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山正在胡思乱想,却听见赵瑗的声音响起:“你们都出去吧。”

    第45章 共眠

    萧山正在胡思乱想,却听见赵瑗的声音响起:“你们都出去吧。”

    太监宫女一齐答是,退出房去。

    赵瑗的声音再次响起:“人都走了,你想要说什么,尽可以说了!”

    萧山吃了一惊,他凝神细听,才听到跟随赵瑗一同进来的还有一人。那人呼吸沉稳,脚步又轻,武艺似在自己之上,萧山屏住呼吸,生怕自己的行踪被那人发觉。

    却听见那人开口:“殿下,有句话属下不知该讲不该讲。”

    萧山认得那是吴昊的声音,心想这会拍马屁的奸细不知道要说什么迷惑赵瑗的视听。

    赵瑗道:“我见你路上一直欲言又止,有什么话是在心中想了很长时间了吧?直说就是。”

    吴昊道:“说出来殿下必然会怪属下挑拨离间,可是不说,却又日夜难安,为殿下的安危担忧。”

    萧山听得吴昊的话,在心中大骂这家伙不要脸。

    只听得赵瑗道:“无妨,说吧。”

    吴昊道:“秦山是秦相公的义子,留在府中终究是个祸患,还是想办法赶出府去的好。”

    赵瑗道:“他已经不住在内院,无妨的,再怎么说,秦相公的面子总是要给两分的,况且他又没有做错过什么事情,冒然将他的义子赶出去,有些难以交代。”

    吴昊道:“属下今日出门,亲眼见到他和秦熺交谈甚欢,两人足足说了一个多时辰,肯定是在讲殿下的坏话!”

    萧山现在恨不得跳起来将吴昊掐死,这人时常跟在赵瑗身边,也不知道背后说了自己多少坏话了,现在又肆意诬陷自己,也不知道赵瑗会不会相信对方,如果相信了就麻烦了。

    赵瑗却沉默不说话,吴昊又道:“殿下今日前去探望,他真的是病的很严重么?属下瞧着他在作伪!”

    赵瑗隔了一会儿道:“我已经亲自摸过了,他身上滚烫的厉害,手都有些发抖,是真的病了。他病成这个样子,今天是不可能出门的,你或许是看错了。”

    萧山在心中轻轻的舒了一口气,知道赵瑗是在帮着自己圆谎。

    吴昊却道:“我亲耳听见的,还会有假?那奸贼说不仅将殿下府中的事情全盘泄露,还答应秦熺,一有机会就暗害殿下。殿下不可对这种人心软!”

    赵瑗淡淡的道:“知道了,秦山泄露过府中的消息,已经被我责骂过,且又搬了出去,不会再有威胁了。再说,今日他从未进过后院,有些事情恐怕也不是他能够知道的。我一向待他不薄,虽然知道他犯错,但念在他曾经陪过我很长时间,希望能够迷途知返,悔过自新。”

    吴昊道:“那种人怎会知道好歹?迷途知返,悔过自新更不可能!殿下你要是下不去手,属下去把他料理了!”

    萧山听得吴昊这样肆意污蔑自己,甚至还怂恿赵瑗对自己痛下杀手,只恨得牙痒痒,肺都要气炸了。心想若不是我今天躲在这里偷听,还真不知道你背地里给我上了这么多的眼药!

    他虽然气愤,但却更加小心,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只盼望赵瑗不要轻信吴昊的话。

    赵瑗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倦:“吴统领,你为什么这样讨厌秦山?”

    吴昊没说话,隔了一会道:“属下见不得秦山这个奸贼混在王府之中!”

    赵瑗道:“秦山的事情,本王自会处理。我最近常常想起以前的事,觉得很是惆怅。我身边也没什么亲近的人,阿爹虽然对我很好,但他国事繁忙,近日也因为一些事情对我有所疏远。你常年陪在陪在我身边,在我心中,你就如同我的亲哥哥一般。”

    吴昊不说话,赵瑗道:“我知道王府中有混进来的秦桧的奸细,但我并不想做的太绝,他们或被秦贼要挟,或不得已,毕竟也服侍我一阵子了,主仆之情总是有的。即便是身为秦桧义子的秦山,他带我也算是尽过心,所以他病了,我才会去看他。更何况是其他人,你……明白了么?”

