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黑影疾驰而近,眨眼间便落在他们背后,拱手参拜,“爷。”

    时雍吓一跳,神经突突一下。

    这个谢放是什么速度?

    他们可是骑马过来的,他居然也跟上来了?

    赵胤安静地扫一眼地上的尸体,吩咐道:“去通知驿丞。”

    嘎查隶属北狄,在这里没有别的官员,掌握嘎查驿站的驿丞便是最大的地方官,当地百姓都听他指令。在北狄的地界上发现不明尸体,通知驿丞是常理。

    可是,时雍看着谢放匆匆离去,却有些不解。

    “侯爷,我们就不管了吗?大黑带我们来的,说不定就是贡康别院刺杀褚老的凶手。”

    赵胤道:“见机行事。”

    此处离驿站约莫五六里地,得闻尸体是东定侯和明光郡主发现的,驿丞很是看重,亲自带了驿站的北狄士兵前来。

    他们没有殓尸的经验,在时雍的指示下,不仅用布将尸体裹了回去,还将现场发现的遗物一并搜罗干净,连一片布料都没有剩下。

    在他们走后,时雍又在原地停留了约料一刻钟,仔细堪称了现场,这才和赵胤同骑而归。

    东定侯和明光郡主感情甚笃,此事不是秘密,来往的人看他二人悠闲同骑,打马慢行,一个英俊一个俏丽,都不免有些艳羡。

    进入驿站,几个侍卫已在等候。

    看到赵胤坐骑,纷纷请罪,“爷,属下等护卫来迟。”

    他们离开驿站十分突然,除了随身的谢放,其他人也来不及知晓,更何况,出去的时候,谁也不知道会遇到狼群。时雍觉得他们实在没有必要请罪……

    赵胤也没有怪罪,抬手让他们起身,将马缰绳交到朱九手里。

    “今夜警醒些。”

    侍卫们异口同声,“是。”

    ……

    尸体被放在了驿站马厩旁的一个杂物房,看得出来驿丞还是有些嫌弃,站得远远的,掩着鼻口吩咐下属。

    “赶紧去村子里挨家挨户通传,看谁家有人失踪,速速来报。”

    下属领命下去了。

    驿丞一眼都懒得再看,就要离开。

    不料,赵胤和时雍就进来了。

    驿丞不得不又僵在原地,赔着笑地等待。

    “侯爷,郡主,我已派人去问,想必很快就见分晓。”

    赵胤点点头,一言不发,时雍倒是和气许多,笑盈盈地道:“有劳大人。实不相瞒,前阵子我们在贡康遇上刺客行凶,伤了我师父,这个刺客恰好逃入了阴山腹地,我已让人去叫师父,让他也来辨认一下。”

    驿丞笑着应好,心下不免腹诽,这个郡主多事。

    阴山因有狄太祖皇陵和宝藏一说,这数十年来吸引了不少“民间考古爱好者”的光顾,是个是非之地,死人不是一桩很稀罕的事情,他坐镇嘎查,离阴山皇陵最近,要是每死一个人,他都去深查,哪里还有好日子过?

    睁只眼眨只眼习惯了,冷不丁遇上个较真的,让他不得不管,他心里其实很躁,早已有些不耐烦,要是褚道子能认出是凶手,那再好不过了。

    褚道子是被许煜带过来的。

    他腰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走路尚有不便,需要许煜搀扶,仍是那一身黑袍,看上去暮气沉沉,驿丞瞧一眼这老人,心里就直敲鼓,赶紧摆手,让下属拉开裹尸的布,背转身去。

    时雍瞥了瞥他,对褚道子道:“师父看看,是不是刺伤你的凶手?”

    褚道子只看了一眼,便侧过脸来盯着时雍。

    “这……如何辨认得出?”

    这就是一堆坑洼不平的烂肉,说他是谁都行。

    时雍道:“这里……”

    她走近翻开另一个装随身物的包裹,“这是在发现尸体的地方找到的,你看看衣料,可有相似?”

    驿丞看她一个女娃娃,离尸体这么近,那些血淋淋的布料也敢动手去翻,心里毛了毛,站得更远。

    褚道子在许煜的搀扶下,更近几步,仔细端详片刻,摇了摇头。

    “不像。”

    时雍眉梢一扬,“不是他吗?”

    褚道子再次摇了摇头,“不是。那夜的刺客穿着夜行衣……”

    时雍突然莞尔,“那师父也不能这么早下结论,那夜穿夜行衣,也许次日就换成了这一身呢?”

    这句抢白她说得笑盈盈的,就像寻常玩笑那般,可是褚道子听了,却蹙了蹙眉头,深深看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又没有出口。

    时雍也没有再深究,对许煜道:“扶我师父回去休息吧。”

    许煜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看了赵胤一眼,见主子不动声色,只得应了一声,扶着沉默的褚道子离开。

    时雍盯着褚道子的背影,看了许久。

    赵胤道:“阿拾有何发现?”

    时雍回神,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现在就看驿丞的调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