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山默默的点了点头,自己尚且好说,一个人躲藏起来也方便,倒是自己的养父母,要尽快的想办法送走,免得被秦桧拿住了!

    他跟在队伍的最后也不怎么起眼,等到浩浩荡荡的队伍进入清波门,又路过自家后墙的时候,萧山用最快的速度在当初和养父母约定好的地方用匕首在墙上画了个暗号,只要王美娘一见,便知道是要他们全家马上离开临安城的意思。

    萧山的动作奇快,又在队伍尾部,因为这次出来的足足有上万人,兵士众多,也没什么人发觉。萧山走了一会儿,便见到赵构带着人回宫,城中的兵马各归各营,这人一分散,赵构一走,赵瑗马上就开始四处找萧山,才一回头,就见到萧山一个人走在最后,忙赶上一步,将他拉住,侍卫们一齐进入王府。

    进府之后又是一团乱,安置伤员就折腾了大半晌,因府中人手忽然少了很多,赵构又将自己的殿前诸卫拨了一队给赵瑗用,安置这些人,和告知这些人明日的仪仗就又是要花大量的功夫,等到这些都折腾完,天已经黑了。

    萧山躺在床上,他此刻非常的担心养父母,不知道他们走了没有,但并不敢出门去看,他一时担心王美娘今天忘记出门看暗号了,一时又担心暗号被人发现了,直到后半夜实在是熬不住了,想要偷偷的溜走,却不料因为明早就要大婚,后半夜王府也是灯火通明,人手众多,他自己不方便出去。

    没奈何只有托余漠前去帮自己看一看,余漠去了没多久就回来:“看到回应的暗号了,秦老爹应该已经知道,估计这会儿已经出城了,你不用太担心!”

    萧山这才稍稍安心,等到天明时分,便有着浩浩荡荡的队伍,用涂金银装肩舆一辆,掌扇四人,高髻钗插并童子八人骑分左右,准备将王妃迎入府中。宫中遣使者身穿公服行至大门处,赵瑗身穿喜服出迎,向北拜谢后,便引使者入内,让其稍作休息,等一会儿宣读封妃的制书。

    赵瑗自己也按照礼仪所定,坐在大堂一侧的偏房内,等待一会的拜天地。

    因为赵瑗身边的侍卫很少,不是很愿意参加赵瑗大婚的萧山,此刻也被迫陪在赵瑗身边。两人各怀心事,都没怎么说话,外面热闹,房中却是静悄悄的。

    过不到一会儿,便听见外面鼓乐声响,是王妃要到了。

    萧山扭头朝赵瑗看去,只见赵瑗身上穿着郡王的朝服,头戴通天冠,冠上的耳听垂下,在赵瑗的耳边微微的晃着。他的脸上没有半点大婚的喜庆之色,反而是眉头微蹙的模样,且眼底有些青黑,看样子是昨天遭遇变故,也没有睡好的样子。

    萧山听得见外面有小孩的喧闹声,知道这是女方已经到了大门口,有人往门边撒五谷彩果,小孩争抢的声音。因为这些天准备赵瑗的大婚,萧山对于大婚的礼节也颇为知晓,等到撒完谷豆之后,新娘便会下车,由数名歌女执莲炬花柱将新娘引到中门处的一处偏房休息。

    只要休息片刻之后,赵瑗便要和王妃由各人引出,拜过天地,正式成亲了。

    萧山见赵瑗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便低声道:“殿下,别这幅样子,等一会儿被王妃看见不好!”

    赵瑗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却又叹道:“这种时候,哪里有心情大婚?不知那个活口怎么样了,我总觉得眼皮跳,心中不安。”

    萧山尚未开口说话,便见到有太监甘昪小步跑了进来,对赵瑗行礼:“殿下,该出去了!”

    赵瑗点头,站起身跟着太监出去了,萧山正要跟着一起出去,却被太监拦住:“秦大人,这是新郎官走的,您这边走!”

    萧山便也懒得出去了,反正外面热闹的很,也不缺自己这一个,他坐在刚刚赵瑗坐过的地方,只听得外面喜乐不断,又有使者大声宣读封妃制书,宾客道贺的声音也不绝于耳。

    萧山坐了一会儿,总觉得自己这样子独自呆此处似乎不太好,他心中又担心养父母是否已经平安出去,又老是想到吴昊的事情,此刻一人独坐,倒有些说不出的寂寞之感,便走出房间,来到厅外。

    却见皇帝赵构并未到来,只是吴贵妃作为赵瑗的接任养母在,王妃倒并未顶盖头,而是按照品级大装,先向北拜谢,表示叩谢皇恩,夫妻对拜后,便在众人的吵嚷声中,送入寝阁洞房。

