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满地抬起眼皮,看了看他,又迅速地收回目光,垂下眼皮,“教了。”

    哼!

    陈萧看着她安静的模样,松开手。

    “看来世子妃学得不够仔细。”

    乌婵屏紧呼吸看着他,不知道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又准备怎么收拾她。可是,陈萧什么都没有做,一个人坐到了桌边,就着桌上凉透的酒菜,拿起了筷子。

    “你睡吧。”

    他没有看乌婵,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乌婵看到他这么喝,不免有些心惊肉跳。

    “你还喝?”

    发现自己语气太过尖锐,她又放缓了声音,“酒菜都凉了。”

    陈萧知道她什么意思,头也不抬地道:“晚上应酬,就做了做样子,没喝几口,也没吃几口菜。”

    “少将军是饿了?”

    “嗯。”

    “那要不我叫人……”

    “夜深了,不必麻烦,就这些成了。”

    他总说“不必麻烦”,乌婵以为是口头禅,习惯了,可是这么看下来,陈萧虽贵为定国公世子,身上确实没有多少富家公子的臭毛病,生活随意,并不格外讲究刁怪,也不会折腾下人。

    定国公府的家风,堪称表率。

    乌婵心里庆幸,看他吃喝,又不知自己能做什么了,只得静悄悄地等坐一旁,想了想,犹不放心地道:“少将军的病,近来可有好些?”

    说到这事,陈萧脸庞就沉了下来。

    他淡淡看了乌婵一眼,“幸得世子妃的解药。没有再犯病了。”

    乌婵松口气,“其实,那药不是我给的,是阿时给我的。”

    陈萧抬眼:“我知道。”

    “……”

    第559章 你爷爷可真厉害

    乌婵接不下去了,心情复杂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陈萧就职边军,酒量素来很好,若不是那“寻欢”之毒,他以前从来没有喝醉过。不过,今儿大婚,他怕喝酒误事,寻欢之毒发作,到时候当着满堂宾客闹出笑话,因此,在外面被那群人灌酒时,他十分谨慎地倒入袖中,微沾及止,虽满身酒气,其实没喝几杯。

    但眼下不同。

    新房里只有他和他的新婚妻子,有什么笑话也是在自家屋里,旁人瞧不着。

    一时间,他心情沉郁加上毒性久没发作,他便有些掉以轻心了。

    几杯酒下肚,等他察觉不对,已经有些上头。

    晚了。

    陈萧喉头一热,猛地抬头朝乌婵看去。

    “你要不要喝一些?”

    乌婵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摇了摇头。

    “我不擅酒。”

    “哦。”

    陈萧脑子有点热,但意识还很清醒,他试着压了压那涌起的燥热,皱眉低声唤她。

    “乌婵。”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郑重地唤乌婵的名字。

    她微微一愣,发现陈萧脸颊通红,似乎有些不对,心里不由发凉,暗道一声:坏了。

    “少将军,这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喝多了。要不……我去给你叫碗醒酒汤。”

    她下意识想逃,不料,陈萧却大步朝她走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乌婵条件反射地惊叫一声。

    “你做什么?”

    陈萧看她吓得像只兔子一般,沉下眉来。

    “我可能,还得去睡书房。”

    乌婵望着他,“你这是毒性……发作了?”

    陈萧狠狠眯了眯眼,甩头,“我也不知。我走了,我再不走,我怕会伤害你。”

    乌婵愕然。

    这叫什么事儿啊?

    若是大婚当天新郎倌就走了,其实不仅仅是陈萧会挨骂的问题,乌婵自己才会遭来许多的闲言碎语。再一想,陈萧毒发,不是正当时候么?到时候,她里里外外搜个遍,他还能醒得了?

    这么一想,乌婵猛地走过去,拦在门口。

    “不行!”

    陈萧微怔,看着她不言语。

    乌婵低下眼帘。

    “我可不想被人说三道四。今天晚上,无论如何,你也得留在新房里。”

    陈萧苦笑,突然抬起手,重重拍在乌婵的肩膀上,差点没把她的人给按塌下去。

    嘶!乌婵嫌弃他力气大,皱起眉头。

    陈萧却松开手,坐回椅子上去,“去!给我倒杯水来。”

    乌婵闻言,慌乱去倒水,又不时拿眼瞄他。只见陈萧从怀里掏出了那个小瓷瓶,从中倒出药粉,噙入口中,就着乌婵端来的水喝下去。

    乌婵看着他喉结笼动,关切地问:“如何?好些没有?”

    陈萧摇头,眼睛赤红地看着她,“你这么怕我?”

    “不是怕。”乌婵否认。

    陈萧道:“你不是没有主见的女子,一向淡然于世。既然你不愿意跟我,又为何愿意嫁到定国公府来?”

    这是要开始盘查了么?

    乌婵抿了抿嘴,“我一个人孤苦无依,能嫁入定国公府是福分。不怕少将军笑话,我其实没你想得那么淡然于世。我也贪图享乐,不想吃苦,爱少将军的钱财权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