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雍仰头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俊脸,久久,轻嗯一声,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了双眼。

    ……

    ……

    宫中的大火仍然未灭,甚至因为火势的蔓延,还惹燃了邻近的几个宫殿,废殿一侧的宫殿也着了火。

    时雍在看到外间的火光时,联想到滚烫的石壁,稍稍安下心来。

    赵胤抱着她走出废殿,眼前人影憬憬,乱成一团。时雍讶然地发现,白马扶舟手底下那些东厂番役、禁军仿佛中了邪似的,不要命地往前冲。

    如同丧尸。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过,京畿大营的兵马远远多于皇城中的人,即便这群“丧尸”勇猛无匹,不畏死地拼杀搏命,也无非是将自己变成一具尸体而已。

    一阵风吹来,时雍冷不丁觉得冷。身子明明十分的热,她却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赵胤见状,低头看来。

    “阿拾哪里难受?”

    时雍摇了摇头,抬头问道:

    “这些人是怎么了?疯了似的……”

    赵胤淡淡道:“中了邪毒。”

    邪君之毒,统称为邪毒。

    “又是毒。”

    时雍咬牙切齿,看着一个人在她面前不远处身首异处,惨叫着倒下去,不由就想到了曾经邪君下的那些毒,蛊惑天神殿信徒,害刘家、吕家……甚至引发瘟疫的种种,就觉得邪君此人的恶劣行径,天地不容,人人可诛。

    “亏他能说出拯救苍生,让文明之光普照大地,让世界大同这样的君子之言……”

    赵胤抚了抚她,“邪不胜正。”

    鲜血、火光,染红宫闱。

    如赵胤所料,宫中基本已经被赵云圳和魏骁龙的人马控制下来,但皇城太大,仍有一部分地方有人马在负隅顽抗,尤其那些中了邪毒的番役和禁军,拼杀起来不要命,根本没有投降一说,非死难以降服。

    赵胤看着远处的火场,将时雍抱出废殿,便让人抬了一张软椅过来,将她抱坐在地势较为开阔的殿前广场,以免受烟熏之苦。

    杀声震天,凄厉异常。

    这边禁军较多,战局仍未结束,双方拼得你死我活。赵胤观察着情形,这才让人叫来白执,询问此间的情况。

    “报——”

    白执一头一脸的鲜血,从人群里冲过来,朝赵胤单膝叩地而拜。

    “瑶华殿已然大捷,就是楚王和阮娘子……”

    白执瞥一眼软椅上休息的时雍,没有说下去。

    赵胤皱眉:“说。”

    白执抿了抿嘴唇,“殿下走后,我们与敌寇在瑶华殿殊死拼杀,楚王身子本就虚弱,在同我们一起杀敌时,不慎中箭,生死未卜……”

    没有听赵胤言词,白执又道:“那个阮娘子,大抵是受了些刺激,有些疯魔,敌我不分,乱打乱杀。不得已,属下只能让人将她捆了……”

    赵胤眉头微拧,“知道了。”

    说罢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杨斐。

    “去传太监,务必保住楚王性命。”

    杨斐拱手:“是。”

    “报——”

    又是一声洪亮的喊叫。

    赵胤抬头望去,正是身着铠甲匆匆而来的魏骁龙。

    “魏将军为何亲自来了?”

    魏骁龙上前,拱手行礼,“殿下,东西后殿的敌寇已然清洗干净,只是……”他与白执一样,仍是看了看时雍,这才低下头,接着道:

    “末将有负殿下所托,未寻到宋公和夫人踪迹。”

    时雍猛地睁开眼,直起身子,一言未发,又躺了回去。赵胤眼角余光乜斜而过,吩咐道:“找。”

    魏骁龙道:“末将已派人四处寻找。只是眼下,尚有多处宫殿在敌寇掌控中。末将是担心,宋公一家仍在敌手,恐会受其掣肘……”

    赵胤点点头,抬手示意魏骁龙先去忙。

    魏骁龙会过意来,“末将告退。”

    时雍默默听着他二人的对话,心下担忧宋家人,却没有言表。眼下局势看似在赵胤掌握,可只要邪君没有归案,一切都有可能发生变化。

    尤其,她看到远处的烈火,再看着那一群围攻的“丧尸”,心底就不免一阵阵泛冷。

    一时间,五味陈杂。时雍只觉义愤,胸腔胀痛,仿若有一口气压在那处,怎么都吐不出来,又落下不去。当然,也有可能不是气的,而是焚情的药性发了。

    此时的她,身子火一样烫,情绪变得更为敏感,整个人几乎被情绪感染得崩溃。

    “王爷。”

    赵胤担忧的看着她,“阿拾哪里不适?”

    时雍再次摇头,咬着牙的样子,比先前更为凄厉。

    “祁林人呢?那个畜生人在何处?”

    赵胤尚未说话,忽然看到一行人从火光那一头走过来,打头的那个白衣公子,居然正是——白马扶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