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江绯红目光闪动,缓缓靠近了楚云两步,用只有彼此才能听见的音量说道:“木子昨晚对我说过。皇宫内的局势不论如何扭转。对楚先生而言,都将进入死局,深陷绝境。”

    上江绯红说罢,又用她自身的理解说道:“有句老话,狡兔死,走狗烹。当陛下不再需要楚先生之时,那么楚先生也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

    上江绯红稍微克制了一下措辞。没让自己的观点太过刻薄锋利。

    可凭楚云的智慧,他又岂会听不出上江绯红这番话的潜台词?

    狡兔死,走狗烹!

    当他亲手斩杀东陵皇叔之后,女皇陛下还有什么理由留下楚云?

    交情?感恩?或者恩将仇报?

    对一个合格的权谋家而言,利益是至高无上的,也是唯一值得追逐的。其他任何因素,只不过是他们维系形象的工具。如纸糊的,一捅就破。

    “也许在陛下眼里,我还有其他价值呢?”楚云微微一笑,掐灭了手中的香烟道。“上江小姐总不能将陛下的眼界格局,拉低到和你一个水平线吧?”

    上江绯红怔了怔。心中有些郁闷。

    说的是人话吗?

    拍女皇陛下的马屁就算了。干嘛非得踩低自己?有这个必要吗?

    不过鉴于楚云昨晚的表现。以及他能逃脱女皇陛下的魔爪。就算没父亲的提醒。她也不会再和楚云斗智斗勇。

    一个能在皇权斗争中起决定性作用,并全身而退。最终还能在女皇陛下的寝宫睡觉的家伙。上江绯红不认为自己有资格与之掰手腕。

    沉默了片刻。上江绯红抿唇说道:“陛下吩咐过。楚先生随时可以出宫。有任何需求,也可以向我提。只要是在合理范畴内的,上江家族必定全力满足楚先生。”

    楚云微微点头,却并没出声。

    上江绯红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为了打破沉闷,她主动说道:“我们身处皇宫禁地。平时就算是我,也没什么机会进来参观。不如我们赏赏风景,欣赏下这瑰丽的宫殿?”

    “你没长脑子吗?”楚云斜睨了上江绯红一眼。撇嘴道。“陛下都让你过来传达逐客令了。我要是继续在这儿欣赏风景,顺道蹭一顿晚饭。那我这老脸往哪儿搁?”

    上江绯红怔了怔。

    她还真没楚云想的深。

    此刻听楚云一解释,还真有几分道理。

    不过为了就面子,上江绯红随口问道:“那你打算离开?”

    “不走留着过年?”楚云步履从容,缓缓朝禁区边缘的石桥走去。

    经过一整晚的清理。

    石桥上的尸体没了。血迹也冲刷干净了。

    雨后的空气,显得格外清新宜人。丝毫没有残余的血腥味。

    皇权之争,就此落下帷幕。

    未来的人生中,楚云或许不再会与东京皇室再有任何瓜葛。

    哪怕是与女皇陛下——

    在楚云的想象中,应该也太可能再有任何交集。

    她有她的皇族复兴之路。而楚云,也有自己的精彩人生。

    登上石桥。

    楚云回头眺望了一眼掩藏在林荫中的宫殿。笑了笑。大步离去。

    待得楚云二人乘车离开。

    石桥附近,缓缓出现了两道身影。

    其一正是女皇陛下。

    另外一人,则是上江绯红的父亲,东京城最有权势的首富之人。上江轻一。

    二人矗立石桥旁,却并没言语。

    漫长地沉默之后。上江轻一开口说道:“陛下,我今晚会在家中设宴招待楚先生。”

    “哦。”

    女皇陛下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缓缓转身道:“好好招待吧。他未来的成就,不会在你之下。”

    上江轻一愣了愣。

    见女皇陛下并不接茬,也就没再深说。

    可行至途中,上江轻一又忍不住问了一句:“陛下。真田木子目前正在上江家中养伤。伤势恢复得也不算特别理想。如果您觉得——”

    “东陵皇叔尝试过杀她。所以他死了。”女皇陛下浑身冒出一股寒意,冷冷凝视上江轻一。“你想试试?”

    上江轻一浑身一颤。

    他知道,这一记马屁没能奏效。反而激怒了女皇陛下!

    “陛下息怒。”上江轻一微微垂下头。

    “这条路才刚刚开始。”女皇陛下缓缓前行,头也不回地说道。“我没兴趣理会其他。希望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