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三个人,如何劫杀大批追兵?

    她宋阿拾莫非生了三头六臂不成?

    “饭桶!废物!全是废物!”

    乌日苏怒气上涌,冷森森看一眼斥侯。突然拔出握在手里的长剑。

    叮!一道金属的破空声后,斥侯胸口中剑,咚的一声倒在地上,瞪大的双眼里满是不解,一眨不眨地盯住乌日苏。

    乌日苏仿佛看不到战事的惨烈,淡淡地道:“本汗方才已经说过,兀良汗没有伊特尔公主。明知故犯,该死!”

    一个侍卫战战兢兢上前,拔出斥侯身上的剑,双手奉上去,低眉顺目地递给乌日苏。

    “汗王!”

    乌日苏接过来,慢慢擦出干净的白绢子,极是宝贝地擦拭着血迹,慢悠悠地道:“传令下去,半个时辰,生擒长公主。其余人等,格杀勿论。”

    传令兵应了一声,“是”字尚未出口,但见一道疾光从眼前闪过,脚下突然晃动起来。他以为是自己起身头昏,踉跄两步,连忙扶住旁边侍卫,然后……双双倒在地上。

    再抬头,但见天摇地动,阴山乱石滚滚而下,就连烈阳都仿佛收回了几分光线,整个世界一片阴风惨惨,四周鬼哭狼嚎。

    “啊!”

    “地动了?山,山坍塌了。”

    “趴下,快趴下。”

    惊叫声此起彼伏,突如其来的自然力量,震得交战的两军不得不停下手上的武器,以图自保。这一次地动,比前两日守陵卫那一次,有过之而无不及,整个阴山好像都动了起来,跳舞一般摇摆异常,山上的碎石随着颤动,纷纷落下,兀良汗士兵人数众多,根本没有办法在第一时间全员躲避,很多人根本没有退路,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大小小的石头沙砾从半空落下,砸在自己和同伴的身上。

    呻吟声,叫嚷声,一声混乱。

    开室门口的南晏军众,却要幸运许多。

    因为那是一个狭窄的路口,整片的石壁光滑笔直,直插云霄,碎石极少,造不成大面积的伤害。在陈萧的指挥里,众人围成一团,一部分守在外围戒备,一部人防止飞石掉落。但是,慌乱不可避免。

    人群里有人惊叫。

    “这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玉姬触动了机关,引发了地动。”

    结合开室打不开,这种可能不是没有。

    元驰更是担心起来,在地动的尖啸声里,大喊着“玉姬”的名字。

    轰!

    砰!

    随着一道重重的碰撞声,地动渐渐停止。

    大地又恢复了片刻,众人循声回头,但见开室之门在巨响声里,突然洞开。

    一行人从漆黑幽冷的石门里走了出来。

    最前面的人,居然是赵胤。

    他身姿挺拔凛然,长发垂落,脸上漆黑,如一抹幽凉的鬼影缓步而行,脚步不徐不疾,黑色的袍服在风中微微摆动,肃冷的五官笼罩在光晕里,平添一抹诡谲的杀气。

    谢放赤红双眸,提刀相随。

    哲布抱着成格公主,紧随其后。

    再后面是抚着大肚子的玉姬,还有几个押着蹒跚而行的巴图,慢慢走来的侍卫。

    人群突然安静。

    这一刻,仿佛连呼吸都会破坏什么,

    每一个人都屏气凝神,紧张地看着突如其来的变故。

    赵胤从自动分开的人群中间走过去,面向兀良汗大军。

    从墓室出来,他似乎不习惯外面的阳光,眯了眯眼,视线好一会才越过人群落在乌日苏的身上。

    “劫贼乌日苏,非先汗王阿木古郎血亲,竟伪造先汗王遗旨,篡国夺权……”

    他一字字说得清楚。

    不待说完,乌日苏已然变了脸色。

    “一派胡言!”

    他大啐一声,打断赵胤的话,笑声尖利又狂妄。

    “又来一个骗子。你以为你和褚道子沆瀣一气,编造谎言,就能策动兀良汗将士,让他们背弃我吗?”

    “畜生!”巴图突然抬头,死死盯住他,目光满是怨恨与仇恨,“我说我怎么会养出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原来你非我亲生。”

    说着,他的目光缓缓移到陈岚的脸上。

    “岚姐……”

    一声呼喊,喉头已然哽咽。

    “我对不住你,我弄丢了我们的孩儿。”

    自打赵胤说出那句话,陈岚一颗心便已沉了下去,仿佛被冰心泡着,浑身凉透,连呼吸都有些吃力。

    她看着巴图,一动不动,也不开口,甚至连情绪都没有。

    巴图见状,更是痛心疾首。

    “混账!你若能念及半分我养育你二十载的恩情,速速放了通宁公主。我饶你狗命……”

    “哈哈哈!”乌日苏又是一声狂笑,等笑够了,这才转头看了看身侧那一群脸色变幻莫测的将士,用戏谑的声音,再次问出,“证据呢?就凭一张嘴,我还能说我是玉皇大帝的亲儿子呢。你们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