    赵瑗说完这些话,便没再说了,吴昊也没答话,过了一会儿才道:“殿下心地好,带人宽厚,只是要小心小人在背后暗放冷箭。”

    赵瑗道:“知道了,也不早了,你下去歇息吧!”

    吴昊应了一声,萧山却没听见他的脚步声,心中暗暗惊奇,对方走路居然都不能被自己发觉么?

    有过了一会儿之后,萧山才听见了吴昊的脚步声,这才醒悟过来原来是吴昊在原地站了许久没有移动的缘故。

    等到吴昊离开,萧山正要出来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外又有声音,却是个清脆女子的声音:“殿下睡了么?”

    赵瑗道:“没有,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便有碎步的声音响起,脚步声重,显然是没有任何功夫的。

    萧山见来的是个女子,也不似先前那般小心了,他从屏风后偷看,只见进来的正是赵瑗收在后院的三个女眷之一。萧山觉得今天运气不太好,要是赵瑗让这女的陪睡,恐怕自己有点麻烦,实在是不想窥探旁人的隐私。

    那女子脸上微有红晕,却还是朝着赵瑗行礼,道:“殿下,今日天气甚冷,奴婢是……”

    赵瑗打断那女子的话,道:“不必暖床了,我不怕冷。”

    那女子却不离去,萧山看到那女孩儿手都在微微的发抖,声音也有些发颤,显然是心中紧张之极:“今日太后派人过来问我们,又责怪奴婢不会伺候殿下,是不是奴婢什么地方做的不好,惹殿下厌烦了?”

    赵瑗声音温和:“没有,只是我最近事情多,很累,没有心情去做别的。你也不必过于担心,等王妃过府之后,我跟她说明情况,她若愿意,你再来不迟。若是不愿意,就放你们出去另找好人家。”

    萧山听得暗暗惊奇,心想赵瑗你自己睡过的人,居然肯送给别人当老婆?

    那女孩儿带着一丝哭腔:“人人都知道,我等是太后赐给殿下的。若是出去……出去是这般模样,不明就里的人一定怀疑奴婢有问题,又有谁肯要?”

    萧山在心中赞同那女孩儿得话,心想你都不要,送人别人肯要么?

    却听见赵瑗道:“你既有此担忧,我也同你明说了吧。将来王妃过府,尚且不知她性情如何,若是宽容大度的,你们自然过的好。若是……若是有些小性,你们的日子恐怕很难过,内宅也不得安宁。”

    隔了一会儿,赵瑗又道:“将来你嫁了夫君,待到新婚之夜对方见你是完璧之身,自然会更加珍惜,不会亏待的。即便是先前有什么疑虑,也会尽数消除。不是你们做了什么事情惹我不快,实在是……我不想闹得将来内宅不宁,也是为了你好。”

    那女孩便不说话了,只朝着赵瑗深深的拜了拜,便退了出去,萧山心中暗叹:赵瑗这家伙是不是跟他老爹一样不行啊?几个如花似玉的美女,居然碰都没碰!简直是匪夷所思。

    赵瑗在房中坐了一会儿之后,便有太监进来,伺候他宽衣入睡。待到赵瑗上了床,房中灯柱熄灭后,依旧有太监守在外殿值夜。萧山心中暗暗有些后悔,应该等那时候赵瑗自己独坐的时候出来的。

    却不料赵瑗躺了一会儿之后,便起身对外间的太监道“这里不用你伺候了,出去吧!”

    那太监便出了房门,房中再无一人。

    赵瑗回身躺在床上,萧山正在心中琢磨着怎么开口的时候,忽然听见赵瑗的声音响起:“现在房中一个人都没有了,你还不出来,是准备等后半夜来吓我一跳的么?”

    萧山见自己已经被赵瑗发现,有些沮丧,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训练的成果颇好,至少赵瑗能够知道自己房中有了不速之客。萧山从屏风后走出,道:“多谢殿下今日帮忙隐瞒。”

    赵瑗看着萧山,过了一会儿问道:“你在这里呆了多长时间了?”

    萧山不答,反问道:“殿下什么时候察觉我在这里的?”

