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胤目光幽冷,看着他没有说话。

    朱九被盯得汗毛都竖了起来,紧张片刻,想到另一件事。

    “爷,还有一事十分蹊跷。”

    “何事?”赵胤问。

    “属下等发现,定国公府也在找人,似乎也是找一个女子。”

    朱九是当真觉得纳闷的,最近为何到处都在寻找一个女子,这个女子,那个女子,到底是不是同一个女子?

    “不过,爷吩咐过,对定国公府不必盯得太紧,属下便没有往深了查。”

    赵胤眉梢微抬,没有说话,摆摆手,示意他下去。

    “是。”白执出去前,同情地看了一眼杨斐,内心隐隐又有点不舒服,

    今日要不是迫于无奈,他不会进去。看到杨斐不带回来,不禀报大都督,也是失职。可是,若是杨斐被惩罚太重,他也有点不忍心。

    毕竟是多年兄弟了。

    出去的时候,他碰到谢放,脚步停了下。

    “杨斐——这次怕是要遭殃了。”

    谢放迟疑,“他怎么了?”

    白执看一眼他的脸色,叹气摇头。

    “他骗了你。斗蛐蛐输了呢。这次不知道又得挨多少军棍了——”

    谢放抿了抿嘴,“嗯”一声,匆匆走了。

    白执:……

    谢放没有来得及给杨斐求情。

    因为这一次,赵胤根本就不见他,执行家法的人也不再是他,而是朱九。

    这一次对杨斐的惩罚,也远远比以往更重。

    五十军棍,革职查办,逐出无乩馆。

    赵胤身边这些近卫全是从锦衣卫里挑出来的佼佼者,品级不高,但个顶个的强,没有一个是孬货,即使是最不着调的杨斐,也是武举人出身,有一身过硬而扎实的功夫。

    他们军籍属京卫,投到赵胤门下算是他的私人侍卫。如今革职查办,也就意味着杨斐不再是京卫,也再不能在无乩馆当差。

    从此以后,便是路人了。

    第101章 三桩喜事同一天

    “谢放!哥,你救救我。”

    挨了五十军棍的杨斐,被打得皮开肉绽,整个人趴在凳子上,几乎去了半条命,但是看到谢放过来,眼睛里还是燃起了希望。

    “我不怕挨打。爷怎么罚我都行,就是别撵我走。我不离开无乩馆,我不离开锦衣卫,我要跟在爷身边,我愿意为爷做牛做马……”

    “哥,你去帮我向爷求求情。”

    “爷最信任你了,哥,我求你,最后求你一次。”

    杨斐的目光委屈又可怜,堂堂七尺男儿,挨打从来没有哭过,这一次却痛哭流涕,满脸是泪。

    谢放慢慢走到他的身边,没有说话。

    杨斐哭得更狠了,“只要爷留我下来,我愿意再领受五十军棍……哥,你去啊。去帮我向爷求情!”

    谢放低头看他,“痛吗?”

    杨斐一怔,点头,“痛。”

    谢放一个耳光扇过去,“痛为什么不长记性?”

    杨斐被他打懵,摸了摸脸上,泪水疯狂往外涌,委屈极了。

    “我哪知道白执会闯进来,我……”

    “你还有理了?”谢放失望地看着他,一脸的冷漠,“你输光自己银子,还来骗我?杨斐,你从没悔过。”

    “悔,我悔。我真的肠子都悔青了。早知如此,我斗什么蛐蛐啊我。”

    杨斐伸手就去拉谢放的袖子,却被他狠狠甩开。

    “哥!你别不管我。”杨斐眼泪一串串下来,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你不管我,我就真的完了。我无父无母,无依无靠,离开锦衣卫,我能去哪里……哥,我不想离开爷,不想离开你。”

    谢放站在原地看他片刻。

    怔忡间,突然扭头,干脆利索的走了。

    背后是杨斐撕心裂肺的呐喊。

    谢放脚步微顿,没有回头。

    当天晚上,谢放在赵胤门外跪了整整一夜,赵胤没有见他,也没有改变心意。

    天不亮,杨斐就被丢出去了。

    谢放一夜未合眼,得到这个消息赶紧回去,将藏在柜子里的这些年攒下的银子全都翻了出来。可是等他追出去,已经见不着杨斐的人。

    地上,有一滩爬行过的血迹。

    从血迹的方向看,杨斐曾经爬回无乩馆大门。

    门上还有几个血指印。

    谢放在那几条血路子上来去走了几回,抱头蹲了下去,挺拔高瘦的身子生生蜷了起来。

    嘎吱——

    大门开了,赵胤走了出来。

    谢放抬头就看到他冷漠的脸,浑身一颤。

    “爷!杨斐……去了哪里?”

    赵胤看着他通红的眼,“想跟他一起离开?”

    谢放喉头一紧,说不出一个字。

    赵胤从他身侧走过去,朱九将马车驶过来,他面无表情地上了车,停留片刻,终是撩开了车帷子,看向失魂落魄的谢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