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快禀报君上,夫人跑了。”

    听到夫人这个称呼,时雍飞扬眉头看向赵胤,他也正好低头,眼神深邃难测,不见表情,也不知做何想法。

    时雍心里哼了声。

    片刻,脚步声远去。

    时雍道:“为何要避着他们?”

    赵胤从门后走出来,绣春刀微微旋转纳入身后,一只手拖着时雍,沿着墙壁往外走。

    “此处构建奇特,毒物极多。出去与谢放他们汇合,再做计较。”

    换句话说,就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切莫猖狂。别看锦衣卫人多,可如今只在外围与邪君部众打斗,赵胤是带着大黑偷偷摸进来的。此处地理位置不明,说不准还会有机关毒物,他们二人在此时暴露,引来一群人厮杀,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时雍唔声,微笑。

    “大人英明。”

    这马屁拍得恰是时宜,赵胤扫她一眼,行动迅速,身子却不像刚才那般冷硬紧绷了。

    时雍暗忖,大人是不是见她穿着喜服头盖喜帕,以为她是心甘情愿要嫁给邪君的,有点生气呀?

    她偷瞄赵胤的脸。

    没有动静。

    男人聚精会神地辩着路。

    时雍拖着他的胳膊,“大人,我今日曾经试图逃出去,可是绕来绕去,就是绕不出这条甬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赵胤道:“八卦阵。”

    时雍:“???”

    赵胤没有多做解释,低头看一眼大黑,“有它在,什么阵都不必怕。”

    大黑得到夸奖,摇了摇尾巴,然后拼命地叫了起来,汪汪不停。

    时雍正要阻止它,就见前面传来火把的光线,接着就听到有人大声喊道:

    “督主,前面有人。”

    “过去看看。”

    那是白马扶舟的声音。

    时雍咬牙切齿:“是他来了。”

    赵胤眉头一蹙,用力将时雍拖到角落,二人隐在黑暗里,只见火光越来越近——

    来人正是白马扶舟。

    可不是穿着喜袍的邪君,而是身着蟒衣,带着几个东厂番役的白马扶舟。

    他从他们眼前过去,身量颀长,气度从容,一幅置身事外的样子,可是,纵然这里光线不太好,时雍还是能一眼认出来,就是他。

    又想用这一招。

    时雍侧头:“大青山那次,他便是这样逃跑的。大人,这次万不可让他逃了。”

    她声音很轻,可是已经远去的白马扶舟却突然顿住步,一只手负在身后,慢慢转身看了过来。

    “呵!”

    他轻笑。

    这声音惊起时雍一身鸡皮疙瘩。

    白马扶舟:“姑姑,是你吗?”

    时雍脊背微微一寒,噤声抿唇,看着赵胤。

    赵胤搂了搂她的肩膀,迎着白马扶舟注视的目光,走了出去,目光凌厉无波,煞气却浓。

    “厂督,好算计。”

    白马扶舟微微一怔,笑着朝他们走过来。

    “大都督这是什么话,论算计,谁及得上你?若非你找到此处,我便是想破脑袋也着实想不到,一个破庙底下竟然别有洞天。”

    装!

    还在装!

    时雍咬紧牙齿,冷笑一声。

    明明扒开了他的真面目,他还想演戏?

    “无耻!做恶人也就罢了,不曾想,你还是个小人。”

    白马扶舟目光扫到她脸上,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的喜服,唇角勾起,带了些戏谑地笑。

    “姑姑换了身衣服,就不识得我了?”

    时雍冷笑。

    “你化成灰,我也识得你。邪君大人,天神老爷!这就是你的地下王国,你的宫殿,你还在装什么装?有胆做,没胆认吗?”

    白马扶舟慢慢敛住笑容,目色凝重地看看赵胤,见他默然不语,又转头来看着时雍。

    “我接到消息,便赶来救你。没有恩,也有义吧?你怎可如此诬蔑于我?”

    恩义?诬蔑?

    这是时雍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

    “你可真会装蒜。若非我亲眼目睹你的丑恶嘴脸,怕是又要被你骗过了。邪君大人,你不是要与我洞房吗?现在怎的,又不敢认了?”

    白马扶舟冷哼一声。

    “荒唐!”

    他手臂一扬,指了指他身后的几个番役,冷声道:“本督今日一天都在外面寻你,他们皆可作证。岂能任你信口雌黄?”

    时雍冷冷勾唇,“你的人,自然为你说话。”

    白马扶舟:“你……”

    他变了脸色,似乎气得不轻。

    就在这时,外面的喊杀声越发的大了起来。

    时雍转头,只见谢放、朱九、白执等人冲了进来,在他们身后,锦衣卫正与一群黑衣人混战。

    黑衣人刚才频频败退,可是一看到白马扶舟,突然便精神起来,大声嘶吼道。

    “保护君上!”

    “保护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