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赵胤看来,这只是猜测。

    “我们身居此处是为客,不便贸然闯入。”

    “怎会是贸然?”时雍扬了扬眉梢,眸底露出几分狡黠的笑意,“不是成格公主不见了么?我们是为了帮哲布亲王找人。又不是为了去挖宝藏。”

    赵胤看她一眼,突然敲了敲她的脑门。

    “眼神收一收。”

    时雍摸头,不满地瞪他,“怎么?”

    赵胤漫不经心地斜来一眼,“你就差把‘我想寻宝’四个字写脑门上了。”

    时雍:……

    有这么明显么?

    她承认好奇,不仅仅是为了宝藏本身,还因为那些吸引人的传说。

    “难道侯爷不想寻宝?”

    “不想。”赵胤说得平静,突然起身将柜子挪了回去,目光淡淡看向时雍,“非我之财,得之不义。”

    “啧啧。”时雍快被他迂腐哭了,“侯爷,埋在地底的东西是属于无主之财,无主之财那便是属于国家的宝藏。我们不是为了个人,是为了大晏。除非你不承认阴山山脉属我们大晏所有。”

    赵胤脊背一僵。

    这么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呛得他哑口无言。

    好半晌,他才松开微皱的眉头,无奈地看着她。

    “换身衣裳。”

    时雍看他说完,就要转身离去,微微一惊。

    她没有想到这么大一个秘密,赵胤竟会轻描淡写地带过去,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甚至拒绝了她“化明为暗”的提议。

    “侯爷!”

    时雍紧赶两步,堵在他面前。

    “此事就这么算了?你到底怎么想的?”

    赵胤眼波一荡,又沉寂下来,静若古井一般。

    “按兵不动。”

    时雍纳闷,一把揪住他的衣衫,“那要怎么个按法?原计划明日前往哈拉和林,走是不走了?”

    赵胤的掌心按在她的手背上,慢慢握住,又忍不住用力一捏,“雨下得这样大,走不成。你身上湿了,快些换衣服!”

    “……”

    时雍看着他走出去,合上房门,喉头只有三个字涌出来。

    “狗男人。”

    大黑从床底下钻出来,摇了摇尾巴。

    “没说你,继续睡。”时雍瞥它一眼,从塔娜收拾的箱笼里拿出一套干净衣服换上,再出去时,外间灯火已经暗淡许多。

    二位公主已经被赵胤劝去睡下。

    只有赵胤、白马扶舟和元驰三个男人坐在堂上说话,好像在商议什么。哲布又出去找成格公主了。几个丫头侍卫站在门外,大气都不敢出。

    堂上气氛很是低压,时雍先去看了看褚道子的伤势才过来,迈过门槛,一眼就望入赵胤的眼睛。

    他已经换下了湿衣服,轻袍缓带,一副休闲在家准备入睡的慵懒模样,在白马扶舟和元驰两个样貌出众的男人中间,冰冷的气质和过人的端正身姿,仍是让他有别于人,显得格外俊朗丰神。

    任何时候,他都坐得这么直挺……

    时雍撇一下嘴,上前行礼。

    “几位爷为何还不就寢?”

    元驰抢在前面,扬眉戏谑,“等郡主。”

    “等我,何事?”时雍在下首坐下,大黑跟在她的脚边,咚的一声趴下去,下巴懒洋洋搁在她的脚背,两只眼珠子在三个男人之间看来看去,不停地转。

    元驰手痒,想去摸狗,被赵胤扫一眼,又生生克制住,轻咳一声。

    “别看我,是我叔在等你。”

    他笑吟吟望着赵胤打趣,时雍看着他那副欠揍的模样,总觉得玉姬还没有让他尝够来自女性的毒打,让他还这么嘴坏。

    “看来世子今夜很悠闲,不用伺候你家妻主了?”

    一句妻主,让元驰当即变了脸色。

    “阿婶儿,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你就甭搧我脸了,疼……”

    看他嬉皮笑脸,赵胤冷冷剜过去,制止了他,这才问时雍:“褚道子如何?”

    “哦,原来担心我师父呀?”时雍看着赵胤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淡淡地道:“伤上加伤,估计得养上一阵了。尤其是今夜,身边不能少了人伺候……”

    赵胤点点头,双手放在膝上,慢慢起身。

    “那便如此吧,厂督大人,疾行,你们都回去睡。雨下得这么大,守在这里也无所作为,一切事由,等明日天亮再议。”

    元驰打了个呵欠,一副困顿的样子。

    “也罢。横竖掉的是北狄的公主,咱们也急不来。那阿胤叔,我回去睡了。”

    他说走便走,白马扶舟却稳坐不动。

    “侯爷请便。我奉了长公主之命,协助哲布亲王寻找成格公主,再稍候片刻,等属下回禀。”

    赵胤不言不语地朝他点头,眼神看向时雍。

    “阿拾回去睡。”

    时雍方才说褚道子身边不能断了人伺候,便是想留下来照顾他。可是,赵胤此言态度坚决,一副不容她拒绝的样子,说完便已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