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原本本地告诉时雍,同时,也告诫她。

    “阮娇娇对男人有的是手段,一计不成,谁知会不会再生一计。既然她盯上了大都督,你还是防着一些才好。”

    说罢,她垂下眼帘,语气沉沉,“别步了我的后尘。”

    时雍想得与她不同,听罢眉头一蹙,“你是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赵焕不仅没有责怪阮娇娇,还差点为了她与赵胤翻脸?他甚至认为赵胤会对他的阮娇娇有非份之想?”

    陈红玉目光微暗,语气有明显的落寞与愤慨。

    “有些人偏爱吃屎,谁能奈何?”

    时雍没有想到能从陈红玉嘴里听到这种粗话,怔了一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陈小姐性情中人,说得极是。谁也阻止不了他赵焕喜欢吃屎,爱吃就吃去吧,咱们管不着。”

    陈红玉嗯了一声,没有接她的话,可是脸上的表情有明显的疼痛。

    毕竟是曾经的楚王妃,也曾一心爱慕赵焕,落得这步田地,要让她轻易忘记这份伤痛,想必也难。时雍想想自己的经历,觉得有必要劝服陈红玉重新找一个良人。

    对女子而言,若是无法开始下一段感情,那如何能从上一段的阴影中走出来呢?

    时雍转过身来,眼巴巴地盯住陈红玉,小声问道:“你与楚王和离这么久了,接下来有何打算?”

    陈红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目光冷得仿佛要把她冻僵一般。

    “一个被休弃的女子,能有什么打算?”

    这思想很危险啊?时雍嘶了一声,将她的手抓过来,“我的陈小姐,你可千万不要这么想。那是你不要他,不是他休弃你。当初你与楚王割袍断义,那般飒爽之气去了哪里?我早看出你不是寻常女子,何必困于己心?以你的人品相貌,还怕找不到比赵焕更好的夫婿?”

    “哼!”

    陈红玉淡淡看过来,与她对视良久,唇角一掀。

    “我一个人很好,自由自在,不需要夫婿。”

    好超前的想法!时雍看着她素淡无妆的面孔,越发生出几分佩服。

    “我等下就要回去了,要不要去我家吃我娘做的果饼?”

    闻言,陈红玉的目光越过她,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给大黑捋毛的陈岚,表情微微一敛,“你真是个有心人,把事情张罗得这样好。”

    这叫什么话?

    看来陈岚的事情,她也是知晓几分的。

    时雍听不出这话里的好歹,陈红玉却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我走了。你最好做些准备吧。”

    时雍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扭头叫大黑照顾好姥姥,然后跟着陈红玉起身,将她送到门外。

    “准备什么?防着阮娇娇么?她若当真能把我家大人给勾走,我多谢他。”

    陈红玉淡淡看她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

    她的马就系在门外,自从跟赵焕和离,陈红玉一点也没了国公府嫡小姐的娇柔,每一次出现都是自己骑马而来,一身劲装,很有几分将门虎女的英气。

    时雍目送她离去,慢慢退后转头,乍一看到门口的男人,吓了一跳。

    “大人?你何时来的?”

    赵胤道:“在你盼着别人把我勾走之时。”

    时雍察觉到他脸上的表情不对,不由蹙了一下眉头,轻轻一哼,抢在赵胤之前先发作起来。

    “那我能如何说呢?我这不是夸你坐怀不乱,人家都爬上你的床了,你也不为所动,有柳下君子之风么?”说着,又慵懒地瞥他一眼,沉下脸来。

    “你还不乐意了,是不是觉得没有成全阮娘子的一片痴心,很是遗憾呢?”

    赵胤:“……”

    他说一句,这女子可以说十句。

    叹口气,赵胤看着她气嘟嘟的小脸,“阿拾你来,我有话说。”

    有话说在哪里不能说呢?

    时雍看着赵胤迈入良医堂,心里有些诧异,但没有多话,慢吞吞跟着他进入内室。

    赵胤正襟危坐,孙国栋上来为他奉了茶,笑着与他寒暄了两句。

    时雍坐在他的下首,看他从容应对,直到孙国栋离开,他才抬眼示意谢放和朱九,“你们也下去吧。”

    谢放和朱九齐齐拱手,“是。”

    内室的门合上了,时雍看着赵胤肃冷的面孔,笑着走到他的背后,拍拍椅背,“头仰着。”

    赵胤怔了怔,侧脸看她,“做什么?”

    时雍笑着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直接将他拉过来靠在椅背上,淡淡地道。

    “知道大人此行辛苦,阿拾这就孝敬您,给您按按。”

    从来没有人拍过赵胤的头。

    他微微一怔,闷闷地嗯一声,调整个姿势,徐徐靠上去阖上了眼睛。

    瞧他这副模样,时雍轻笑一声,又拍了拍他绷着的肩膀,小手便要往他衣领里去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