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是个神奇的化学反应,心动之后的了解反而更加漫长。但林维桢每了解一分,就更喜欢何清一分。

    有时候直觉判断准的惊人,何清说的事情,林维桢总觉得理应如此。他想象过无数次的细节,与何清的真实生活奇妙地呼应起来,每走一步,都是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的欢喜。

    两人又随口说了几句有的没的,何清说:“今天经过便利店,里面在放《醉赤壁》。”

    高中的时候除了校级合唱比赛,班干还搞过不少小型联欢,像是元旦,就抽出一节自习连着大课间,苦中作乐似的搞几个节目,林维桢唱过《醉赤壁》,连话筒都没有,拿着水杯装样子唱的。

    每个班都有几个活宝,到这种时候,总能搞出来些自创小品逗人一笑。但这种节目何清笑笑就过去了,反倒是林维桢跟着时响时卡的伴奏随便唱一曲,他能一直记到现在。

    缘分这东西不好说,真不好说。

    林维桢一听笑了:“那歌挺好听的,也有好些年了。”

    何清也笑道:“挺温柔,适合你唱。”

    林维桢美滋滋的,顺杆儿爬道:“你听吗,我给你唱。”

    何清:“现在啊?”

    林维桢从床上坐起来,清了清嗓子:“不行啊?”

    “行,”何清换了个姿势,看向远处,笑道,“你说什么都行。”

    林维桢更来劲儿了,真的小声清唱起来:“落叶堆积了好几层,而我踩过青春,听见,前世谁在泪雨纷纷……”

    他起调低了些,又因为在晚上压着声音,气息也不算太匀,但声音还是好听,何清听的认真,周遭十分寂静,歌声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又平添了几分味道。

    “确认过眼神,我遇上对的人……”

    林维桢唱到这儿忽然断了,何清等了几秒,问:“怎么不唱了?”

    电话那头静了好一会儿,林维桢才吸了吸鼻子,道:“开心。”

    何清又笑了:“怎么开心?”

    “确认过眼神,”林维桢低声喃喃道,“遇到你了。”

    他伸手拉了下帘子,窗外夜色温柔。

    林维桢又笑着重复一遍:“遇到你了,真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

    黏糊恋爱甜几天再走学业剧情=w=儿童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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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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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安夜和跨年夜中间没隔几天,团建聚会特别多,商家们也铆足了劲儿做宣传和活动。但这些跟604没什么关系,学期中都忙的脚不沾地,期末更是早出晚归。其他高校期末安排不一,像w大,考试时间在一月中下旬,还容得下年轻人再浪一波。

    “真不去?”李修远问,“不进城,就是学校附近的轰趴,自己做顿火锅吃,没不熟的人。”

    林维桢摇头:“不去了,星期三有事儿要去市区一趟,任务得提前赶。”

    李修远一听笑了:“周三你跑什么,不是从早八上课上到下午吗?”

    “正事儿,”林维桢吸了口新鲜空气,下意识地扬起嘴角,“忙也得去。”

    李修远看他那得意的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约会啊?”

    林维桢从游乐园回来确实和以前不太一样,走着路都能笑出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中了彩票。

    林维桢和李修远三天两头一起吃饭,算是最亲近的朋友了,瞒不住。李修远着实惊讶了一会儿,又莫名想起来丁骏年,有点儿伤感。

    不是所有人都一样幸运,喜欢就能追,追还能追上。林维桢知道,所以更把何清捧在手心里珍惜。这种事不必大肆宣扬,出了校园更是这样,两边都在为对方的圈子考虑,谨慎在所难免。

    但林维桢的底气确实是何清给的,要是换个人,他连李修远都不一定明说。何清那种淡然处之的坚定太酷了,酷到林维桢都打消了不少顾虑。前面或许还有荆棘坎坷妖魔鬼怪,但只要何清在就都不是问题。

    二十岁的何清能做到这样,三十岁、八十岁的何清也能让那个时候的问题迎刃而解。

    跨年那晚林维桢自己在家里赶论文,手机语音开着,安安静静的,却像有人陪。

    11点58分,林维桢推开电脑,伸了个懒腰。

    何清能听见动静,问道:“写完了?”

