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理:“……”她深呼吸了一口,无奈看对方,“鹤丸,我就不该找你问这件事。”

    不找个机会皮一下就浑身不得劲是吧?

    “别这么说啊主公。”看到主人对他瞪眼,雪色的太刀也不怕,依旧笑嘻嘻的,“见到他的时候您肯定不会失望的。”说到后头他还故意凑过去,俏皮地朝她眨眨眼,完全不在乎自己仙气精致的外貌又被毁了多少。

    “我信了你的邪。”一把推开这颗故意凑到脸前的脑袋,郁理嘴上虽然嫌弃,行动上却是纵容地听从了鹤丸的提议。

    反正早知道晚知道是没什么差别,不如先把本丸里积压的工作一边清完一边等了。

    这么想着的郁理就真的一直等到了傍晚,然后她在大门口见到了队伍里的那振新刀。

    对方在其他同伴一连串的“主公”尊称下也意识到了郁理的到来,表情略微茫然地抬头顺着众刃集体注目的方向看过去。

    四目相对,郁理看到了一张苍白柔弱的面庞,以及那双极为特殊的黑色眼白和金色瞳孔。

    那是一个整体颜色呈灰白色的付丧神,脸上身上还带着淡红色的蛇鳞纹案,灰色长发编成三股辫垂在背后,就算贴身的黑色战斗服外还罩着一件印有赤蝶、粉樱和汉字图案的红白吴服,也难以掩饰他苍白灰暗的主色调,甚至因为这些点缀的红色花纹越发衬托出那种清冷灰暗的气质。

    有一瞬间,郁理以为看到了总是不高兴的左文字一家,那种丧丧又哀婉的气质寻遍本丸也很难见。

    但细一观察,就能发现并不是。

    虽然都是丧,但眼前刃的丧并不是出于对自身的哀怨,而是一种更加淡然的对世事的感叹哀伤,就像是春花落夏萤消那样的伤怀情绪。

    “你……”郁理看着眼前的付丧神,“是古今传授之太刀吗?”

    跟在郁理身后正想给她介绍新刀的鹤丸直接吓了一跳:“这可真是吓到我了?主公你是怎么猜到的,我和本丸其他人明明都没告诉你啊!”

    鹤丸说出这句话时,一直表现得淡淡的灰发太刀原本淡然的表情变了,一双黑目金瞳好奇地看向审神者。

    “外貌和气质吧。”郁理笑了,看着对面的太刀侃侃而谈,“古今传授之太刀,传闻它得到此名,正是因为前主细川幽斋将《古今和歌集》的秘传传授给他的三个弟子,其中一名弟子乌丸光广还得到了这把太刀,正所谓「古今传授」。”

    古今传授,指的就是师长将《古今和歌集》的释义和秘传传授给弟子的这件事。

    而《古今和歌集》是日本平安朝初期的和歌圣手联合其他有名的歌人一起编撰和收集的和歌总集,里面多为平安时期贵族们所做的和歌,一提到这些人,就可以想象和歌的画风是有多么纤细清丽了。

    这是一把出自细川家的正宗文刀,歌仙没极化修行前都自认文学素养愧有不如的存在。

    而此时,灰发的文刀虽然仍是一言不发,却是眸光闪闪地紧盯着他的这位新主,向来淡淡的面色染着不自知的期待。

    郁理也不负他期望,继续解释道。

    “你们也知道我昨天在现世里得到了古今的本体,赏刀的时候发现刀身地金滑腻粘着的感觉就像是蛇身,这一位脸上和身上的蛇鳞纹身让我很难不去联想,还有他这身特殊的「物哀」气质完美切合那本和歌集的画风,最后,是他腰上的 ……”指着太刀腰间的本体,郁理也眯眼笑了,“正好他在现世的本体也是这种革包太刀 。三样特点相结合在一起,想不猜到都有点难呢。”

