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的炸响声刚刚落下,就看到她骑马杀过来,气势汹汹,士兵们有短暂的迟疑。

    “停!停下——”

    时雍冷笑,举剑就刺。

    朱九和白执紧随其后赶到,挡在她身前。

    “郡主,你先走。”

    时雍不跟他们客气,吹一声唿哨,马蹄踩过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淌过浅水的小河,飞奔地朝狼山飞奔而去。白执和朱九边杀边退,看着她的身影远去。

    “汗王驾到——”

    “汗王来了,汗王来了。”

    马蹄阵阵,大地颤抖。

    乌日苏带着陈岚骑马而来,远远地便看到浓烟笼罩间杀成一片的兀晏两国士兵。

    还有,一个往狼山渐行渐远的小黑点。

    “阿拾?”

    乌日苏突然咬牙,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眼圈一红,冷声大喝。

    “一群饭桶。有人突围出去,还不快追!”

    一个士兵屁滚尿流地跑过来,在马前扑嗵一声跪倒。

    “启禀汗王,是,是伊特尔公主!”

    乌日苏抬起手臂,转了转拇指上的玉扳指,那张湿润的脸几近扭曲。

    “从此,兀良汗再无伊特尔公主。但凡有人冲击关卡,想去给晏军报信,格、杀、勿、论!”

    “乌日苏!”陈岚闻声变色,“那是你妹妹。”

    “妹妹,真是个新鲜词。”乌日苏不看陈岚的脸色,忽略掉心脏揪扯般的刺痛,冷眼看着与兀良汗混战一团的宝音和陈萧等人,面孔渐渐浮上阴凉。

    “我屯兵十万,竟奈何不了区区数百人?笑话!”

    陈岚胸口急促起伏,冷声道:“你就此收手,我尚可保你一命。不要再执迷不悟……”

    “众将士听令!”乌日苏打断陈岚的话,仿佛一定要在母亲面前证明自己的威风,语气更重了几分,“给朕将这些南晏蛮子给我围住,圈禁起来,就像赶羊一样——哪只羊不听话,就地砍杀!”

    朕?

    他竟敢称朕?

    数十年来,兀良汗与大晏说是兄弟之邦,其实相当于俯首称臣,先汗王阿木古郎都不曾自称为“朕”,这个孽子倒敢?

    陈岚气急攻心。

    “我看你是走火入魔了。”

    乌日苏低下头,用只有她听见的声音道:“母亲,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儿要给你至高的荣耀,你等着看吧,这片草原,这个天下,都是儿的——”

    陈岚眼前一黑。

    烈日暴晒,加上气血上涌,她差点当场摔倒下去。

    乌日苏飞快地扶起她,朝远处喊话。

    “长公主殿下,我劝你识时务,缴械投降,或可饶你一命。”

    宝音站在乱军之中,头盔掉了,长发松散开来,在风中翻风,整个人冷肃又狂妄。

    “只有战死的大晏军,没有投降的长公主。”

    乌日苏轻笑,对陈岚道:“你看我姨母,还是这么固执?当真是养尊处优的长公主啊,没有受过苦楚。今日我便让她感受感受,什么是毒打……”

    陈岚头昏眼花,胃气翻腾,闻言喉头一甜,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畜生,你要做什么?”

    “让姨母知道世间法则。胜者王,败者寇。”

    话音未落,乌日苏大吼。

    “给我杀!”

    ……

    这并不是一场公平的战役。

    大晏人太少了,要和兀良汗对打,无异于以卵击石,根本就没有胜率。

    而宝音要的本就不是全员撤退,只是掩护阿拾出去报信罢了。

    见乌日苏大举杀来,她冷笑一声,低低吩咐。

    “扶舟、惟扬、疾行……撤回皇陵。”

    陈萧早已看出她的想法,闻言匆忙格住前方来的利刃,回头匆忙地道:

    “殿下先撤,我带人断后……”

    说罢,他望向紧随身后的两个姑娘,眉头紧锁。

    “乌婵,红玉,保护殿下!”

    所谓保护殿下,就是让乌婵和陈红玉跟着宝音撤回皇陵。

    乌婵和陈红玉听出来了。其实,方才他们从开室出来的时候,陈萧就要她们留下来陪伴玉姬,是她们不放心跟出来的,因此,又哪会就这么离去。

    乌婵牙一咬,“我还能打。我留下来,同你一起。红玉,你保护长公主最撤。”

    陈红玉面若寒霜,“大哥,我没事。陪你一起。”

    元驰一把腰刀舞得虎虎生风,闻言杀将过来,与陈萧并肩而立,“惟杨,你带着她们先撤,我来殿后……玉姬在开室,我不放心。你,替我照顾她。”

    陈萧一脸漆黑,“谁的媳妇谁照顾,你快滚回去!”

    元驰低笑,目光冷然,“从小都是我听你的,你就不能听我一回?”

    看他几个都争着留下来断后,一直跟随宝音左右的白执扶舟,突然发出一声低笑。

    “你们都撤,锦衣卫和东厂留下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