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雍笑盈盈地看着她。

    “想哄我回来打我?没门。”

    予安年纪不大,脑子却清楚。知道自己的主子是谁,应该要顺着谁,飞快将马车驶出来。时雍带着大黑跳上马车,看到王氏追出来,就吩咐。

    “走快些,别让我娘追上。”

    予安很听话,“是,小姐。”

    马车去得飞快,走了老远还能听到王氏在愤怒地大吼。

    “杀千刀的小蹄子,你最好别回来。”

    时雍是真有正事。

    那日从楚王府偷来的画,她离开无乩馆前,就藏在赵胤的书架上,不知道他发现了没有,陈红玉这一提醒,她认为得赶紧告诉赵胤,让他抓紧比对。

    茶楼里的闲人说,赵焕无心政事,为了一个阮娇娇,连宫里差点换了皇帝都不关心,可正因为如此,时雍对他更加添了疑虑。

    赵焕当年在她面前,从来没有流露出半分对政事感兴趣,到是对她的商业版图多有建议,时雍也欣赏他淡泊名利,是个头脑清醒的皇子。可事过景迁,再忆起很多往事,她都觉得十分巧合又不合常理。

    如昨日那事,阮娇娇再是重要,也不该对皇兄的死活不管不顾吧?说起来是为避嫌,是风流,可仔细想想,又何尝不是冷血?

    ……

    夕阳金晖落在无乩馆的门楣上,那黑色的匾额带着古朴雄浑的质感,时雍打帘子看出去,予安已经过去叫门了。

    予安本是无乩馆派过去的小厮,门房是认得他的,两人说了两句,门就开了,马车驶进去,时雍刚下车,就看到娴衣等在那里,那张平静的面孔在阳光里柔和而温暖,不笑,却让人很是舒服。

    时雍走过去,熟稔地拥抱她。

    “你来接我呀?”

    娴衣身子僵硬片刻,嘴角抿了抿,想笑又没有笑出来,表情就显得有点怪异。

    “进去吧。”

    娴衣是个习惯与人保持距离的女子,可时雍不是,她会表达情感,就像是一大片种着各式鲜花的花园,只要用心待她,就能得到她的盛开和绽放。天地山川,世间万象,她都有。仗义,豪情,她都会。

    娴衣有些喜欢时雍。

    但是她说不出口。

    想半晌,只问出一句。

    “你用过了吗?”

    时雍笑道:“没有。”

    娴衣木然着脸,“爷不知你会来,没有准备。你想吃什么?”

    时雍想了想,“随便。”

    娴衣:“没有随便。棠花吐蕊戏龙门,凤眼秋波江上春,还吃吗?”

    时雍一脸尬:“……”

    赵大人这是干什么?原本只是随便说来为难他一下,哪知道他会搞出那么大的动静。现在好了,无乩馆所有人怕都知道,她是一个多么刁钻的女子,连从不开玩笑的娴衣都来笑话她。

    “娴衣姐,你别闹我。能吃饱的就成,我不挑。”

    娴衣唔了声,“你不挑,爷挑呀。”

    时雍愣:“他挑什么?”

    娴衣:“爷对你好,什么都愿意给你吃。”

    时雍嘿了声,嘴里说着谦虚的话,心里其实也很谦虚……比如她想吃他,他就不给吃呀。

    娴衣说赵胤在书房,带着她过去。

    书房门口,站着“门神”谢放。

    时雍正准备开口,大黑已经不客气冲了过去,前脚抬起直接推开了虚掩的门。

    谢放始料不及,转头要拦,大黑已经冲向了赵胤。

    这狗是管不住了,要反!

    时雍吸了口气:“大黑……”

    书房里除了赵胤,还有两个中年男子,很是面生,时雍从来没有见过。一时间她有些抱歉,怕打扰了赵胤的正事。

    大黑却压根没有自觉性,象征性地朝赵胤摇了摇尾巴,就大喇喇地跳到他背后的椅子上,盘腿趴好,就好像这本就是属于他的位置一样。

    那两个儒雅的中年男子愣在那里,诧异地看着狗,再看看时雍。

    谢放守在门口也发生了这乌龙,赶紧低头,拱手请罪。

    “爷,大黑它……”

    赵胤瞄时雍一眼,眼波微动,朝他摆手,“无妨。”

    时雍松了口气。

    很明显,大黑没有冒犯到他。

    她福了福身,调头出去,顺便拉住门环。

    赵胤蹙了蹙眉,“进来吧。”

    跟她说话?时雍侧过脸,与他视线碰上。

    “哦。”

    她慢慢走进去,朝那两个儒雅的中年男子微微一笑,又看向大黑。

    “下来。”

    大黑坐的是赵胤的位置,刚才他站在书案前和那两位在说话,现在位置被大黑占据,他就没法坐了。

    奈何,

    人有时候不是人,但狗永远是狗。在大黑眼里,可能它才是主子,这些凡人全是它的走卒,盘在赵胤的椅子上,暖乎乎的,它十分舒服,哪里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