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不花感觉到了情况的不对,这次汉军简直是来玩命的。在这样疯狂地冲击下,东门在猛烈地撞击下被打开了一个缺口,几百名汉军士兵呼啸着冲了进来。关键时刻,脱不花任命珲明海带着自己的卫队拼命堵住这个缺口。两军在这里展开惨烈的激战。大约有五百名汉军士兵冲了进来,他们努力想守住这里,好让大队的后续队伍进城。但蒙古士兵也象是打红了眼一样,奋不顾身的用血肉之躯填补着这个缺口。血肉横飞之中,一个接着一个士兵倒了下去,无头的,缺胳膊少腿的尸体到处可见,鲜血慢慢地汇集起来,竟尔成为了一条鲜血汇成的小河……

    终于,汉军士兵渐渐地减少了,城楼上的石块疯狂地落下,阻断了汉军后续部队的攻击路线。当冲进缺口的最后一名汉军士兵倒下之后,战场上突然安静了下来……

    五百名汉军士兵全部阵亡,在他们的身边,倒着和他们数量相同的鞑子……这些汉军士兵的死状奇惨,有的下半身都被砍去,但手里却还紧紧地抓住一个敌人的头发……有的人肠子流出了体外,但手中的钢刀却深深的扎进了鞑子的胸膛……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小战士,他的双腿和左臂都被砍断的,但他却用仅存的右臂死死的箍住一名鞑子,他的牙齿将鞑子的喉管给咬开了一个大大的血洞……

    这是何等惨烈的场景,这是何等悲壮的战斗。脱不花虽然指挥着部下,再一次成功地守住了金华这座城池,但当他勉强坐下来的时候,却再也忍耐不住,大口大口地呕吐起来……

    身上中了几处伤痕的珲明海悄悄来到了脱不花身边,说道:“元帅,现在金华各处防守吃紧,到处都缺少人手。那张剑我看少年英雄,甚堪大用。他自来到金华又主动请缚,末将看就不如将他启用,如何?”

    脱不花胃里一阵阵翻腾着难受,不停地呕吐让他精疲力竭,大脑也因为这样失去了正常的判断力,听到珲明海如此说来,也不及多加思考,就勉强点了一下头。珲明海一见元帅应允,不禁心中大喜,匆匆忙忙又走出去安排。

    待他走了有半个多时辰,脱不花喝下了几杯热茶,这才觉得稍稍舒服一点。环顾一眼周围,却惊讶地发现手下将士人人都在呕吐不止,厉害点的,黄水胆汁都吐了出来,一个个吐得浑身酸软无力,躺在地上唉声叹气,连连叫唤军中大夫。

    脱不花越看越觉得不对,急忙在亲兵的帮助下勉强从地上爬起,走到倒在地上看起来最严重的士兵面前,一把抓起了他,追问这究竟是怎么了。

    那士兵喘着气,有气无力地说道:“元帅……元帅……难过,实在是难过……整个人都好像要死了一样……吐……实在都吐不出了……”

    说到这,这士兵往地上一瘫,又不断地呕吐起来,象是要把五脏都吐出来一样。

    不光是他一个士兵,所有守城的蒙古士兵都是一样。脱不花跌跌撞撞的看着这一切,脑袋中突然象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大声叫道:“追,追,不要放出张剑那些人……”

    说完,他眼前一真眩晕,一个人差点摔倒在地。亲兵急忙上来扶住他,但没有想到亲兵还没有靠近他,自己倒也跌了下去!

    “不要……不要放走张剑……”脱不花瘫倒在地上,嘴里不住地说道,但所有的士兵都东倒西歪,谁还有力气能够爬得起来……

    ……

    得到放人命令的珲明海,虽然一个人也浑身都不对劲,大吐了几次,但心里有所牵挂的他,却勉强来到了关押张剑等人的地方,示意卫兵撤去岗哨,将张剑这些运粮官兵全部放出。

    “小兄弟。”因为难过而脸色极其难看的珲明海说道:“元帅已经不再追究你们的事情了,现在城外汉军攻城甚紧,你们帮忙去守一下城池,等打退了汉军,必然有无上的奖赏……”

    看到珲明海的样子,张剑扶住了他问道:“将军,你这是怎么了?”

    “难受……实在难受得紧……”珲明海近乎虚脱地对他说道。

    张剑从边上接过长枪,忽尔大笑起来:“好,好,难受就对了,难受那对了!”

    珲明海诧异地看向了他,却看到张剑面色一沉:“你奶奶的,老子又哪里是什么张秉昆的儿子,老子乃是大汉帝国皇帝陛下的义弟庄剑,今日特意送来带毒粮草,取了你们鞑子性命!”

    还没有等珲明海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庄剑手起枪落,珲明海好好一个蒙古大将,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死在了庄剑枪下。

    庄剑翻身跳上战马,厉声道:“鞑子都已中毒,弟兄们,跟着我杀出去,打开城门,已经陛下!”他回头对那戴振——韩振说道:“韩兄,你我各引五百精兵,你走西门,我走东门,谁先得手,点火为号!”

