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春刀离脖子更近了几分,

    似乎就要入肉。

    时雍睁开眼,看着他,“杀吧。大人不解我一片真心,活着也是无趣,不如死了算了。”

    说得这么顺口又深情,她也没料到,

    果然刀架脖子上容易突破底线……

    只是,赵胤脸上不见半分动容,定定看她片刻,从腰间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不知是什么东西的丹药,递给她。

    “吃下去。”

    乌黑的小丸子,散发着浓浓的药香。

    “这是什么?”

    “表明你对本座的真心。”

    “……”

    真心是假的,药却是真的呀。

    时雍哪敢随便吃乱七八糟的药?

    她皱着眉,“大人,我最怕吃药了。”

    赵胤居高临下,双眼如一潭冷冽秋水,深邃得看不穿。突然,他掌心一握,铮一声,收刀入鞘。

    就在时雍以为他要放弃这荒唐的想法时,一只手猛地勒住她的后背,将她压在书案上,又狠狠掐住她的下颌,将那粒药丸强行喂入她的嘴里。

    呼吸吃紧,

    咕一声!

    时雍被迫咽下,

    一股暖流从咽喉直冲胃部,她惊得身子一片冰冷。

    “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问心丹。”

    “做什么用?”

    “忠诚药,真话药,听话药。”

    不就是控制人的毒药吗?

    卑鄙无耻下流。

    时雍瞪着他,脖子上的血管都胀露了出来,赵胤却慵懒地眯起眼,一只带着薄茧的手指,一点一点刮过她的下巴和脖子,仿佛随时都可能掐死她的样子,呼吸清浅说话刺激,挠得她又惊又怕,又酸又麻。

    “还不肯说实话吗?”

    时雍心里咒骂,伸手抠向喉咙。

    “别浪费力气。”赵胤缓缓坐到书案后的椅子上,轻拂袍角,眼神淡淡地看她,那华贵阴冷的身影,带着浓重的杀气,声音更是无情。

    “说!你来这里做什么?”

    “……”时雍干呕不止。

    “本座耐心不多。从灭门案幸存者到夜入乌家班,再潜到诏狱。宋阿拾,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赵胤低声说着,平淡得很,可是那气息掠过耳际,时雍却像大冬天被人泼了一瓢冷水,从头凉到脚。

    赵胤到底有多少探子?

    这京师城里,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吗?

    不过,他的话到是让时雍开启了新思路。

    她想到了娴娘,把娴娘对她的感情照搬了过来,

    “还是瞒不过大人。我说,我这么做,是为了时雍。”

    赵胤眯着眼打量她,不说话。

    时雍看不出他的情绪,身子往后靠,后背抵着书案。

    “时雍对我有恩,我不想她死得不明不白。那晚我为时雍验尸,发现她脖子上除了上吊的勒痕,还有掐印。我判断,她是先被人掐脖子晕死过去,再挂上去伪装自杀的……”

    “那日问你,为何不说实话?”

    “不敢。”时雍半真半假地说:“诏狱是大人您的地盘。若非大人授意,谁敢杀他?”

    “你怀疑我。”赵胤说。

    “嗯。”

    时雍看他面色冷漠,又莞尔一笑,“不过,现在不怀疑了。”

    “是吗?”赵胤手指把弄着案桌上的一份公文,拿起来看看,又冷笑着丢回去,拆穿她的谎言。

    “不怀疑,为何夜探诏狱?”

    他语气里暗藏的杀气足够让人害怕,时雍却笑了。

    “来这里,也不一定是怀疑大都督您啊?锦衣卫上上下下这么多人,要让一个女犯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去,谁都有嫌疑……”

    赵胤瞥着她,忽然冷笑一声。

    “宋阿拾,本座竟是不知,你有这等本事,在锦衣卫的眼皮子底下来去自如?”

    时雍轻咳,“大人过誉,也没那么大本事,不然,又怎会被大人抓个正着?说来还是大人最为厉害呢。”

    这马屁拍得言不由衷。

    时雍见他神色缓和,心知保住了小命,赵胤暂时没有杀她的打算,语气又轻松了不少。

    “大人,我都说清楚了,解药呢?”

    赵胤懒洋洋地看她,“没有解药。你只要听话,便不会有事。”

    “……”

    这是什么神奇的上古神药?

    第48章 赵胤到底知道多少事情?

    时雍觉得赵胤可能是在讹诈她,又不敢轻易涉险。

    “我对大人本就一心一意,只是大人不信。”

    赵胤轻嗤,“你想为时雍翻案?”

    时雍察言观色地道:“只是心底存疑,不想她无辜枉死。”

    赵胤挑了下眉:“她何时无辜了?”

    时雍淡淡道:“她虽是做错了一些事情,但未必出于本心,况且她救过我,我看她不是那种心存恶念的女魔头。”

    顿了顿,时雍忽然问:“大人,莫非与她有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