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奴婢求求你,求求你了,留下奴婢和广坪吧?”

    赵焕一言不发,冷冷垂眸。

    “不,奴婢不敢贪心。殿下,广坪是你的长子……你就算不要奴婢了,也不能不要儿子啊。你留下广坪,留下广坪也好……奴婢可以去死,不会让殿下背负耻辱……”

    在宗人府和一个奴婢苟合生子,这对即位承继大统的赵焕来说,便是一段耻辱的历史。这是赵焕身边的太监韩淳告诉秋莲的。但秋莲万万没有想到,赵焕也会如此狠心……

    宗人府七年,她日日夜夜地盼着陛下开恩,放王爷出去就藩,那时候,母凭子贵,她也就出头了,不敢肖想做王妃,凭着七年相伴的情分和长子之母的身份,做一个侧妃也是可以的。

    这些年来,秋莲做了许多的美梦,没有想到有一天,美梦成了真。

    陛下没有开恩,老天爷却开了眼。她的楚王殿下要做皇帝了。那她岂不是飞上枝头做凤凰,至少也是一个贵妃么?

    秋莲想都不敢想会有这样的好日子到来,每天笑得都合不拢嘴,却没有想到,赵焕所有的好运都与她无关。或者说,这才是她噩梦的开始。

    第937章 犯恶心

    呜咽声穿透了黑夜。

    秋莲哭得抽泣不止,“早知如此,奴婢就不盼着走出宗人府了……奴婢愿意生生世世同殿下一起囚禁在宗人府里……在那里,殿下只有奴婢……如今殿下再也不是奴婢的殿下了。”

    “大胆!”赵焕沉声低喝,一脚踢开她。

    咚!秋莲重重摔在地上,痛哭不住。

    “来人。把她的嘴给本王堵了。”

    赵焕头痛地摁住太阳穴,冷声吩咐。

    立即有两个兵丁上前,麻利地反剪了秋莲,堵住了嘴巴。

    “唔——唔——”

    秋莲的痛哭,再没有人听见。

    王府的侧门在吱呀声里,徐徐打开。

    一辆马车驶了进来,两个丫头上前打了帘子。

    “阮娘子,请下车。”

    阮娇娇探出头来,看一眼阔别多年的楚王府,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深更半夜的,殿下就这么等不及么?奴家说明儿来都不成。”

    丫头笑道:“是啊,殿下日日惦记着阮娘子呢。”

    阮娇娇笑着款款下车,千媚百娇地道:“那快些带我去见殿下吧。”

    她话音没有落下,便见一行人急急走过来,最前面的两个侍卫架着一个女人,后面的侍卫抱着一个睡熟的孩子,走到阮娇娇的面前,那女子折腾得越发厉害,身子扭动不已,阮娇娇定神,这才看清那是秋莲。

    秋莲瞪大双眼,恶狠狠地看着她,仿佛要把她拆吃入腹。

    阮娇娇微愕,噗嗤一声笑出来。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那个卑贱的侍女啊。唉,这当真是命运不济,好不容易熬出了宗人府,以为要出头了,却枉为他人做嫁衣……”

    阮娇娇娇嘀嘀地说着,又上前捏了一把赵广坪的小脸蛋儿。

    “只可怜了这孩子,投了个皇子的胎,却没有皇子的命……要怪啊,就怪你娘,身份太低贱,就不配生养你……”

    “唔!唔!”秋莲双脚踢打,堵嘴的白巾生生染出一抹血红,脸上悲愤交加。

    阮娇娇拿巾子擦了擦摸过孩子的手,再将巾子丢弃了,笑得越发妩媚动人。

    “我们走吧,殿下等我许久,该等不及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呢。”

    两个丫头齐齐福身,“是。”

    阮娇娇婀娜的背影轻盈柔美,而她背后的秋莲被塞上了那一辆马车,连同孩子一起,从阮娇娇进来的侧门出去,渐渐融入了夜色之中。

    京师明月如故。

    人也还是那一双旧人。

    阮娇娇看着洞开的大门里,幽暗的光芒,嘴角缓缓一提,柔媚地道:

    “奴婢给殿下请安。”

    屋子里许久没有声音。

    好一会,才传来赵焕的冷笑。

    “进来。”

    一听便知赵焕的心情并不是那么的美妙。

    阮娇娇一笑,浑不在乎地迈入门槛。

    她背后的丫头,合上了房门。

    “光线这样暗,伤眼睛咧。那些奴才是做什么吃的?殿下房里还舍不得用灯油么?这又不是宗人府。”阮娇娇意味不明地说着,扭着腰便要去挑灯芯。

    一个影子冷冷走近,拦在她面前,一把扼住她的手。

    紧紧的,紧得仿佛恨不得捏碎了她。

    阮娇娇拉了拉手腕,没有拉动,又是盈盈一笑。

    “殿下,你弄痛我了。”

    “现在你满意了?”赵焕的声音不高不低,略带疲惫,还有一抹不容忽视的恨意。

    阮娇娇愣了愣,笑着将另一只手勾上去,挽住赵焕的脖子,吹气如兰。

    “殿下马上就要做皇帝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殿下难道不应该感激我才对吗?怎么能这样凶人家嘛?再说了,又不是我让你把秋莲送走的,我又不是容不得人的女子。毕竟她是从前侍候我的旧人,留她下来照顾我,我也是乐意的,狠心的人,分明就是殿下自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