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雍浅浅眯眼,笑了笑,“说得好像定国公府没有给你好吃好喝似的,欲盖弥章的陈小姐,瞧我回去不告你的状……”

    陈红玉表情又是一僵。

    时雍轻笑,“同你玩笑的,信以为真了?”

    陈红玉摇摇头。

    时雍似笑非笑地道:“先前听说李太后向定国公府提亲,想为哲布亲王求娶你。被定国公拒了,如今,哲布和成格一同还朝,是李太后没有死心呢,还是哲布亲王对你有意,非娶不可?”

    陈红玉两条纤细的眉微微皱起,“阿拾不要瞎说,哲布亲王对我无意,之前那事,是李太后一厢情愿罢了。哲布与成格公主是来大晏还礼的。”

    “哦。”时雍看着她深幽暗淡的眼眸,“那个哲布亲王长得也算高大俊朗,你们朝夕相处,你对他就没有好感?”

    陈红玉看她一眼。

    “没有。”

    时雍轻笑,“那你要找个什么样的?”

    陈红玉许久没有说话。

    往常的时雍不是这么聒噪的女子,更不会随便打听旁人不想说的私事。陈红玉与她对视几秒,突然一叹。

    “你别讹我了。我与哲布是不可能的……”

    时雍点点头,半真半假地笑:“也是,他可配不上我们尊贵娴雅的红玉小姐。”

    陈红玉的脸上又露出那种涩然的表情,垂下眼帘,语气也更为幽淡了几分。

    “是我配不上他。”

    时雍看她确无聊兴,也试探不出什么来,只能笑笑作罢。

    实际上,从阴山皇陵那天起,时雍就觉得陈红玉状态不对劲儿,但她们随后在嘎查分别,一直没有机会询问。而再次相见,陈红玉的状态明显比以前更差了。

    但再好的医者也医不了人的心病,病人不配合,时雍也只能放弃。

    五十多里路,车行走了一个时辰左右。

    今儿是个阴天,到达京师时,浓云盖顶,不到晌午,天仿佛就要黑了似的。

    事先得了宝音长公主的信,这次赵云圳没有再带着王公大臣出城相迎贵客,只有赵胤率一众锦衣卫等在城门口,等车驾一到,再分别护送哲布亲王和成格公主、以及长公主各回居处。

    哲布亲王和成格公主是北狄来宾,被安排在四夷馆。

    分别时,成格公主托了侍女过来找时雍,晚些时候一定要去四夷馆为她看伤。

    时雍笑着应下,然后和赵胤一起,陪同长公主回府。

    陈岚早已得到了长公主回府的消息,公主府庭前洒扫一新,大门敞开,她率众迎在门口。

    车驾停下,陈岚亲自上前扶了宝音下车,然后同府上众人一道施礼。

    宝音深呼吸,嗅着熟悉的味道,满脸微笑。

    “都免礼!”

    陈岚笑着上前扶住她,“外面风大,姐姐,我们里面说话。”

    宝音连声说好,然后侧身眯着眼仔细看陈岚的表情,“囡囡,近日可好?”

    陈岚点头,“尚好。”

    宝音一下笑了开来,“气色好了许多,人也开朗起来。一看就是好的。”

    说着她转头夸奖时雍,“阿拾功不可没。回头姨母有赏!”

    时雍笑着应下,“谢过姨母。”

    宝音看看她,又扫一眼默默陪在她身侧的赵胤,笑容满面,“这次回来我可没空着手,没给李太后客气。我呀,给你们都带了礼……”

    众人说说笑笑,嘻嘻哈哈地谢恩。只有赵胤轻轻挑了下眉,面无表情地沉着脸走路。

    宝音已然得了赵炔的消息,这时看赵胤那表情,是怎么看怎么顺眼,只是赵胤没有认祖归宗,当着这么多下属的面,她不好表现太过,一直到入了花厅,支走了下人,她这才笑容可掬地朝赵胤招手。

    “阿胤,来,坐长姐身边来,让长姐好好看看你。”

    上有二位公主,下有媳妇儿在前。赵胤只当自己是一个陪衬,进屋就坐在离宝音稍远的地方,闻言,他眉头皱了下,平静地道:

    “长公主殿下,这不合礼数。”

    宝音一愣,随即大笑起来,指头点了点他。

    “你呀,果然还是这副模样,一点没变。罢了,你不愿,长姐也不逼,等你愿意那一日,你我姐弟再说话不迟。”

    赵胤默默拱手,一声都没有。

    时雍看了看这男人,无奈地失笑。

    “姨母别理会他……”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顿住。

    陈岚与宝音也是神色怪异地一跳,下意识地相视一眼。

    方才宝音没有对赵胤自称“长姐”也就罢了,大家也没有多想。如今,一个叫长姐,一个叫姨母,这辈分可不就乱了么?

    “你们都看我做甚?”时雍愣了愣,倒也不尴尬。

    毕竟陈岚和宝音并非亲姐妹,不存在血缘关系,她和赵胤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叔侄,算不得破坏人伦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