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没问题的呀!”土佐刀爽朗一笑,“不过要等我们和主人的合照拍好才行的。”

    丙他们当然没有异议,退开到一边让出供拍照的足够距离后便转头看向了郁理的方向。

    首领如此,底下的小妖们当然也是跟着照做。

    而本就隶属于郁理的刀剑们更是早就等着他们的主人了,大合照逐渐在花树下集结。

    落英之中,郁理看向一面,是谈笑着聚集在一起的刀剑付丧神,与她的视线交汇都会露出笑容;她又看向另一边,是长相奇怪却又可爱的八原妖怪们,连向她打招呼的方式都是五花八门古灵精怪。

    于是她又收回视线看向身旁,左手边堂弟正对她微笑,右手边父亲刚刚又跟拌了一句嘴,但眼睛却是盯着她的头顶,然后伸手拿下了落在发间的一片花瓣:“好了,爸爸可没弄乱你的发型哦。”

    这是她小时候让爸爸整理头发时常听到的一句话,并且十次里有五次事后都会遭到埋怨。

    不经意的童年回忆让郁理忍不住想笑出声,结果刚弯起眉眼,一串眼泪突然从眼眶滑落出去。

    “啊咧?”

    郁理下意识抬手一抹,又是一行泪珠滚落。

    “为,为什么?”

    泪水越来越多,吓到的不只是郁理自己,周围的人也跟着惊慌。

    “郁理姐?”“小郁理?”身旁的人全都变了脸围了上来,“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我,我不知道啊。”用手背不停地擦着眼泪,郁理自己也很迷惑,“我明明很高兴的,刚刚还想要笑的,但是为什么……眼泪怎么都停不下来?”

    努力眨动眼睛让视线不要被模糊,她抬头环视眼前热闹的场面,脸上却满是茫然。

    “明明那么开心,大家都陪着我,这个宴会我很享受很满足。可为什么心里酸酸胀胀突然就难过起来?好像这里破了洞在漏风一样,就突然觉得好难受啊……!为什么?”

    夏目浑身一震,他不由自主抬头望向了对面的四枫院朝次郎,堂姐的父亲此时表情是和他一样的恍然中,还又添了几分愧疚和痛楚。

    为什么会在这么轻松愉快甚至美满的环境下毫无征兆的想哭?

    因为这里站着的都是堂姐曾经缺失掉也最渴望的东西啊。

    无忧无虑的少年时代突然天人永隔的父亲,差点让她丧命惧怕到一度深居简出躲避的妖怪们,还有一直陪伴着她却尽数折碎在眼前刀剑付丧神……这些都是她曾经丢失掉的重要宝物乃至心上的裂痕。

    虽然失忆让她看似忘掉了从前的所有痛苦,但事实上它们从来都没消失过。

    现在这些宝物在偶然间全聚集在了一起,又怎么可能不引动心底的波澜,以至于潜意识里释放出真正的情绪。

    又开心同时又难过,能理解这份心情的除了他这个同类以外,还有……

    “郁理。”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呼唤,有着古铜肤色的黑衣死神上前伸手将女儿抱进怀里,“对不起。”

    “……爸爸?”突然被爸爸抱住,郁理还有些懵。

    可听到女儿疑惑的叫唤,死神的声音却是颤得更加厉害:“对不起,郁理,对不起……”

    父亲的怀抱和他沙哑的语调一样同样带着轻颤,从中传递出来的情绪就像会传染一样,让还在为自身异常而疑惑的郁理忽然也越发难过起来。

    “……爸……呜……爸爸……呜呜爸爸,爸爸!呜呜哇啊啊 ”

    明明不懂是为什么,巨大的委屈感却排山倒海,像是决堤的洪水般从心底倾巢而出,要发泄出去。

    郁理再没能克制住这份情感,她揪紧父亲的衣服一遍遍叫唤着,像小孩子一样躲在他的臂弯里大声嚎啕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229章

    金色的圆月,高嵌于漆黑的天幕。

    无边的黑夜里,一株巨大的古樱参天立地,花开满树,带着微光的莹莹花瓣随着清风如雪花般飞舞。

    郁理怔怔看着对面的古树,忽然就觉得视野的角落不对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全身。

    不是成年人的手掌,也不是参宴时的那身衣服,她的双手变回了熟悉的尺寸,连身上的衣服都是远月的国中生制服。

    “变回来了?”

    刚刚如此喃喃着,一阵剧风突然而至,之前还温柔飘散的樱瓣瞬间变成了狂暴乱舞,令得郁理本能惊叫一声用头手臂护住头脸。

    待到暴乱的樱花重新恢复温顺,郁理像是忽然感应到什么猛地朝古樱的方向抬头望去。

    那树冠底下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栗色的柔顺长发,高挑纤细的身姿,美丽明艳的脸庞此时同样正看向她这里,眼眸含笑,无比温柔。

    对视的瞬间,14岁的郁理忽然就明白,那正是大人的自己。

    对方向她轻轻点头:“你,做到了很多我永远做不到的事呢。”

    这是什么意思,郁理不懂。

    “未来的我……”她抬起手想要奔向树下,只是刚迈出一步,狂风再度骤起,直接将她困在原地,“啊……等等,别走!”

    乱舞的花雪里,树下的那道身影也跟着一起逐渐虚化成同色的花瓣,护着头脑艰难上前的郁理见状急了,不管不顾直接就扑了过去。

    “等等!我还有好多话要和你说啊!”

    大叫着从床铺上坐起身,直到这时郁理才发现自己躺在酒店房间的大床上,窗帘半掩的窗外是一个灿烂的清晨,无一不是在告诉郁理,现在已经是第二天。

    “什么啊,原来是梦……”语气一下子变丧,郁理满脸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