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雍皮笑肉不笑地问他:“那你应了没应?”

    宋长贵迟疑了一下,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拎了水壶进来续水的王氏,就劈头盖脸对他一顿骂。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堂堂一个王爷,求贤求到你宋老三脑袋上了?好不好笑?我看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说罢,王氏又狠狠瞪了宋长贵一眼,就差上去拎耳朵了。

    “不许应,听到没有?你也不想想,你这芝麻官是谁提拔你的?咱们家的好日子又是谁给的?人家给你点三炷香,你就当自己是菩萨了?别给老娘装大尾巴狼,你有几斤几两,旁人不知,老娘还不知道吗……”

    被媳妇骂得头皮发麻,晕头转向,宋长贵连还嘴的机会都没有,一个头两个大,连说三句“我没应”,终于堵住了王氏的嘴。

    宋长贵也干脆倒在椅子上,装醉晕睡过去,省得听她唠叨。

    时雍对王氏刮目相看。

    帮着她将宋长贵扶回房里,竖了个大拇指,“厉害。把人骂昏过去。”

    王氏哼声,“咱家又不愁吃不愁穿的,何苦趟人浑水?闲得慌吗?再说了,老娘的店面还没盘下来呢,去什么鬼的东昌府?哼!”

    “……”

    时雍哭笑不得。

    还想说宋夫人深明大义,头脑清楚呢,原来是为了开店。

    ……

    开店的事情,时雍由着王氏去张罗,她不感兴趣。在家里坐了一会,吃了些王氏端上来的糕点茶果,时雍合计着时间差不多,去灶房洗了个手,笑眯眯地叫上大黑,让予安套车,匆匆赶到无乩馆。

    这个时节,天黑得早,未时刚过,天空便阴沉沉的像盖了一块乌布。

    晚上又要下雨了。

    时雍搓了搓脸颊,跳下马车就急匆匆地朝门房奔过去。

    “咚——咚——咚!”

    门房打开门洞,看到是她,看看天色,有些讶然。

    “姑娘怎么来了?”

    一般这个时辰,时雍是不会来无乩馆的,除非有什么急事,门房看她满脸着急的样子,赶紧为她开门。

    “我有东西忘拿了。”

    时雍没多和她寒暄,善意一笑,焦急地往里走。

    大黑撒蹄子跟在她的后面,偶尔越过她跑在前面,又停下来等她。

    时雍直奔房间而去,在院子里就撞见娴衣和婧衣端着托盘,正在往主屋传菜。

    娴衣看到她,略略一怔。

    “姑娘来了。我这就去加副碗筷!”

    “不用。我马上就要走,我来拿我的东西,去找师父。昨晚才和你说那事儿呢,一转头就忘了。”

    时雍朝娴衣笑了笑,脚步却没有停留,飞快地回到自己的屋子,推开门一看,柜子上那个包裹还在,仍然放在原地,好像没有人动过。

    她合上门,慢慢走近,眯起眼取下包裹来,仔细端详片刻,一点一点轻轻拉开……

    依旧是叠放的模样,乍一看,与时雍放置的样子并无不同。

    时雍抓起衣服,凑到鼻尖轻轻一嗅,又慢慢展开衣服,将袖子抬起看向腋窝处,半眯的双眼里突然迸射出一道厉光。

    她偷偷做的记号没有了!

    衣服果然被人换过!

    “大黑!”

    时雍低头,看着腿边摇尾巴的狗子。

    “又该你干活了。”

    大黑歪歪脑袋,吐长了舌头看着她,一张微笑的脸,然后在她面前绕了好几个圈,很是欢快。

    “看把你乐得。哼!”

    狗子也是个想认真干活的狗子,可是时雍并不着急,她将衣服叠放好,又将包裹原封原样地打好结,挎在胳膊上,径直去了赵胤的主屋。

    第383章 指认

    一人一狗漫不经心地跨入膳堂,厅里气氛顿时一滞。

    两侧站着几个侍女侍卫,赵胤独坐而食,安静得落针可闻。他吃饭很讲规矩,坐姿仪态风雅,咀嚼无声,让人觉得这不是一个吃饭的地方,而是斋戒之处。

    相比而言,时雍还是更喜欢市井人家的饭桌,有亲近和人间烟火的气息,不像赵大人,不论坐在哪里,自动与周围隔离开来,一身冰冷,哪里还能下咽。

    时雍到无乩馆时赵胤就得了消息,见到她来,他脸上不见意外,只是慢悠悠转头招呼娴衣。

    “添碗筷。”

    “我不是来吃饭的。”

    时雍走到厅中,站定,目光扫一圈旁边的几个人,直言不讳。

    “大人,我的衣服被人换了。”

    此言一出,几束目光齐刷刷朝她看过来,表情各异,目中多有惊讶。

    而原本就寂静的空间里,落针可闻。

    赵胤院里的人都知道时雍在定国公府的事情,但是,一个人身上突然发痒,什么可能都有,不是每个人都认为问题一定出在衣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