    林维桢:“嗯,好了。”

    何清很放心地没再问,林维桢说“好了”,肯定不是写完这么简单,他的“好”是一般人的“parfait”(完美),写完改三遍的那种。

    两人默契地笑起来,一直到11点59分跳向00点的一瞬间,同时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了啊。

    二十打头的岁数也是一年一个样子,和小孩长个儿不同,是离家求学或工作带来的心理变化。尚未到而立之年,一切都是新的,都有可能。说是成年人,但还带着点孩子气的天真孤勇,说是年纪小,但也磕磕绊绊地走了那么久,很多事情心里门儿清。

    “新年了,”何清问,“有什么愿望?”

    林维桢笑了:“愿望已经实现了。”

    何清往后一仰:“什么?”

    林维桢:“愿望可不就是你么。”

    何清听了跟着笑,两人又笑了好一会儿,林维桢问:“你呢,新年有愿望吗?”

    何清反攻狙心:“愿望是早点见到你吧。”

    何清没想到这愿望会真的实现,他俩期末都太忙了,从w大到f大,一来一回花的工夫他心里清楚,自己被上课和实验卡的死死的,也不想让林维桢太累。

    周三下午何清忽然收到一条消息:“晚上去哪儿吃?”

    何清一愣,还没回复,林维桢就又发了一条:“我到枫华校区地铁站了,你在哪个楼呢?”

    何清失笑,心里忽地亮起来。

    “先斩后奏啊?”他回道,“我在实验楼,马上下去。”

    林维桢:“哎,别。这样不能体现我是来接你的,等走到你再下来。”

    他说完好像觉得不够似的,又补了一句:“如果你实验搞定了我还没到,知道怎么办吧?”

    何清眼睛更弯了:“嗯,知道,假装没做完,再等一会儿。”

    林维桢回了句“何神真聪明”就没了后文,可能在过马路。

    实验室的同门师兄弟难得看见何清这副样子,跟看见极光一样新鲜。有个关系不错的师兄打趣道:“跟谁聊呢,这么开心?”

    今天的工作已经到了尾声,整个实验室都挺放松的,他一起头,旁人也跟着凑热闹。一个学期下来何清是什么样大家也清楚了,性格是冷淡一点儿,但基础扎实,水平是没的说,平时真让他帮忙买个饭,也没被拒绝过。

    礼貌和教养处的越久越明显,何清是要慢慢处的人。

    一众起哄声里,何清把手机装回口袋,笑了下:“我恋人。”

    这话一出实验室全炸了,几个博士师姐都顾不得淑女形象,嗷嗷嗷地叫起来。

    但起哄归起哄,一个圈儿有一个圈儿的规矩,实验室的关系就这么浅,这是隐私,大家点到为止,嘴上说着“跟去看看”,也没有人真的不长眼色。

    何清低头笑了笑,等到林维桢消息再发过来,便和众人告别先走了。

    何清一出实验楼就看见了站在路旁的林维桢。

    林维桢近来愈发像孔雀了,大冷天儿的,为了耍帅也不穿棉服,一件呢子衣走天下,最多领子立起来挡挡风。头发一看就是抓过的,还特意定了型,但实验楼门口风大,还是被吹的有点儿歪,林维桢一手捧着花,一手拎着袋子,都腾不出来手整整。那花是亮眼的橙红色,把人的脸色都衬的带光。

    何清过来帮忙拿袋子的时候碰到了他的手,凉冰冰的。

    何清微微皱眉:“冷不冷?”

    林维桢没点头也没摇头,就在那儿笑盈盈地看他,好像要把没见面的十天补回来。

    何清对他没办法,一手提着袋子,另一只手握着林维桢,把他的凉爪子放在嘴边哈了几口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