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大人都是为了朝廷和皇上,就不要再行争执了。”李天正劝阻道。其实这时他也举棋不定,最好的办法,就是带着群臣一起进入皇宫,看看皇上到底有没有事。

    可是不经皇上许可,就带着大臣冲入皇宫,形同逼宫,万一皇上没事,日后追究下来,那是要掉脑袋的大罪。

    他将目光投向了另外一名丞相李襄阳,却发现李襄阳闭着双眼,悠闲地靠在椅子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李襄阳自己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当初跟着皇上一起斩杀大食,后来又跟着陛下风风雨雨,陛下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心里最清楚。

    若是皇上那么容易就遇害,那他也不是那个王竞尧了,想来其中皇帝必然有自己的安排。李天正大人为人忠心耿耿,熟知政务,但人总有弱点,李天正大人的弱点是在看人,揣摩心思上终究还是差了点意思。

    “丞相,不能再犹豫了。”宗晋林急着说道:“此刻山雨欲来风满楼,迟了一点都恐怕会发生大事,下官再次恳请丞相带着我们进入皇宫,去看一个究竟!”

    李天正咬了咬牙,顿脚说道:“罢,我这就带着你们一起去,万一将来出了什么事,我李天正一个人顶着,杀头也只杀我一人!”

    群臣都站了起来,跟随着李天正一起向外走去。

    李襄阳伸了个懒腰,从椅子上起身,走到愣在那里的丁铭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丁大人,走,咱们也一起看看去,说不定今天还能看到一出好戏。”

    才走到后宫的一众大臣,很快就被侍卫们拦在了门外。这时候李天正发现果然有些奇怪的地方,不光是看不到尽忠职守的典霸天,就连那个孟星海也人综皆五。

    “丞相大人,不得陛下宣诏,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宫。”带队的侍卫低声说道:“丞相大人对宫里的规矩知道得比我们清楚,今天您这是怎么了?”

    “皇上现在何处。”李天正沉声问道。

    侍卫愣了一下:“皇上自然就在宫中。”他心里想着丞相今天这是怎么了,一点规矩也都不懂了,居然张口就问皇上在哪里,这是做臣子的本分吗?

    “请你进去告诉皇上,就说李天正率领群臣前来拜见皇上,有天大的事情请皇上定夺。”李天正死死盯着这名侍卫。

    侍卫犹豫了下,终究还是走了进去。过了有小半个时辰,从宫中走出来几个人,带头的却居然是调查司的总统制郭破虏,他身后带着的几个人,也都是他调查司的心腹。

    “丞相大人,不知道前来找陛下何事?”郭破虏上前面带笑容地说道:“陛下龙体欠安,现在正在静养,陛下让我转告各位大人,再等上几日,他会在金殿上见你们的。”

    李天正心中疑心大起,皇上的口喻怎么可能让郭破虏传出来?难道真的如外界传言,皇上已经被软禁或者遇害?

    “我今日必须要见到皇上,必须。”李天正面色阴沉了下来:“否则,我就会带着这些官员一直在这,一直等到陛下见我们为止。郭破虏,你再进去给我回报。”

    郭破虏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听到后面宗晋林叫道:“我看皇上一定是出事了,这个郭破虏百般阻拦,死活不让我们见到皇上,想必他就是加害皇上的凶手!”

    第三百七十三章 变故

    宗晋林的话带着极大的蛊惑性,加上皇宫之内,一反常态的由郭破虏出来迎接大臣,这样反常的事情,让这些站在皇宫门口的大臣们,心里都开始怀疑,皇上是否真的出事了。

    随着疑虑的进一步加深,那些大臣们开始骚动起来。后面的人,拥挤着前面的人,吵吵嚷嚷,有的大臣甚至喊出了冲进皇宫,营救皇上的口号。

    这些大臣中绝大部分是王竞尧一手培养栽培出来的,其中有很大一批人,原本出身贫寒,虽然满腹才华,却找不到施展的地方。自打王竞尧当政之后,不论贫富贵贱,只要是真有才学,他们都一个个得到了提升,因此这些人对王竞尧打心眼里感激。此刻听到皇上有可能遇害,顿时群情激愤,恨不得立刻就冲进皇宫,能亲眼看到皇上还好好的站在皇宫里才肯善罢甘休。甚至只要皇上还是好好的,他们可能因为这么做而蒙上天大的罪名,因此丢掉性命也在所不惜。

    李天正此时心乱如麻,他的脸色也愈发的难看起来,冷着脸说道:“郭破虏,宗大人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难道你真的企图勾连乱党,对陛下图谋不轨?皇上若再不出现,李天正只有亲自带着这些做臣子的硬闯进去了。”

    “丞相大人。”郭破虏一张脸也阴沉了下来:“不经皇上许可,擅闯皇宫,我想你知道这是什么样的罪名。你是久随陛下的老臣了,资历比郭破虏要大上许多,郭破虏素来都敬重于你,但也请丞相大人不要为难于我。”

    “滚开!”心中惦念着皇上安危的李天正,再也按捺不住,厉吼了一声说道:“只要皇上真的没事,天所有的罪名都由我李天正一个人承担了。众位同僚,跟着我一起进宫。”

    他身后那些大臣们群情高涨,跟随在李天正身后,叫嚷着就向前面冲击了过去。

    “我看谁敢!”郭破虏“呛锒”一声从腰间抽出了宝剑,厉声道:“臣郭破虏奉命把守皇宫,今有圣命在此,有再往前一步者,皆斩。”接着他对后面大吼一声:“刺刀!”

