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朱宜年终是妥协,无奈地暗叹一声,垂头丧气地将伸手入怀里,摸出那面镜子。

    “既然王妃要,那在下只能拱手相让了。”

    方才他已经说了这镜子是羊仪抢去的,如今时雍又要来抢,除了让人觉得时雍与羊仪是一丘之貉以外,就是对镜子的好奇。

    而时雍的目光却笑落在朱宜年的右手上。

    “你的手指,不是刀戎所伤。”

    朱宜年望着她,目光复杂地将镜子递上去,“王妃何出此言?”

    时雍伸手去拿镜子,“这便是你一定要杀害刀戎的原因……”

    “咻!”

    突地,一道冷箭破空而来,而向时雍的方向。

    “有刺客!”

    “有细作!”

    “王妃小心!”众人齐声厉喝。

    赵胤一把将时雍揽入怀里,避开数步,谢放挽刀上前,只听得当的一声,那箭矢已经被谢放迎头劈断,改了方向的箭头“嗡”地一声飞往后方,带走了众人的注意力。

    电光火石间,眼前突然冒出一道刺目的火花。

    火光里是朱宜年的笑脸。

    “王妃,我们下次再会。”

    “砰!”一道巨大的声浪鼓噪着耳膜,火光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滚滚的浓烟。

    “咳咳咳咳——”

    烟雾呛鼻,无数人掩鼻咳嗽。

    “烟雾弹!?”时雍抬起被赵胤掩在怀里的头,大声道:“别让朱宜年跑了。”

    赵胤将时雍纳入怀里,扭头朝着庚二和庚六的方向,低喝一声:“要活口。”

    “是。”二人异口同声。

    砰!

    砰!

    砰!

    紧接着,又是三道震耳欲聋的巨响,现场释放出来的浓烟刺得人睁不开眼,连近在眼前的人都瞧不清楚,更别说趁机混入大军中的朱宜年。

    这样的火器在大晏属于禁物,一直严格管制,便是连军中都不能随意拥有和使用,朱宜年一个督抚公子怎会轻易得来?众人乱作一团,找人的,咳嗽的,疑惑的,比比皆是。

    时雍用手扇着浓烟,掩鼻咳嗽两声,“洒水、驱烟!”

    赵胤:“听王妃吩咐。”

    众士兵:“是。”

    浓烟渐渐淡去,凉风里,人影重重。

    高举的火把将天地照得透亮,却没有朱宜年的人影。

    气氛凝滞了片刻,有人咬牙怒骂。

    “让这小子跑了?王妃,他到底是何人?那镜子又是何物?”

    濮厚拍着一头一脸的烟,气得整个人快炸了,大嗓门吼道:“王爷,这便去把朱弘济那老小子绑了来问个究竟……”

    赵胤瞥了时雍一眼,拱手道:“不必了。今夜多谢各位兄弟相助。”

    声落,他又看着濮厚,“濮厚将军,还得麻烦你,打扫战场。”

    刀戎死了。

    一个赫赫有名的土司就那样不明不白的死在了葫芦寨的石庙中,这多少有些令人意外。

    时雍去小木屋里,将松石和他的三个兄弟拎了出来,砍断绳索。

    “你们自由了。”

    松石看着木屋外亮如白昼的火光,趴在地上失声痛哭。

    时雍看他一眼,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转头离去。

    他们在葫芦寨的后山发现了几个依山开凿的石窟。守卫的异族蛮兵已经被制住,谢放让人将受伤的禄察押过来,令其打开石库,在里面发现大批的铜钱和武器,一箱一箱码得整整齐齐,堆积如山,但是更为贵重的金银珠宝却是没有的。

    时雍拿着羊仪送来的那个冠冕,“想必好东西全在刀戎的宅子里。”

    赵胤点点头。

    谢放道:“看来那个刀戎没有说谎,确实全是建章帝留下的财务。可是说他冤吧,又不冤。”

    赵胤:“贪心不足,死有余辜。”

    “就是死得不是时候。”时雍看着赵胤冷冰的脸,“王爷,濮厚将军怎么说?”

    赵胤望着正在忙碌着搬运和清点铜钱的士兵,沉吟片刻,“有人传信,说我们被刀戎俘虏,困于葫芦寨,将军正犹豫,便见寨中有人鸣笛示警……”

    “朱宜年。一定是他。”时雍冷声道:“等人抓回来,定要好好地审!”

    “阿拾!”赵胤突然沉下眉头,“还有一事,须得你知。”

    什么事吞吞吐吐?

    时雍诧异地看着他,“说啊?”

    赵胤抿了抿嘴,“濮厚告诉本王,出了西绥,岳母和临川他们便与护卫军分开了,没有去通宁卫。”

    “什么?”时雍震惊地看着他,脊背当即便麻了,“你为什么这才告诉我?他们去了哪里?濮厚将军可知情?怎么会这样呢?九哥呢?他又在哪里?”

    为母之心,关心则乱。

    赵胤轻轻揽住时雍的肩膀,摇了摇头。

    “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