一件件的穿上身。

    期间,陆淮安攥着一只茶盏,一眼不错的看着她,到此刻他才明白,以前,他并不是真的喜欢她红装绝艳的模样,他之下喜欢她为他披上嫁衣的模样。

    “可以吗?”裴卿卿抬起头,挑了挑眉冷声询问。

    陆淮安下意识的垂下眼眸,端起茶盏饮了口凉茶,而后才道,“不错。”

    裴卿卿立刻又将身上的礼服褪了下来,陆淮安暗暗的打量她,有些失望。

    裴卿卿换好自己的衣衫,又去妆镜台前化了妆,然后才在圆桌旁坐下,她抬手就要盛粥,陆淮安看了她一眼,“我让你坐了吗?”

    陆淮安看了眼桌上的两双筷子,唇角含着一丝嘲讽站起身,头也不回的朝外走去。

    陆淮安看着她这副决绝地模样,心中又是一阵气恼,啪的一声放下手中的玉箸,朝外面吩咐道,“将早膳撤了!”

    下一刻,扈九从外入内,他一面收拾桌上的碗筷,一面朝自家将军道,“裴姑娘又惹您生气了?”

    陆淮安抬起头,不悦的看了扈九一眼,“以后叫夫人。”

    “是,将军。”扈九小心翼翼的答应。

    陆淮安站起身朝外走去,到了厅里,他果然看见独自用膳的裴卿卿。

    “大人有事?”见陆淮安在她面前站定后,就不再移步,裴卿卿抬起头,疑惑的问了一句。

    陆淮安顺势在她对面坐下,而后道,“以后不必叫我大人。”

    裴卿卿挑眉,一下子想到了昨日皇上请他进宫的事,果然下一刻陆淮安就道,“皇上以我不是镇国公亲生骨头为由头,已经免了我左右的职务,让我清静一阵子。”

    “嗯。”裴卿卿对这件事并不意外。

    陆淮安抬了抬眼皮,偷偷觑了她一眼,片刻后,道,“你以后就叫我夫君罢。”

    裴卿卿口中的蒸饺突然就不香了,她放下手中的玉箸,抬起头朝他看去,“老爷莫要逾越,夫君是夫人才能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