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雍还记得死前的感觉,也亲自验了她的尸身,看着锦衣卫把她早已冷却的尸体拖走。

    可是,

    女鬼这张恐怖扭曲的面孔,无一处不与她相似。

    难道这世上真的有鬼?

    要不然,为什么会还有一个“时雍”?

    不,这女鬼是时雍,她不是。

    因为女鬼有着时雍一样的面孔,而她没有。

    “你是谁?”时雍再次厉声发问。

    “嗷!嗷嗷嗷!”

    大黑跟着狂叫不止!

    女鬼慢慢抬起手臂,朝它招手,一张僵硬的面孔慢慢变化,突然朝时雍硬生生拉出一个笑容,比哭还恐怖。

    时雍喉间一紧,仿佛被棉花堵住,突然听不清周围的声音。

    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会是死去的时雍?

    神经突突,太阳穴鼓胀,她头晕耳鸣,心跳快得几乎不能呼吸……

    “有鬼!”

    “有鬼啊!”

    “有鬼!”

    四周传来密集的喊声,水洗巷被吵醒的老百姓看到了张家房顶上的白衣女鬼,惊叫声,狗叫声,孩子的啼哭声,将动静闹得很大。

    “大黑——”

    时雍撑住太阳穴,想喊,喉咙竟沙哑无比。

    她抬起脚步,虚浮一下,差点没站稳。

    一只手伸过来,堪堪扶住她的腰。

    那灼人的幽香熟悉又清雅,时雍在混沌中找到一丝清明。

    “大都督,你怎么来了?”她抬头,下意识地问。

    “要下雨了。”

    下雨了跟来这里有什么关系吗?

    时雍脑袋胀痛,反应不过来,赵胤也不解释,看着她苍白的面孔,

    “女鬼在哪里?”

    时雍再一次看向房顶。

    空无一人。

    一阵风吹过去,张家的门窗被大风吹得砰砰作响,满满阴寒之气。

    夜色惨淡,时雍的心更凉。

    第58章 被诅咒的水洗巷

    这雨说下就下,顷刻便沥沥淅淅地飘下来,由小到大,来势汹汹。

    赵胤一来,水洗巷就热闹开了。

    锦衣卫将张捕快家的房子围了个水泄不通,院子里的火把将潮湿的阴宅照得通天亮。

    有了官府的人,那些关门闭户的老百姓都涌了过来。

    有了光,有了人,阴森恐怖的气氛被打破,时雍缓口气,仿佛这才重新活过来。只是,如同水里刚打捞起来的一般,浑身湿透。

    院门口围满了水洗港澳的百姓,议论纷纷。

    “又死一个,水洗巷是不是被诅咒了啊。”

    “当真是吓死个人。”

    “这几日夜里,你们可有听见一个女子的哭声?”

    “怕不是张家姑娘回来索命了。”

    “挂梁上那小子是老张的徒弟于昌吧?看着眼熟……”

    周明生刚才差点被白衣女鬼吓尿了裤裆,这会子人多起来,他胆也大了,走到人群前面就挥手。

    “锦衣卫大都督在此办案,不得喧哗。都散了散了,有什么好看的?”

    周明生人高马大,腰挎大刀,典型的衙役形象,尤其这一副狐假虎威的模样更是吓人,人群一听是锦衣卫办案,还有大都督在场,短暂的紧张和安静后,爆发出一阵振动天地的跪地磕头声。

    “大都督救命啊!”

    “官老你,你一定要给水洗巷的百姓做主啊。”

    “自从张捕快家出了事,这水洗巷整日不得安宁。”

    “一到晚间就有厉鬼使坏,老张家附近这几户都搬走了。我们住得远,也是天不黑都不敢出门了……”

    他们一人一句,有些是添油加醋杜撰出来的,有些是夸大其词,以求得到官府的重视。

    谁也不愿意与一个闹鬼的凶宅毗邻,老百姓好不容易得见锦衣卫上官,自是竭尽全力地寻求解决的法子。

    天下着雨,路面早已湿透,那些人却是浑然不觉,跪在地上,一片片的磕头。

    “谁是里长?”

    赵胤突然开口。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满身冷意。

    人群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后面一个瘦干的老头身上。

    老头子约摸六十来岁,在赵胤逼人的目光下走出人群,两条腿都在打颤,

    “大,大人,老头子我,我是里长。”

    “你来说。”

    赵胤一动不动,什么也没做,冷冷三个字刚出口,里长就哆嗦一下跪了下去。

    “大人饶命。”

    朱九横刀低呵,“没人要你命,好好和大都督说话。”

    “是,是是。”

    老头子一连说了几个是,把水港巷闹鬼的事大体说了一下。

    与百姓们七嘴八舌说的那些话差不多,只是更为具体,例如家里的狗无端狂叫,养的鸡也夜不安宁,婴孩夜夜啼哭,池塘里的鱼隔三差五的翻肚,不少人听到有女子夜间呜咽……

    他们把一切都归咎于闹鬼,最后,里长甚至下了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