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胤?元凶竟然是你?!”

    台阶上几个被紧缚双手的大臣怔了怔,恍然大悟般相视一眼,破口大骂起来。

    “好你个赵胤!我道是哪个吃了天雷豹子胆,胆敢同时撺掇羽林、金吾、锦衣卫兵丁谋反,还能逃过你锦衣卫的耳目。不曾想,原来那个反贼就是你!”

    “无耻!无耻之尤啊!”

    “枉先帝待你恩重如山,陛下亦从未薄待你,太子殿下更是待你如师如父,你竟如此狼子野心,犯下这等滔天罪行。”

    “赵胤,你是要把我们都杀光吗?不杀光我们,如果堵得出悠悠众口,你这累累罪行,将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朗朗乾坤,天子脚下,赵胤贼子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赵胤,你体面何在?”

    老臣们的痛斥声一句比一句激烈,赵胤脑袋突然隐痛,嗡嗡作响,再看眼前的乱军,不仅有锦衣卫的身影,还有几张甚至是他熟悉的面孔……

    赵胤胸口一阵剧痛,腿脚突然发软,以绣春刀撑地才堪堪站稳。

    “住口!”

    士兵们厮杀着,凄厉的喊叫声从满是血腥的空间里传出去,就在这转瞬工夫里,已有几个人在厮杀声中都捅成了筛子,血溅当场。

    死了这么多人。

    这么大的一个陷阱!

    若他今日不来,又当如何?

    赵胤心头气血上涌,缓过片刻,冷冷抬头。

    “住手!全给本座住手。”

    聂武看赵胤面色苍白,顿时觉得有点不对,抬手打了个暗号,“都住手!听大都督招呼……”

    这人一看便是粗野汉子,功夫不错,脑子却不怎么好使。

    在聂武的厉声喊叫里,四周的兵戈渐渐缓了下来,一群人面面相觑,慢慢停了下来。

    陈宗昶一柄钢刀都已砍出了缺口,他喘着粗气,指着赵胤,咬牙切齿。

    “赵胤,你还有何话可说?”

    赵胤看他一眼,没有理会,而是走到聂武的面前,“我何时令你等来乾清宫的?”

    聂武懵了,看了看他,脱口道,“大都督,您此言何意?”

    赵胤冷冷地道:“字面之意。”

    聂武皱着眉头看了看左右,挠挠脸:“当真要说吗?这……合适吗?”

    赵胤上前一步,绣春刀指向他的面孔,“说!”

    “属下不敢。”

    绣春刀再进一寸,聂武瞪大眼睛看着赵胤脸上的杀气,眼里猛地升起几分惧意,

    “大都督,我说,我说。谭千户传令卑职,说……他说……”

    聂武欲言又止地望了望四周那些老臣,还有那个咬牙切齿的定国公陈宗昶,双眼一闭,沉声说道:“谭千户说大都督扳倒东厂白马扶舟,缉拿定国公世子陈萧,罪于陛下……”

    他有些说不下去了。

    赵胤:“继续!”

    聂武吓一跳,舌头都打结了,扑嗵一声,跪了下去,然后仰起头。

    “陛下和大都督水火不容,一直在偷偷派探子查找大都督的罪证,在得知庆寿寺的觉远大师为大都督算过姻缘,并得知大都督有征战杀伐欲取江山之象后,陛下便有意将大都督除之而后快。”

    呵!

    赵胤双目一厉,盯住他,“继续说!”

    聂武快哭出来了,“大都督得知此事,准备先下手为强……借除夕之夜宫中守备松懈,引发骚乱,再趁机刺杀陛下,接着嫁祸到天神殿,扶太子殿下登基。然后,然后……”

    赵胤冷冰冰地问:“然后如何?”

    聂武的头重重磕到地上。

    “挟太子以令群臣!”

    赵胤冷笑一声,看着那些愤恨不已的老臣:“我若有此野心,又为何要在灯市救太子,交到陛下的手里?”

    “为博得太子好感和信任……”

    聂武结结巴巴地说了半句,又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苦着脸重重地朝赵胤磕头。

    “大都督,卑职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但卑职等誓死效忠大都督。大都督指哪里,卑职就打哪里。事到如今,大都督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要了这个江山也罢!”

    此话振聋发聩,引来全臣激愤,对赵胤骂咧出声。

    然而,在场的兵丁们却不管这么多。

    事到如今,他们不反已经反了,再犹豫更是没有活路。聂武话音刚落,一群兵丁们如同下饺子一般,扑嗵扑嗵一片片往下跪,齐齐朝赵胤示忠。

    “属下唯大都督马首是瞻!”

    “属下等鞍前马后,誓死效忠大都督!”

    赵胤手臂微微抬头,绣春刀指着这遍地的兵丁。

    “这些人,都是哪里找来的?”

    聂武对他一句接一句的询问有些不知所措,隐隐感觉事情似乎有了变化,吓得整个人都紧绷起来,仰着头苦着脸地看着赵胤。

    “这里的人除了锦衣卫的自己人,全是这些年我们暗布在羽林,金卫军中的兄弟呀……谭千户说,兹事体大,须得隐秘行事,务必一击击中,再无后路。为了不走漏风声,哪怕是自家老娘,都不可以说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