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固化的思维,彻底斩断了段阿姨的念头。索性,她背上行囊,远走他乡。

    傅晚晴叹了口气:“我不仅在态度上和您不一样。连定位,也不一样。”

    傅家可没指望傅晚晴能登顶。就算指望,凭傅家的资源,凭傅晚晴的个人实力,也绝对不是那帮妖孽的对手。

    达到其父的高度,就是傅家对傅晚晴的最高标准。

    而这,对傅家乃至于傅晚晴而言,都是完全有机会争取的。

    所以傅晚晴必须严格按照家族布置的路线去走。

    她反抗,就是对家族的不负责,就是对自己的辜负。

    两个女人喝着茶,清谈了一会。傅晚晴内心惊涛骇浪。但她面临的困惑,却始终没能得到答案。

    “姨。您说我是应该为了工作和家族。还是多考虑一下自己的生活?”傅晚晴叹了口气。“我很矛盾。怎么选,往后都有可能后悔。”

    “既然犹豫了。觉得没有唯一答案。那就随心吧。”段阿姨淡淡说道。“人生短暂。眨眼就过半了。何必为难自己?自私的人,往往活得最潇洒。”

    “家族这些年在我身上投放了不少资源。真要自私了。总觉得愧对家族。”傅晚晴无奈说道。

    “妥协了,就是愧对自己。”段阿姨不会帮傅晚晴做抉择。只是给出自己的分析。“所以还是那句话,随心。否则就算向家族妥协。你不仅活得不痛快,在抗拒的内心作祟之下。也未必能作出什么成就。”

    傅晚晴闻言,渐渐有所领悟。

    漂亮优雅的脸蛋上掠过一抹诡异之色:“姨。您介意我抱您大腿吗?”

    段阿姨慈爱地瞪了傅晚晴一眼:“你都主动抱过来了。我还能一脚踢开?”

    “得嘞。”傅晚晴喜上眉梢。“回头我就找爹妈谈,以后定期来您这儿学习。不是非得走常规路子才能完成家族任务。有您撑腰,我也能开辟出一条新的道路。”

    “哦不对。是一条您非常有经验的道路。”傅晚晴振振有词地说道。

    “姨饿了。去炒两个小菜,陪姨喝两杯。”段阿姨笑道。

    “好嘞。”

    在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傅晚晴挽起袖子,进厨房忙活去了。

    反观段阿姨,却神情清淡地坐在客厅喝茶。眉宇间,总是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思绪。似乎有所心结未能解开。

    ……

    回京后。

    楚云第一时间跑回家陪顶梁吃晚餐。

    之后又召集苏家人开了个派对。

    事后自然是带着老丈人兄弟喝酒。这已经成了家庭聚餐的保留曲目。老丈人心也累了,明显不如头两年那般。二叔却还是保持着饱满的精神状态。生龙活虎。

    凌晨两点半。

    楚云安排车送老丈人兄弟回家。

    他则叼着烟,懒散地走在空旷的马路上。

    整座城霓虹闪烁,入冬了。空气干燥而冷冽。一阵寒风袭来,楚云的酒意醒了大半。

    身后,却不知何时跟随着一名长者。

    一名悄无声息,如果愿意,连楚云也未必会察觉的长者

    正是厄难老和尚。

    “在想什么?”

    老和尚跟进楚云,来到他的身边。

    “在想为什么老妈明明活着,却从来没有露过面。”楚云迎风点了一支烟。

    他不介意从抬棺人口中得知母亲还活着这一消息。

    他更不在意楚中堂或者老和尚,是否早就知道这一消息。只是故意隐瞒着他。

    每个人在这世上做事,总有自己的依据和理由。

    楚云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向着自己。那太自大了。也不讲道理。

    他只是在思考,为什么母亲不肯现身与自己见面。

    是自己哪儿惹到她了?还是她不愿面对自己?

    “小姐或许有苦衷。又或许,不知道如何面对你。”老和尚从不相信小姐已死。但是否或者,他也不肯定。

    但现在,他很确定,小姐应该还活着。只是一直隐藏行踪,不愿现身。

    “我是她儿子。”楚云转身,深深看了老和尚一眼。“别说她没做错什么。就算千错万错。当儿子的,还能埋怨或者责怪自己的母亲?”

    “起码我不是这样的儿子。”楚云吐出一口浊气。掐灭了刚刚点燃的香烟。

    “这本应该是个好消息。”老和尚缓缓说道。“我们何不一起期待半年后的武道大会呢?”

    楚云闻言,略有些意外道:“您也会去?”

    老和尚笑了笑。抿唇说道:“我若不去。这武道大会的含金量,怎么也得打个七折。”

    听起来是句玩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