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道大过天,宋长贵两头受气,头都大了一圈。

    “这有什么好哭的?”时雍把馒头吃光,洗了个手,朝王氏抬抬眉,“交给我。”

    说着就要出门,王氏愣了愣,看到她就搓火。

    “你又要上哪儿野去?老大个姑娘,整天不落屋,你当真是不要名声了吗?”

    时雍打个呵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淡淡看她,“先办我的事,回头再办你的事。别惹我,不然我就怂恿我爹掀了矮墙。”

    王氏的骂咧声,卡在喉间。

    “哼!”

    时雍淡淡轻笑,叫了声大黑,走人。

    这种家长里短的事,她真没怎么放在心上,智慧是要用来对付大都督的,也就王氏在乎宋老太的死缠烂打。对时雍来说,毫无压力。

    快到中秋了,天气渐短,太阳刚出来,就快到正午了。

    时雍刚拐入良医堂的巷子,长街上就传来刺啦啦一阵嘶呜,马蹄“嘚嘚”有声,破空入耳,急促又紧张。

    “让开!”

    “驾!让开!”

    那两人不顾路边摊贩,一前一后催马急行,纵马打从街中经过。

    时雍站在巷子口,看着那将校装扮的骑马人,眉头微皱。

    这像是远道而来的传令兵。

    急着入城,是为什么?

    时雍心脏微缩,有种不祥的预感。

    “汪汪汪!”大黑一身正气,看到有人纵马,吼叫两声,毫无预警地冲了出去,时雍眼皮一跳,赶紧叫住它。

    “大黑!”

    大黑听到她的喊声,停了下来,不悦地又汪汪两声,回来坐在时雍腿边。

    这狗子什么都好,就是太爱抱不平——

    曾经,当时雍还不是宋阿拾的时候,黑煞就很爱陪着她招摇过市。看到打孩子的,欺负老人的,或是小偷小摸的,这狗子是绝对不会放过的,被他咬过大腿啃过屁股的大有人在。

    要不然也不会落一个恶犬的骂名。

    时雍听到大黑嘴里不服气地呜呜声,蹲下来摸摸它的头。

    “我们要低调,要不就没命了。走啦。还有更恶的恶人要对付。”

    时雍说的更恶的恶人,指的是赵胤。

    她昨儿让孙正业答应她一件事,今儿就来讨要了。

    孙老爷子想看他针灸,自然要找来那位需要针灸的大人,而时雍要孙正业帮的小忙确实很简单,只需要孙老做个证人,当面偿还银子,要回那张她亲自画过押的单子,免得赵胤赖账。

    有孙老在,赵大都督多少得要点脸吧?

    时雍走进大堂,就收到孙国栋的眼神示意。

    “大都督来了。”

    时雍对这个共同发财的“谋友”非常友善,拱了拱手,小声问:“人呢?”

    “内堂。”孙国栋看她一眼,又小声道:“脸色不太好,你仔细些。”

    脸色不好?时雍差点笑了起来。

    认识赵胤有些日子,从前到现在,他脸色有好过吗?

    “谢了。”

    孙国栋的话给时雍提了个醒,而站在内堂门口腰直肩挺的谢放,却像一把重锤实实在在砸在了时雍的心里。

    谢放的脸,是时雍从未见过的凝重。

    看到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进去吧。爷在等你。”

    见谢放如此紧张,时雍进门前特地整理了衣裳,将走路带风的飒然收敛了些,缩缩脖子,垂垂头,看上去老实巴交的掀了帘子。

    “大都督好,师傅好。”

    孙正业清清嗓子,“过来吧。”

    赵胤面无表情地看过来,比时雍想象的样子好很多。

    脸色并没有很差啊?根本就是一如既往的没有喜怒嘛。

    时雍情绪松缓了一些。赵胤双腿搭了张绒巾子,搭在浴桶上做中药熏蒸,这是孙正业开的理疗方子,说是可以祛除寒气和湿气,赵胤每次过来,孙老都会帮他药蒸一回。

    这样药蒸后再针灸,事半功倍。

    “大人,有没有感觉好些?”

    对于时雍近乎温柔的询问,赵胤没有什么反应,半阖眼瞄她一眼,没有生气也没有情绪。

    “听说,你银子筹齐了?”

    第96章 斗智斗勇

    时雍看了孙正业一眼,老头子捋着白胡子,朝她挤眉弄眼。

    原本她是准备等赵胤今儿来了,再告诉他这件事的,既然孙老已经说了,那就趁热打铁吧。

    时雍微微一笑,掏出怀里的几张银票,眉目舒展地递上去。

    “大人您点点数,是不是对着的?”

    赵胤不接,不动。

    站在他背后的杨斐看了看,走过来帮他接过,不知死活地调侃。

    “阿拾有本事啊。还以为你还不上呢,这么快就凑够了?看来你那个未婚夫婿挺好的呀?有福分了!”

    时雍尬笑,“哪里哪里……”

    话没有说完,看赵胤突然沉眼,赶紧闭上嘴,就听到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