    韩振点了下头,双腿一夹战马,带着五百士兵,蜂拥着向西门冲去。那庄剑岂肯让他独自抢功,也带着手下呼啸着冲向东门。

    一路上只看到大量的蒙古士兵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看到庄剑等人如狼似虎地冲来,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都哪里能够反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柄柄的长枪、一把把的大刀招呼到自己的身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生命被汉军士兵夺走。

    金华的老百姓自从开战之后,就一直躲在家中不敢出来,这时听到街道上杀声大作,悄悄从门缝中往外看去,呈现在他们面前的却是让他们惊讶的一幕,只看到平时耀武扬威的蒙古鞑子,现在居然成了待宰的羔羊,任人砍杀,却毫无还手之力。

    这时,只听到一个少年将军振臂高呼:“大汉帝国皇帝陛下已经入城,汉人百姓,反抗的时候已经到了,是汉子的跟着我杀啊!”

    金华百姓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好久,几个胆大的壮年百姓拿着锄头冲了出来,对准地上的鞑子狠狠的就是一锄砸下,地上的鞑子却是一点反抗能力也没有,面带惊恐地看着锄头砸在了自己的头上……这就象一个讯号一样,振奋了所有汉人百姓的心,金华的汉人百姓们呼啸着,呐喊着从各自的房子中奔出,杀向那些将他们欺凌够了的蒙古鞑子……

    庄剑一路杀到金华东门,几枪挑死守门军士,和部下合力打开城门,当时就看到城门数万汉军,发出惊天动地的呼声,象大海升潮一样滂湃地拍向金华。几乎就在同一时刻,西门也亮起了一堆篝火,那地方也是杀声震天,整个金华都在这样的呼喊着而颤抖起来!

    庄剑在金华城中奋力厮杀,连续征战不停,加上天气闷热,早已热得大汗淋漓,脸上汗水拌合着回煞灰沙,像抹了一道道泥浆,唯有两只眼睛还黑白分明。他大口喘着粗气对涌进城的汉军将士喊道:“鞑子已经全部中毒,诸军且随我来,精忠报国,就在今日!”

    说罢,他猛力策马前进,继续在金华城中厮杀不止。

    汉军将士看到陛下的义弟年纪虽轻,却愿意甘冒奇险混入城中,这时又身先士卒,几天来的疲劳早就丢到了一边。人人奋勇,个个争先,在金华城里到处都可以看到汉军飘扬的大旗!

    这一仗简直就是一场屠杀,从中午杀到夜晚,金华城中烟尘滚滚,飞沙走石,真正是天昏地暗,杀得日月无光!

    在金华城中各处,到处都躺着一具具的尸体,血肉模糊的残臂断腿,这里一截,那里一段,狼藉满地,让人看一眼都觉得毛发直立,恶心欲吐。

    一些尚未断气的伤兵,在哀哀地呻吟着,蠕动着,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野兽般的哀鸣……

    等到红日西沉,落霞满天的时候,大战暂告平息。

    汉军检点各营人马,伤亡了有千余人,而却斩杀俘虏敌军三万余人,这是自浙江恶战以来汉军一次最振奋人心的大胜!

    夜幕慢慢降临了,新月如钩,繁星密布,凉风如清水一样阵阵袭来,把大白天的燥热洗涤得干干净净,经过连日的鏖战,已经疲惫不堪的大汉将士们,或坐或躺在这个弥散浓浓血腥味的战场上,却感到一种从来也没有过的轻松和舒适……

    当庄剑和韩振两人喜气洋洋的来到皇帝面前的时候,立刻被汉军众将领团团包围了起来。那些军方的高级将领们,你擂一拳,我夸几句,弄得这两名少年将军满面通红。在生死关头从来没有皱过一下眉头的他们,此时却好像个大姑娘一下害羞地低下了头……

    “自古英雄出少年!”王竞尧哈哈笑着走了上来:“好,好得很。晋庄剑和镶安将军,韩振为镶久将军,所有参与此次行动的将士都各有赏!刘燚呢,刘燚人在哪里?”

    急忙有人前去寻找,过了会刘燚懒洋洋的来到了面前,顾斌笑着问道:“刘燚,你这一手玩的可真漂亮,把毒放进军粮中,居然过了两天多这才发作。而且如此多的军粮,我看你好像也没有用去多少毒药,大汉毒王之名那是非你莫属的了!”

    刘燚傲然说道:“这又算得了什么。我若真要用毒,保证顾将军你半年之后才发作,你要是不相信的话,现在我们就可以试验一下。”

    顾斌吓了一大跳,急忙向一边闪去,仿佛靠近他一点就会被刘燚毒到一样,千军万马中的厮杀他可一点也不害怕,不过这无形之毒,让人想起来都毛骨悚然,他这动作却引得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一毒能抵千万军,这话看来不错。”王竞尧笑了起来:“刘燚,你这次立下大功,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说出来,朕都会尽量满足你的!”

    刘燚慢悠悠地说道:“臣要一千条毒蛇,一千只蟾蜍……”

    他旁若无人地说着,却听得众将胃里一阵阵抽动,好像如同蒙古鞑子中的毒药一样。庄剑急忙把话题岔开说道:“陛下,刚才臣在城中搜索了半天,却没有发现那脱不花的踪迹,臣已命士兵在全城内外展开搜捕,只是希望不要让他跑了。”

    没有抓到脱不花,总让人觉得有些,美中不足。王竞尧却不在意地挥了下手:“一个脱不花成不了什么大的气候,传令大军在金华休整两日,而后准备重新进军!”

    第二百八十一章 重回常州

    浙江的胜利夺取,让蒙古人在浙江失去了最重要的一个据点。随后汉军在浙江的战斗,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汉军连战连捷,半月后浙江全境内皆落到王竞尧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