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了,脱欢开始习惯于这样的生活。虽然失去了自由,但在这里不用整天为繁重的军务操心,不用整天为朝廷里的钩心斗角而伤脑筋,也许自己会老死在这里,但脱欢已经并不在乎这些了。

    当这一天脱欢才在一个蒙古女人身上发泄完兽欲,筋疲力尽的躺倒的时候,囚禁他的铁门忽然被打开了,接着一个年轻人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了进来。带着这年轻人走进来的人脱欢认识,是最近一直负责照顾自己的任晓晟,大汉帝国情报处的总统制。

    任晓晟对这年轻人似乎非常畏惧,一进来就为他搬来了一张干净的凳子,接着又让这里所有的人全部出去,包括脱欢身边的那个女人!

    “住在这里还满意吗,镇南王?”年轻人一坐下来,就微笑着问道。

    脱欢死死地盯着他:“你说谁?”

    “我吗?”年轻人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我就是王竞尧,大汉帝国的皇帝,你的父亲,蒙古大汗,大元朝皇帝忽必烈的死对头。”

    王竞尧说的很平稳,脱欢却发出了一声近乎呻吟的哀叹。这就是王竞尧!

    王竞尧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把酒壶和两个杯子,他离开了椅子,就在地上坐了下来,在两个杯子里倒满了酒,微笑着对脱欢说道:“我是大汉帝国的皇帝,现在请你这个镇南王喝上一杯,对于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吧?”

    脱欢怔了一下,接着犹豫着在王竞尧面前席地而坐,他端起酒闷头喝了下去,什么话也没说。他心中已经下定了决心,不管王竞尧对自己说什么,自己也都绝对不会开口。

    “你有几个老婆?”王竞尧忽然问道。

    脱欢没有想到王竞尧的第一个问题居然是这个,他迟疑了下终于说道:“十一个。”

    王竞尧笑了出来:“你比我强,我才只有四个,那么儿女呢,有几个?”

    “八个!”脱欢狐疑地看着对面的这个人,完全不明白他想做什么。

    “又比我强。”王竞尧摇了摇头:“我才只有一个。我时常听人说,镇南王脱欢是蒙古有名的勇士,能够拉动只有他才能拉开的铁弓,还有次在征服克撒族的战斗中,你被几百个敌人包围,结果硬生生的砍掉了敌人主将的脑袋,使那次战斗反败为胜,是这样子的吗?”

    脱欢傲然点了点头,这是他生平最得意的一次战斗。那一年,特才只有十八岁,跟着父亲去讨伐叛乱的克撒族,结果中了敌人的埋伏。就在最危险的时候,他用手里的弓杀死了十九个克撒族敌人,接着冲到了敌人大将的面前,一刀就把他的头砍了下来,结果不光救了忽必烈的一条性命,还成功平息了克撒人的叛乱!

    他很清楚地记得,当时忽必烈抚摸着自己的脑袋,夸奖自己:“你真是我忽必烈的好儿子,是蒙古人里的第一勇士,我以后要成了蒙古大汗,一定要立你当我的继承人!”

    可是,最后不知道忽必烈是怎么想的,放弃了自己的诺言,而选择了懦弱无能的真金!

    王竞尧叹息着说道:“我就不行了啊,我连十几个敌人都打不过。你女人比我多,儿女比我多,在战场上也比我勇敢。可是,我却当上了皇帝,你连个镇南王的位置也没有保住,究竟是我的运气比你好,还是你失去了忽必烈的宠爱?”

    脱欢明明知道这是敌人的挑拨,可王竞尧说的每一句话都说到了自己的心坎里。脱欢心里郁闷到了极点,恨恨地把一口酒灌了下去。接着不用王竞尧动手,自己又抢过酒壶满满地倒了一杯仰头喝了下去。

    “我听说忽必烈在真金死后,最近重新立了铁穆耳为皇太子。”王竞尧有意无意地说了句。

    脱欢闻言手中抖动了下,杯中的酒也泼洒出了大半。当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已经死了。本来真金死后,皇太子的地位理应传给自己,现在自己虽然成为了汉人的俘虏,但是大汗为什么在自己生死未知的情况下,就这么急着把皇太子的位置给了铁穆耳?铁穆耳的母亲阔阔真根本就不是个东西,在自己的母亲察必还活着的时候,就和母亲争风吃醋,如果不是大汗宠着察必,只怕那女人的阴谋就要得逞了。可是现在阔阔真终于还是完成了自己的心愿,让儿子铁穆耳继承了大汗的位置……

    “我们做个交易吧,脱欢。”王竞尧似乎不经意地说道。

    脱欢马上从自怨自艾中醒了过来,他一双眼睛警觉地盯向了王竞尧。

    “不用那么紧张。”王竞尧笑了一下:“我不会让你做任何背叛你的父亲的事。相反,我还会把你放回去,然后再想尽一切办法把你扶持上大元皇帝的位置!”

    脱欢睁大了眼睛,理智告诉他世上绝对不会有那么好的事情。

    王竞尧淡淡地说道:“其实你也知道,就算我现在把你放回去了,你也当不上皇太子,当不上大元的皇帝。阔阔真那个女人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想你和我都知道。你的存在对于他和铁穆耳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她必然要想尽一切办法把你除去。我帮你设想过了,你想要保住性命的唯一办法就是回到漠北去,那里是你的老家,拥护你的人还是不少的。忽必烈早晚都会死,当他死后,只要你手中拥有了兵权,阔阔真和铁穆耳就不敢对你怎么样。而我在这个时候,会进行再一次北伐,你们的朝廷必定疲于应名。趁着这个绝好的机会,脱欢,你就有机可趁了。等到了那个时候,我会派人在大都散布流言,说忽必烈其实是想立你为太子的,只是被那对母子篡改了遗诏!”

