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进城,事态大了,那真就等同于谋反。

    锦衣卫是帝王亲卫,职能是护卫帝王。

    此刻,她能合理合规依靠的力量只有锦衣卫。

    易骁通沉默片刻:“敢问大人,换防是为哪般?”

    时雍目光淡淡看向众将:“换防只是第一步。控制宫门后,除去守卫,其余人等,一律随我一同入宫救驾。”

    入宫救驾?

    一个重锤敲上来,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此事绝不简单,

    一旦搞不好,是要掉脑袋的啊。

    易骁通脑门发热,脊背隐隐透着汗。

    “再问大人,大都督此刻在何处?”

    时雍看着阶下一众满带狐疑的锦衣卫大人们,知道必须有一个说法,才能让他们信服。

    她抿了抿嘴,在火把的光线里,扫视众人,徐徐出声。

    “诸位大人都是自己人,我也无须相瞒。大都督此刻人事不省,宫中有变,陛下安危不定,太子殿下遇险——身为天子近卫,我等岂能因顾及自身安危而置身事外?”

    她的话说得隐晦,可众人差不多听懂了。

    动与不动,恐怕今夜都难以善了。

    “诸位大人还在犹豫什么?”时雍突然厉喝一声,高举令牌,“指挥使令牌在此,你等敢违令尔?”

    众将一僵,面面相觑片刻,立马恭身而立,齐齐拱手。

    “末将领命。”

    “末将领命。”

    时雍道:“诸位行事当小心,若遇羽林卫和金吾卫为难,不必客气,出了事我一力承担。”

    众人满脸厉色。

    “得令!”

    “得令!”

    锦衣卫下辖共有十三所,其中一所掌皇帝仪仗,相当于仪仗队,而羽林卫和金吾卫是巡防,锦衣卫除去仪仗外,是为缉拿和刑狱所用。这锦衣卫冷不丁闯入宫城,势必引起很大的动静。

    待众将听令自去遣兵,时雍又转头对白执小声道:“还有个事,要麻烦白大哥。”

    白执面色冷凝,对这女子有几分佩服。

    “你说。”

    时雍道:“此去宫中,不定会是什么后果,还得有个两手准备才好。我想请白大哥往京畿大营跑一趟。旁人不一定信得过,魏骁龙将军肯定是信得过的。”

    白执脸色一变,目光望着她:“你待如何?”

    时雍道:“你告诉魏将军,不可轻举妄动,先观望形势,若见皇城危急,他可自行领兵增援,不必等大都督令。”

    白执蹙了蹙眉。

    时雍看他一眼又道:“若是出了什么事,我一力承担。”

    白执:“你可知,要担甚么责任?”

    时雍莞尔,“无非是命。”

    好一个无非是命。

    一个小小女子竟把性命看得淡如水。

    白执慢慢拱手,低头:“领命!”

    他策马而去。

    时雍挺了挺腰身,看见了领兵过来的魏州,笑了笑,“魏千户,跟我入宫吧。”

    许多人认不得他,魏州和赵胤亲近,自是认得她的。

    闻言,魏州左右看看,“你好大胆子……”

    “嘘!”时雍道:“君子也可行诡道,只要做的事情是正当的,用什么手段并不重要。你说呢,魏大人?”

    魏州静静地看着她。

    ————

    狂风卷着黑暗,街巷里的火光微弱黯淡。

    马蹄声起,直扑皇城。

    “急报!速速开城门!”

    “来者何人?”

    “锦衣亲军都指挥使司有紧急要务,急奏陛下!”

    时雍大声吆喝,马蹄声重重踏过宫殿门前的石板,一声声清脆响亮,仿佛踩在人的心坎上。

    皇城外的羽林卫,身着铁甲重盔,正在巡防,看到一群锦衣卫潮水般黑压压地扑上来,个个全副武装,急忙忙地拔刀堵住宫门。

    “尔等好大胆子,知道这是何处吗?”

    时雍打马上前,冷声道:“我等有事面见陛下。”

    “可有陛下手谕?”

    “没有。”

    “没有手谕,不得传召,竟敢私闯禁宫,我看你是嫌脑袋上吃饭的家伙碍事了……”

    时雍扭头看着身后众将士。

    “众将士听令,立即接管羽林军防务!”

    锦衣卫众人来到这里,已然没有了退路。

    闻言不再多话,齐声大喊。

    “领命!”

    羽林军今夜值守宫门的人是一个叫袁文义的千户,闻言气得脑门冲血,拔刀就横在宫门。

    “尔等是要造反不成?”

    时雍不理他,望着其他肃立的羽林军道:

    “羽林军听着,你们只有两条路可选:一是乖乖缴械,一是血溅当场。”

    袁文义大怒,“岂有此理。”

    他狠狠骂咧了一句,高举过头顶。

    “兄弟们,锦衣卫欺我们不是一日两日了,是可忍,孰不可忍。今日谁要入宫,就从老子的尸体上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