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州是他们中间唯一有职务的,平常在北镇抚司办公,与外面的人接触更多,听他说娶媳妇就娶媳妇,几个人都艳羡不已。

    “嫂子长啥样?”

    “你俩可有见过?”

    “亲个嘴吗?”

    “……”

    诸如此类的问题,把魏州问得面红耳赤,无法回答,只能一人给一个刀柄,“回京吃喜酒,你们都来。”

    “闹洞房不?”

    “闹!”

    “那成,好兄弟!”

    ————

    赵胤断然不知,几本画册会让侍卫们引申出这么多的猜测。

    为了不让时雍白走一趟,他将书架上的书籍整理出几本交给她,同时叮嘱她要多学习,多识字,多练字。

    时雍万万没想到,他都要出征走人了,还给自己安排了这么多的任务。

    大都督的侍卫不好当。

    她强忍恼意,把书抱回去,丢到榻上。

    也罢,营中寂寞,有几本书打发时间也好。

    就是可惜《锦衣春灯》,她看到哪里了?

    春秀看不出时雍的心思,在房里收拾打扫。

    她也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自从跟了时雍,只要睁开眼,她就得给自个儿找活干,生怕闲下来遭主子嫌弃,不敢吃白饭。

    时雍看在眼里,知道小姑娘固执,便任由她去实现自身价值,懒洋洋地躺在床上思考案情,直到睡着。

    醒过来,时雍睁开眼,发现又一个夜幕降临了。

    她腾地坐起,“春秀?”

    大黑的脑袋抬起来看着她。

    时雍拍了拍狗头,这才看到春秀推开门进来。

    “少爷,你醒了?饿了吗?我去给你端饭……”

    时雍皱眉,“几时了?”

    春秀怔了怔,摇头。

    时雍急忙下床套上靴子,“先不用端饭了。”

    第187章 没有人的时候你再打开看

    营里很安静,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一队队手执刀戟的士兵举着火把在各处巡逻,身上的软甲在风中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平添肃穆。

    时雍离开的时候,赵胤在书房,但晚上要去打伏击,时雍猜他此刻在做准备,没有犹豫,径直去了他的房里。

    大黑跟在她身后,一点声响都没有。

    “阿拾。”谢放站在门外,看到她来,招呼了一声。

    时雍点点头,“大人呢?”

    谢放偏了偏头,“里面。”

    有谢放在的地方,一般就有赵胤。而谢放已经习惯了阿拾随意进出赵胤的居处,见她去推门,并没有阻止。

    门吱呀一声开了。

    赵胤刚脱下外袍,准备去净房沐浴,见她心事重重地走进来,脚步一顿,又将氅衣披在身上,淡淡问她。

    “怎么了?”

    时雍站在屋中间,看着灯光里的赵胤,嘴巴张了张,突然意识到她只是凭着本能来找他,因为他要去打伏击了,可能会有危险,觉得应该来送别他,说几句祝福的话,期待他早点归来叫爹。

    可他一问,她哑了。

    在赵胤眼里,一个是主一个是仆,说什么合适?

    屋子里短暂的安静了片刻,在赵胤凉凉的目光注视下,时雍淡定下来,朝他拱了拱手,突然转身,一个字都没有说就走了。

    “站住!”

    赵胤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时雍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莞尔轻笑。

    “刚做了个噩梦,脑子有点昏,没管住腿。”

    赵胤拉了拉肩上了氅子,淡淡扫她一眼,缓慢地坐到房中的榻上,将垂下的帷帐挂了起来,一身雪白中衣,长发披肩,清俊得不像个人,像个仙。

    “过来!”

    他拍了拍床边。

    时雍一怔,看他专注地看着自己,耳朵突然爆红。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时雍慢慢走近,停在他面前不远处,却不敢坐到他的身边。

    “怕什么?”

    赵胤突然低笑。

    “睡傻了?”

    时雍确实睡得有点懵,闻言抚了抚束好的头发,又擦了擦嘴,确定自己没有衣冠不整,这才有了跟他对视的勇气,神态也轻松了下来。

    “我就是来看看大人,何时启程。”

    赵胤见她笑盈盈地看着自己,与进来时的紧张截然不同,眉心微微一蹙,双脚放在脚踏板上,不由自主地劈了开,双手搭上膝盖,坐得端正肃然。

    “怕我战死?”

    “不会。”时雍淡淡道:“祸害千年在。大人一定长命百岁。”

    “阿拾夸人,别出心裁。”

    赵胤看她一动不动,站得离自己远远的,就像他是会吃人的野兽似的,唇角几不可察的往下牵了牵,又淡然道:

    “既来了,再为爷施针一次。”

    “好。”时雍回答得很快。

    赵胤看她一眼,慢慢站起身来,“你去准备,等我沐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