    这些话每一句都如同一把利剑一样刺中了脱欢的心。脱欢无论怎样也不肯背叛自己的父亲,但对于阔阔真和铁穆耳,若是有必要的话,就算杀了他们自己也绝不会心慈手软!况且王竞尧说的对,父亲死后,那个下贱的女人一定会对自己动手的。

    他相信王竞尧有能力把自己弄到漠北去,大都曾经发生的一切,已经证明了王竞尧是个神通广大的人,如果他的计划真的能够实现,那么,自己当上元朝皇帝,蒙古大汗绝对不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梦想!

    “你呢,那么你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脱欢眯起了眼睛,问道。他不相信王竞尧会这么无条件地帮助自己,人和人之间永远只可能存在着利益。

    “我当然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王竞尧的声音明显低沉了下来:“第一,我要求你在登上皇帝的宝座后,与我的朝廷签署永久性停战协议,我累了,不想再打仗了,但我又需要和平,否则我的子民不会答应的。第二,我要求你向我的朝廷称臣,并且每年必须交纳贡品,至于贡品的多少,我们完全可以协商着解决,甚至当你将贡品交纳完毕后,我可以通过某种秘密的方法再返还给你。你知道,我们汉人想着的就是打败你们蒙古人,一旦你向我称臣,这样的目的其实已经达到了。”

    脱欢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终于明白了王竞尧的真实想法。汉人就是这样的,当取得了一些胜利之后,他们就满足了,就不思进取了,他们将开始享受胜利果实。而一些面子上的东西,汉人是非做不可的,这样也可以给自己的臣民一些交代。

    这个死要面子的民族啊,宁可暗地里吃亏,也要保证自己所谓的“威严”。他原本对王竞尧的尊敬在这时已经散发得无影无踪。这样的人,只要自己登上了皇帝的宝座,早晚有天会让他死在自己手里。

    “你说的话都算数吗?”脱欢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冷静一些。

    “我已经厌烦了战争。”王竞尧叹息着说道:“所以我对你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况且,我把你放出去后,你的一切我都已经无法控制,就算我反悔了又能怎样呢?难道我还能到漠北去千里追杀你吗?”

    脱欢沉默着,然后他向王竞尧伸出了自己的手……

    ……

    当一个多时辰后王竞尧从关押脱欢的牢房里出来之后,他的神色显得非常疲惫。当在门外等候已久的任晓晟迎了上去,王竞尧低声说道:

    “‘乱崖计划’,开始!”

    任晓晟一声不吭地点了点头。从自己跟随着陛下开始,一直到帝国诞生,再到这次北伐,所有的一切都是在一个又一个的计划中悄然发生,一切都进行得水到渠成。这些看起来简单的事,没有人多少人会知道,陛下和这些情报人员为之付出了多少的心血。

    “陛下,臣已查明,江南士子,无锡人许文枳,字朝风,号两界先生。此人对陛下建立新朝颇多不满,此前联络贺安生等人,准备散尽家资,召集对陛下心存不满之徒,联结起事。到目前为止他们已经秘密招募了有千余人马,都隐藏在无锡马山一带。只是由于贺安生态度的突然间转变,才使得这个计划暂时搁浅。并且……”任晓晟犹豫了下,还是继续说道:“臣有确凿无疑的证据可表明,陆秀夫等人也参与到了这个计划当中。当许文枳在江南起事,汉军疲于应命之时,张世杰在福建造反,形成遥相呼应之势!”

    王竞尧的脸上看不出有任何表情,他忽然问了任晓晟一句:“晓晟,你跟随朕的时间也不短了,你说朕是一个好皇帝,不,是一个好的领导者吗?”

    任晓晟什么也不敢回答,只是低着头站在那里。

    “朕知道你不会说的。”王竞尧笑了下,谁也不知道他这笑是什么意思:“朕一门心思想着的只是如何驱逐鞑子,恢复我汉人的江山,这皇帝说真的我一点也不想做,听了很可笑是吧?我自己都觉得可笑,明明已经当上了皇帝了,偏偏还说出这么矫情的话来。可是,这都是我的真心话。咱们汉人中有的是优秀的人才,不怕死的英雄,比如那个什么许文枳就不怕死,陆秀夫也是的。要是他们都能和我一条心,鞑子早被赶回大草原去了。这次,朕还是不杀,一个也不想杀,毕竟他们都是汉人。”

    “但是。”王竞尧忽然把脸沉了下来:“这个问题必须到了解决的时候了,晓晟,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动手,把帝国的一切隐患,全部给我消灭!”

    第二百九十一章 揭发

    最近红得发紫,一帆风顺的“今圣”贺安生,这两天偏偏又遇到了一件烦心的事情。那就是他的宝贝儿子贺子平,这个不务正业的败家子,又给自己惹下了桩麻烦!

    要说这贺子平幼年倒也有神童的美誉,六岁就能作诗,引得众人交口称赞,把个老来得子的贺安生美得和什么似的。可这贺子平却是个典型的“伤仲永”,越大越不成器。到了十七、八岁的时候,已经成了青楼里的常客,赌坊中的老手。老爷子为此伤透了脑筋,不知赔进去了多少银子。也曾经对贺子平苦口婆心地劝过,可这位大公子却依旧不知悔改,我行我素。素来读着圣贤书长大的贺安生眼看这个败家子丢尽了自己的脸,每日里除了在徒弟古风湖面前唉声叹气,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任他胡作非为。

    贺安生被任命为政和新置,太学院编制后,每日里忙着编写《金陵地方志》,更加缺少管教儿子的时间。谁知道没两天管家匆匆忙忙的跑来找到贺安生,告诉他少爷强行拿了副家里的《步辇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