    随着他的一声叫唤,“暗影”组织的头目,带着大批御林军出现在了皇宫门口,刺刀铁青着脸说道:“臣刺刀奉皇命,暂时接管御林军,请各位大人止步!”

    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让这些大臣一下安静了下来。自从刺刀开始出现在众人面前之后,几乎所有的大臣都知道他是皇上身边最亲信的人,现在由他来指挥御林军,说不定真的得到了皇上的许可。

    就在场面暂时冷清下来没有多少时候,宗晋林上前一步,大叫道:“御林军向来由典霸天指挥,又焉能交给你来统管?这分明是典霸天典大人已经遇害。自古道忠臣不怕死,怕死不忠臣。臣宗晋林今日为着卫护皇上安危,这条性命就留在这里了。来来,郭破虏,你有本事就把剑刺进我的心口,看我宗晋林会不会退让一步!”

    说着,他一把撕开了自己的衣襟,居然一点惧色也没有的迎上了郭破虏手中的宝剑,逼得郭破虏向后退了一步。立刻,他的行径感染了所有的人,他们都学着宗晋林的样子,在李天正和宗晋林的带领下,撕开了胸前的衣襟,露出赤裸的胸膛,一步一步,慢慢地向前走去。在他们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害怕……

    那些御林军士兵们,没有得到命令,只能步步后退,不断的把目光投向郭破虏和刺刀。但在这个时候,郭破虏和刺刀对望几眼,一时心中也失了计较。皇上在临走前,只是让他们控制住皇宫里一切可能发生的突发情况,可没有命令他们杀害大臣。这些大臣可都是朝廷的栋梁之才,只要有一个伤在了他们的手下,这样的责任可谁也承担不了。郭破虏和刺刀苦笑不已,皇上千算万算,可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样的局面能够出现。现在的皇上,又究竟在哪里?他们又究竟该怎么做?

    其实,王竞尧的确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的大臣们,为了他的安危,而不顾一切的做出这样的行径。他算计到了所有的事情,但却疏忽了他的大臣们,对他的狂热以及忠诚,将会驱使这样大臣完全不顾惜自己的生命……

    正当僵持不下的时候,皇宫里忽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声音:“全部住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发出声音的地方,皇后姚楚明,正在几个宫女和尹睫淑的陪同下,快步向这里走来。显然姚楚明也是才得到消息,步履相当的匆忙。

    僵持的双方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皇后一旦出现,什么样的事情都能够解决了。李天正这些人心想皇上是否出事,是生是死,从皇后口中说出来,那再确信不过。而郭破虏和刺刀和知道,皇上在出宫前,曾经告诉个皇后自己要去哪,由她来说是最好的了。

    姚楚明快步上前,对郭破虏说道:“郭大人,让兵士们把刀枪都收起来,这些都是陛下最可信赖的大臣,我们可不能这么对待他们。”

    郭破虏急忙应声称是,待到御林军士兵收好了武器,姚楚明走到李天正的面前说道:“丞相大人,我知道得晚了,让你们受委屈的。不过,这也不能怪郭大人和刺刀大人,陛下的确偶染小恙,目前正在宫中静养,不宜旁人打扰。李大人和众位大人请先回吧,等陛下身体痊愈了,自然会召见众位的。”

    李天正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垂首说道:“臣等皆因心中牵挂皇上,这才做出了这等鲁莽之事出来,臣这就带着他们回去。请皇后转告皇上,臣已犯下死罪,即日起就在家中闭门不出,等候皇上发落。”

    “李大人忠心为国,又何罪之有?”姚楚明微笑着说道:“皇上要是知道了众位大人的举动,我看不光不会怪罪,相反心里还开心得很……”

    这时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他们知道当今的皇上平易近人,只要不是犯下谋反通敌这些大罪,一般的小错,都会一笑了之。现在皇后这么说了,也就更加令人放心了。

    “且慢!”正当这些人准备散去的时候,宗晋林忽然大声说道:“皇后,请问,能不能容许臣问尹睫淑娘娘几个问题?”

    忽然生出的旁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姚楚明上下打量了宗晋林几眼,心里觉得奇怪,宗晋林不过是个小小的左库大夫,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今天怎么一下有了这么大的胆子?况且,他有事不问自己这个皇后,却去问个尹睫淑做什么?何况尹睫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什么名号,他又怎么敢称尹睫淑为“娘娘”?

    不过,姚楚明也清楚,不让宗晋林把话问出来,只怕这些大臣心中的疑惑也不会彻底解开,尹睫淑又是自己的心腹,想必不会乱说什么。她想了会,微微点了点头。

    宗晋林走到尹睫淑面前,说道:“请问娘娘,皇上生了什么病?臣不是想私自窥探陛下私事,但心中担忧皇上龙体,所以不得不发此一问。”

    众人把目光都盯向了尹睫淑,但不曾想到,尹睫淑只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姚楚明心中不禁大急,心想这丫头怎么连编句谎话都不会?

    “既然娘娘不愿意说,那么臣再想问,皇上现今在不在宫中?”宗晋林今天摆明了就是一副“忠臣”的样子,不依不饶地问道。

    尹睫淑似乎有些害怕,将身子向后缩了缩,眼睛求援似的看向了姚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