    赵瑗道:“吴昊一走,我就见到屏风后有人影闪动了,当时心中不知是谁,但后来有女眷进来说话,我听到屏风后的呼吸声,就知道是你了。”

    萧山不觉自己的呼吸声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也不知道赵瑗是怎么分辨的,只是讷讷的笑了笑,道:“殿下很机警。”

    赵瑗问道:“你有什么事情么?既然装病,又为什么忽然跑我房里来?”

    萧山道:“的确有事情,这三天出去,其实是打探消息了。得到了一个大消息,但只怕殿下不信。”

    赵瑗道:“是弄清楚了府中的奸细都有哪些?”

    萧山点头:“别人都还好说,只是吴昊……”

    一句话尚未说完,便听见门外有声音响起:“殿下,刚刚见到府中有歹人出没,好像是躲到了殿下这里来了。”

    萧山听到门外的声音是吴昊的,心中一惊,正准备躲到屏风后,却被赵瑗拉住,赵瑗对萧山摆了摆手,掀开自己一旁的被子,低声道:“哪里不是藏身的地方,上来!”

    第46章 躲藏

    赵瑗对萧山摆了摆手,掀开自己一旁的被子,低声道:“那里不是藏身的地方,上来!”

    萧山一愣,也没多想,将鞋子蹬掉丢到床底,未除衣衫就跳到了赵瑗的床上,钻到被窝里面。

    赵瑗见萧山躺好了之后,才道:“房中没有别人,你去其他地方找一找,不要让歹人跑了!”

    他话虽然这样说,但是还防备吴昊会突然进来,便一面说,一面伸手解萧山的头发,萧山不明白赵瑗到底要做什么,难道还有人敢扯赵瑗的被子不成?除了自己,不会有人有那个胆吧?就算是自己,看见赵瑗床上藏着人,也不会去扯他被子的。

    萧山心中虽然觉得赵瑗此举没什么必要,但还是配合他将自己的发带扯掉塞到被子里,又将自己的头发散下来,遮盖住大半边的脸。

    萧山本以为吴昊听了赵瑗的话会走掉,但却不料对方却在门外坚持己见:“恐怕殿下看得不仔细,万一出事就不好了!”

    赵瑗见萧山在弄头发,自己便顺手将萧山的领子解开,给他打手势,让他将上衣脱掉,萧山赶紧把上衣脱掉塞到被子里,一面塞一面小声道:“赶他走就行了,搞这么麻烦做什么?”

    赵瑗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萧山别说话,又朝着门外高声道:“既如此,你带两个人进来看看,我也怕有些看得不仔细。”

    说话间,吴昊已经开了门,房中一片黑暗,吴昊手中提着灯笼,片刻之后便将寝阁里外的蜡烛全部点燃。眼睛却死死的盯着萧山之前藏身的屏风之后。

    赵瑗在床上半坐起身,将萧山的脑袋埋在自己腰间,伸手搂住他,萧山偷偷抬眼,见到吴昊直接走到自己藏身的屏风后,心中暗想好险,这家伙果然是冲着自己来的。若是躲在那里,恐怕就要被发现了,到时候真是百口莫辩。

    赵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满:“找到人了么?是什么样的歹人?”

    吴昊见到屏风后的地面上,似有着淡淡的湿印,一旁就是窗户,外面正在下雪,也不知道这印子是窗外风雪吹过来融化掉的,还是有人曾经在这里站过。

    他今天第一次进到赵瑗房间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对,却又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不对,等到回去转了一圈,看到萧山房间依旧空无一人的时候,心中实在难安,又想到今天看萧山的样子,脸上虽然有着病容,但眼眸清亮,不像是有病的样子。正好府中有着一只野猫惊吓了一名太监,便借口王府入了歹人,想要进赵瑗房中看一看,会不会萧山跑进来了。

    现在他看到屏风后隐约有藏过人的样子,心中更加怀疑,他一进门便看到赵瑗在“干活”,心中十分的惶恐,生怕打扰了赵瑗的兴致惹对方发怒。但现在已经进来了,却决没有草草一看就离开的道理。因为他十分的明白,若是萧山在房中伺机告状,或者抓住了自己的什么把柄,那后果绝对比赵瑗发怒要可怕的多。

    是以吴昊听赵瑗发问,也不说自己要出去,只是道:“刚刚见到屏风后似有脚印,恐怕歹人已经走了。”

