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超负荷运载,身体无法接受。

    耳鸣,眩晕……继而是恶心与反胃。

    难受,不舒服。呕吐。

    你不确定你看到这些是不是真的。因为你感到非常……非常悲伤。以至于呼吸都痛苦起来。

    ……这是夏油杰经历过的事吗?

    你还没来得及思考,就被猛地拽住了衣领。有血溅在你的脸上,你瞪大眼睛,看着一只丑陋庞大的咒灵在操纵之下,对着那个咒术师张开口。

    “不要杀他!”你脱口而出。

    夏油杰捂住你的眼睛。

    “嘘,安静……”

    和小孩子的他不同,属于青年的手强健有力,指骨颀长秀美,声音微妙的倨傲,仿佛你并不值得他慎重对待。

    “放轻松,乖孩子。他不会有事的,”他声调微微含笑,不急不缓,“我还要让他回去报信呢。”

    “报信?”

    “嗯,负责这片区域的‘窗’已经和叛逃的诅咒师夏油杰同流合污,成为同谋这件事。”他轻描淡写地说,“如果高层全部知道了,你也没办法回到光明那边了吧。”

    你倒吸一口凉气。心底有个可怕的猜测。

    “你想做什么?”你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

    “唔……是什么呢?猜猜看?猜到了没有呢——是让你成为我的共犯啊,”他揭露谜底,凑近你的耳畔,温柔甜蜜地说,“亲爱的,现在我们已经踏上同一艘船。今后同生共死,欢迎来到我的领域。”

    你理解了他的意思。

    经此一役,由重伤的咒术师上报叛逃后夏油杰第一次对战,得知他已经有了同伙。高层开始怀疑他叛逃成功是不是有你这样的内奸的里应外合,甚至更糟一些,他们不会再信任你的消息,你被打成和夏油杰一伙的叛逃者,被一起追杀。

    失去了最强有力的依靠,又被拉上了贼船,如果你想要活命,只能迈入黑暗。

    倘若你离开夏油杰的庇佑,只会死得更快。

    等等,这个意思的话,你在绝望和崩溃中忽然琢磨出一丝不对劲……夏油杰不会杀你?

    你想到自己在一闪而过的记忆碎片里看到他把所有无咒力的人称为猴子,双手沾满鲜血的可怖场景。

    既然在夏油杰看来普通人都是猴子,那么和普通人没什么差别,只是能看到咒灵的你算什么?

    直立猿吗?

    你这样没什么利用价值的直立猿,呸呸呸,美少女,为什么夏油杰要机关算尽,千方百计拉你入伙?如果说是叛逃前还有可能,叛逃后他不像是会在猴子身上浪费这种时间的人,而且夏油杰不是计划杀掉父母之后,就去找那个叫孔时雨的家伙接手盘星教吗?那两个被救下的女孩子也暂时寄养在孔时雨那里,全程根本不需要一个“窗”参与。

    几秒钟过后,你很快明白了为什么。

    在他拥有完全鼎盛时期的暴力手段前,他需要你继续收留他。

    男人另一只手捂住的腰腹满是鲜血,伤口深可见骨——刚刚溅在你脸上的血不是那个咒术师的,是他的。是夏油杰帮你挡了半个风刃。

    ……他为什么会救你?即使因星辰漆黑阴冷的光芒晕眩耳鸣,可你清楚明白地记得他不是什么好人,你情不自禁迷惑起来。

    是脑袋已经转变观念,身体却还保留着拯救他人的条件反射吗?

    还是只是为了利用你?

    你不知道自己该选择哪个揣测,无论哪个都让你心口发闷。

    夏油杰放任自己,在你面前晕了过去。

    远处是已经逃遁的咒术师留下的一大滩血迹,身上压着的是身高体型都远超于你还杀了一百多号人的昏迷诅咒师,你穿着卡通睡衣毛绒拖鞋,在夜风中身形萧索,口袋没有一分钱,面对此情此景,情不自禁感到头皮发麻。

    夏油杰,真有你的!你以为你的共犯者是超人吗?

    三天后。

    好耶,没想到超人竟是我自己!

    你得意洋洋地想。你真厉害,你不仅救活了夏油杰,捡了自己的小命,还顺带把那盆摔得七零八碎的玫瑰盆栽一起捎回来,用胶带粘好,凑合浇了几天水试图挽救。

    看来极限逃生之际逼一逼自己,你潜力无穷。

    你都不知道这三天你是怎么过的。东躲西藏,还要带着一个重伤昏迷的男人一盆花,犹如丧家之犬东躲西藏,好几次差点被发现。

    夏油杰睁开眼睛,黑色的耳钉,黑色的半长发,狭长的黑瞳深处是浓郁的紫。你立刻扑到他身上“呜呜呜”假哭卖惨,以显示自己很有用不要杀你。

    “呜呜呜你终于醒了,你知道这两天我过的什么苦日子吗?”

    “……辛苦你了。”

    他的眼睛在室内转了一圈,语气微妙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