    这也是一种奇妙的巧合吧,这振太刀的附丧神早就到她本丸,她却是在现世收到他的本体后才跟他第一次见面。

    此时古今传授之太刀刚归来时的清冷气息已经消散了很多,略带愁绪的面容在看向对面的新主人时甚至都扬起了浅笑,不用谁说,他就主动缓步上前,向对方行礼。

    “古今传授之太刀,在此。我是这个国度的花,很高兴能再次成为您的刀。现在成为装点您这尊瑰宝的存在,是我的荣幸。”

    离得更近,太刀的身姿眉眼更是清晰的纤细,很有一种稍一用力就会折断的柔婉错觉,但他也很高,在这个距离下正低头温柔注视面前的女性。

    郁理被他夸得脸红:“瑰宝什么的太夸张了啊,我只是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朝着目标前进而已。我的辉煌也就是一世,《古今集》的辉煌才是这个国家永远的花。”

    灰发的文刀笑容再度加深:“人之在世不能无为,思虑易迁,哀乐相变,感生于志,咏形于言。和歌也好,料理也好,绘画也好,都是人类文化的瑰宝,主人,一直都是个雅人呢。”

    “谢、谢谢。但是真不用古今集里的序言来铺垫着夸我的,夸我也不会有额外的奖励哟。”被文刀夸得不好意思,所以郁理迅速转移话题,“总之欢迎你来我的本丸,出阵辛苦了,这次大家又是无伤归来我很高兴,都快回去好好休息吧!”

    “是 ”出阵部队齐齐应答,开开心心各自散去。

    至此,三振新刀郁理都见到了,看着刀剑们离开,郁理也跟鹤丸一起返回自己的办公间。

    “总觉得主公不管过去多久都适应不了被人恭维呢。”鹤丸开口揶揄,“稍微一夸张点脸就红了。”

    “要你管啦!”郁理瞪他,低声道,“还不是你们害的,我现在的成就跟你们说的史书上最终阶段还差得远呢,你们就一个个的拿我临死时的那些荣誉夸现在的我,我能不尴尬脸红么?”

    “可是这是事实嘛,虽然你自己没自觉,但是作为被你收藏在家的刀,我们是一直有亲眼见证你一直到最后的辉煌啊。”鹤丸反驳了一句,“大家都习惯了你那时候的荣耀和成就,看惯了首相见了你都得尊敬问好、无 去哪大家都愿意听你说话的场面,就算回到您年轻时也不容易改回去啊。”

    “闭嘴!给我好好分清年轻和年老时的事业线区别啊!”

    一人一刀拌着嘴返回二楼,身影逐渐消失在楼道里。不远处,是水心子正秀站在檐廊的一角怔怔看着。

    “怎么了,水心子?”好友源清 这时走到跟前疑惑发问,“就有事找主人?”

    “没,没事。”黑发少年立刻摇头,“只是今天才知道,原来初代审神者和她的刀是这么相处的啊。”

    主人爱惜和重视着每一把刀,而刀也同样尊崇和喜爱着主人。

    这样的关系,稍微有点……不不不,他才没有羡慕呢!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尽量多写点国服已经出场的刀,不然确实陌生,古今目前是日服刀,国服还没来呢。

    文里有一句“人之在世不能无为,思虑易迁,哀乐相变,感生于志,咏形于言。”,源自于《古今和歌集》序言中的一段,标注一下。

    对了,我在专栏里又开了一本快穿预收,还是梅露当主角,只是这次不会让她当女仆了。有兴趣的来收藏一下呀。

    第20章

    虽然算是本丸这一批新人中来得最早的刃,白山吉光和审神者相处……不,是连碰面的机会都很少。

    现世的主公大人真的是太忙了,在白山吉光的印象里几乎都是她带着近侍早出晚归的形象,而且一走经常就是很多天不回来。

    这样的时光,说实话,在灵剑脑中存储着的未来记忆里其实并不稀奇,当时虽然也有集刀但并没有将他们蕴养成形的主人也是这么忙,她能获得在史书上那样的地位荣耀和她一直以来的坚持和努力是分不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