    他这样说的时候,却不离开,只朝着赵瑗的床上看去。

    萧山本还拿着一只眼睛偷瞄房中的情形,此刻见到吴昊那带着刀疤的脸朝着自己这边看过来,忙将头埋在赵瑗的腰间,为了做的像一些,还伸出一条赤裸的手臂搂住赵瑗的腰。

    但他的手臂才一伸出去,就被赵瑗用被子盖住了,萧山的手臂被赵瑗盖住之后,这才醒悟自己的手臂上还有着不少的毫毛,要是露在外面一看就知道这不是姑娘的手臂。

    但此刻手臂已经伸了出去,也无法突然收回,只得在被中搂住赵瑗的腰,却不敢过分圈紧,只是虚放着。

    赵瑗问道:“既然不在这里,去别处找找,每处都要清查一遍,莫要走漏了什么人。”

    吴昊却面露难色,朝赵瑗又深深的行了个礼,道:“床底尚未看过,害怕歹人躲在下面,冒犯殿下,属下惶恐。”

    赵瑗微微一笑,道:“没事,谨慎些是应该的。”他口中虽然这样说,心中却紧张无比,因为萧山的鞋子在刚刚匆忙之际藏在床底,只要一看便知那绝不是女子的鞋子。

    虽说吴昊决不敢上前来掀自己的被子,倒是不担心萧山被发现的。可如果被他看见了床底下的男靴,知道了自己床上藏了个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事。

    说话间,吴昊已经走到床边,萧山显然也想起来自己的靴子在床底下了,他心中怦怦直跳,一时之间有不知该如何遮掩,正在紧张的时候,赵瑗忽然翻了个身,背朝着外面,面朝着萧山,将萧山的脸挡住,想要说两句行房时候的话,让吴昊自己知难而退,但赵瑗从未有过任何经验,此刻仓促之间也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听得吴昊脚步渐近,不多时便要弯腰俯身朝床下看去,憋了半晌憋出来一句:“你长得真好看。”

    萧山见赵瑗的脸都憋红了也说不出来什么,此刻他脸被遮住,透过赵瑗的发丝空隙,看得见吴昊正准备弯腰,便手上使劲,将赵瑗拉到自己的身上,用力的动了两下,床板晃动的吱呀声即刻传来。

    吴昊一愣,开始有些进退两难,他万万想不到赵瑗竟然在这个时候还在继续,更觉得尴尬异常,床上那个人显然是赵瑗的新宠,没可能是自己要找的人。全屋只剩下床底这一个地方,不看一下,实在是难以安心。

    萧山的唇凑到赵瑗的耳朵边,他不敢说话,因为吴昊隔得很近,生怕对方听见,只能张口轻轻的咬住赵瑗的耳垂,用着极低的声音含混的说:“叫两句”

    赵瑗脸上通红,瞪着萧山,似有怒意,但随即醒悟过来,萧山声音是男子,一出声必然露陷,所以才会让自己出声装作被打扰很不高兴的样子赶吴昊走。

    赵瑗心中虽然明白,但从未历过那种事情,也不知道该怎么叫,更加不肯叫,只是带着一丝恼怒:“吴统领,看完了没有?本王还忙的很!”

    吴昊见赵瑗已经发怒,不敢再上前,虽然心中不甘,却也不敢再上前去挑赵瑗床边垂下的被单挑起去看床底,只得退后两步,道:“殿下恕罪,小人惶恐,不胜惶恐。”说着忙不迭的退了出去,又把门窗又关好,但烛光却来不及灭了。

    萧山见众人都已经出去,惊险已过,心中暗暗的舒了口气,一扭头,就看见赵瑗的脸近在咫尺,正十分恼恨的盯着自己。

    房中烛火明亮,将赵瑗的脸照的纤毫毕现,往日白皙的脸庞此刻早已涨得通红,脸上的茸毛看得清晰,一双唇又红又艳,此刻对方趴在自己身上,青丝垂下,正好搔过脸庞,有些痒痒的。而对方吐出的气息,尽数的喷在自己的脸上,两人呼吸纠缠。

    萧山一时之间有些恍惚,赵瑗也没回过神来,两人对望了一会儿,姿势没有变化,但气氛变得有些暧昧起来。萧山更是感到,似乎有什么东西硌在两人之间,还在慢慢的变大。

    赵瑗低声道:“都走了,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