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脖子刺痛,赵胤脊背一僵,侧目看着焦躁的小女子,听着她愤愤不安的声音,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掌心一直滑到后脑勺,拍了拍,又轻轻将她纳入身前。

    “我没有骗你。”

    “还说没骗。为什么你活着?”

    “……”赵胤无言,“阿拾是想我死么?”

    “呸!不许说这个字。我是问你,活着为什么不来找我?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都六月了。六月了!”

    她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赵胤喟叹一声,看她激动,轻顺着她的后背。

    “不是没找……”

    而是有太多迫不得已,不能来见。

    可是,在她昏迷时发生的那些刀光剑影,生生死死,一句两句又如何说得清楚?

    时雍感觉到他铁制面具下的眼,灼热了几分,可是却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她有些心神不宁,压着狂烈的情绪,又重重在他胳膊上咬了一下。

    “说话!不说我又要咬你了。”

    赵胤很少看到阿拾这般情绪浮躁的时候,想到与她这三个月的生离死别,心里一软,便不想再为自己辩解什么了,低下头,他目光深深盯时雍,突然将胳膊伸出来,递到她的嘴边。

    “你咬。咬重些。”

    时雍一愣。

    万万没有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家伙。

    时雍目光一热,咬牙切齿地道:“你是故意的吧?你想气死我?”

    赵胤:……

    迟疑了片刻,他修长的指自她耳后慢慢收过来,托住她的下巴,低低道:“咬不咬?”

    时雍气极,“臭男人有什么可咬的……不咬!”

    “不咬,我就要亲你了。”

    时雍呆了呆,还来不及反应,嘴唇便被两片温热所覆盖,赵胤的吻来势汹汹,没有章法,呼吸粗重又带了些急切。

    这突如其来的力量,让时雍有些站立不住。

    她后退了一步,身子却被有脱困,仍然在赵胤的臂弯里辗转,想是不喜她的退离,赵胤转了个身,将她压在怀里,叹息着,胡乱地亲吻起来。

    “唔……”时雍瞪大眼睛,摆头。

    “嘘!别动。”赵胤低头看着她,声音低哑,力道却大得如同铁钳,不给她半分拒绝的机会,又是一阵攻城掠地般的火热,时雍脑子里“嗡”的一声,如同有烟火炸裂,一时间根本就无法思考。

    脑子里,有赵胤死而复生的狂喜,有对他不闻不问地埋怨,也有他突然从天而降的宽慰。各种复杂的情绪混杂一起,听着毡帐被漠北草原的风吹得扑扑作响,竟有一种做梦般的不真切感。

    “大人……”

    换气的间隙,她低低吸气。

    “你是真的吗?活生生的大人?”

    赵胤抚她后背,像在安慰一个孩子,亲她唇瓣,带着无限的宠溺和怜爱。

    “阿拾,我们都活着。”

    “上天垂怜……”

    时雍吸了口气,被亲得昏昏乎乎,听到自己狂热的心跳,在赵胤的唇上啄了一下,又呼吸不匀地叹息一声。

    “可是你这一出现,我这满腹的仇恨,该何处安放?”

    赵胤怪异地看她,“如此说来,仿佛我是该死之人?”

    时雍挑挑眉,“倒也不必看轻自己,只是我计划都做好了,有点可惜……”

    可惜?怎么听来听去,他还是死了比较好?

    赵胤哭笑不得,“没良心的东西!我冒险来见,就是怕你一时冲动做傻事。你倒好,尽是埋怨。”

    时雍从他话里听出些意味来。

    “这么说,我做的事,你都知道?你不是今日才到兀良汗的,你跟无为一直有联系对不对?你早就知道我活着?可是你就是不告诉我!”

    赵胤没有否认,目光软了下来,轻噙一下她的唇。

    “巴图厚颜无耻,残暴不仁,这次前来,是奉旨办差。”

    奉旨办差?时雍一惊,抓住话里重点。

    “陛下醒了?”

    赵胤点点头,时雍看他表情,唇角又扬了起来,“所以,我只是你奉旨办差的那个顺便一探的人?”

    “不是……”

    时雍不满地哼声,“连顺便一探都不是,那是什么……”

    “不是顺便一探。”赵胤看她固执的小模样,突然叹息一声,将她的脸扳过来面对自己,一字一顿,认真地板着脸说:“是非看不可的心爱之人。”

    哼!

    算他求生欲强。

    时雍知他性子保守,能说这样的话已是不易,不再逼问他,而是往后看了看,又压着声音道:“你来办什么差事?如今大晏境况如何?”

    赵胤迟疑一下,“准备开战。”

    四个字如若惊雷,砸得时雍脑门嗡的一声。

    战争不是儿戏,干系的是天下苍生,是社稷安稳,民生福祉,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