    萧山见到赵瑗的影子背对着自己,扶着新娘进入洞房,觉得索然无味,此时天色已黑,王府中的饮宴尚且不绝,各处的官员都来恭贺,秦桧也来了,却只是坐了一坐边离开,只剩下秦熺还留着。

    萧山看到秦熺,便更加担心起自己的养父母来,现在赵瑗正在洞房,也没自己什么事,大婚之夜,王府人来人往,守卫又都是生人,溜出去极为方便。萧山再也忍耐不住,走出王府,朝着自己的家中摸去。

    赵瑗扶着王妃进入寝阁,两人是一次见面,有些相顾无言。此刻坐在龙凤大床上,外面有着歌女唱和合曲,殿中红烛燃得噼啪作响。赵瑗本就有心事,虽然知道必须得说点什么打破沉默气氛,却什么也说不上来。

    倒是郭氏先开口,她是闺中女儿,并不知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此刻见到赵瑗的样子,还只道他害羞认生,便首先开口道:“早就听闻殿下一表人才,今日一见,才知道奴家真的好福气。”

    赵瑗勉强笑了一笑,他虽然没心思洞房,但总不能新婚之夜冷落新娘,便强压下心中的烦事,端起酒杯,一杯递给王妃,一杯自己喝了:“王妃貌美,是我的福气才对。”

    郭氏将酒喝了,但都说新婚之夜要喝交杯酒,却不知为什么自己的夫君只管喝自己的,不来和自己交杯。

    郭氏心中有着疑惑,可也不好多问,赵瑗虽然之前在心中演练过无数遍这交杯酒该怎么喝,可是事到临头诸事扰心,却忘记这茬了。

    他尚未发觉有什么地方不妥,只是起身吹灭红烛,回到床上:“歇息吧!”

    郭氏躺在床上,心中碰碰直跳,等待着赵瑗过来解开自己的衣服,却等了半晌都等不到,不由的低声问了一句:“殿下,你……睡了没?”

    赵瑗觉得今天自己的状态实在是糟糕透顶了,洞房之夜半点感觉都没有,脑袋中晃来晃去的都是吴昊之死,侍卫被灭口,萧山恐怕已经暴露,秦贼会什么时候向萧山下手。此刻听到郭氏相问,便又回过神来,意识到不可以如此敷衍新婚妻子,便伸手去解她的衣服。

    等到温香软玉在怀的时候,赵瑗的心思总算是拉回来了一点,行了夫妻之礼,但终究和自己想象的差了太远,只是草草了事。

    原本赵瑗对于新婚之夜的洞房,还带着一丝期待,岂料被搞得如同嚼蜡,自己也有些不争气,干了一次之后,不论郭氏怎么撩拨,都似乎有点向赵构的情况发展的征兆。郭氏十分体贴,躺在赵瑗的怀中问道:“殿下好像有心事?”

    赵瑗心中对妻子十分愧疚,但也不便在新婚之夜和王妃讨论朝堂之事,更加不好对他说出这两日来所经历的变故,便摇头:“没,只是有些累了,以后会好的。”

    话音未落,忽然听见门外似乎有争吵之声,赵瑗即刻起身,问道:“谁在外面吵?”

    郭氏在身后道:“或许是下人们拌嘴,今天是大好日子,殿下莫要为不相干的事情动气。”

    赵瑗觉得眼皮跳的更加厉害,心中也一股又一股的不安涌来,他不顾郭氏的劝阻,披了衣服走上前去,拉开门,问道:“是什么事情在外面吵?”

    门外一人,看起来风尘仆仆的样子,约莫四十多岁,一见到赵瑗,便叫:“羊羊,是你么?”

    赵瑗出生之时,其母曾经梦见一只白羊入怀,故此他生下来的第一个名字,便是"羊"。

    羊羊这小名,只有十多年前自己在秀州老家的时候,家里人才会叫,而且那个时候也没有诸多避讳,现在赵瑗一听到有人喊自己旧时的小名,又朝着那人仔细看去,一眼便认出来,那位四十多岁的仆佣,正是常年跟在自己生父赵子冉身边的佣人,自己小的时候还抱过自己,已经是十年没见过面了!

    郭氏此刻也已起身,出门来看,却见那人拉住赵瑗滚下泪来:“老爷,老爷没了!”

    赵瑗一时之间尚未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那仆佣拿出怀中的书信:“这是夫人写给官……写给殿下的,一看便知!”

    赵瑗的手微微颤抖,拆开书信,果然是自己生母的笔迹,原来自己的生父赵子冉,已于三个月前病逝!直到今日,消息才传到京城!

    赵瑗将那封信看了一遍又一遍,全然没料到新婚之夜竟然传来生父病逝的消息。得到这个消息,他是再也没半点心思继续洞房了。

    便自然而然的道:“去把秦山喊来,让他陪我进宫!”

    他一面说,一面准备换衣服,一旁的太监赶紧进来伺候,又有小太监赶紧去前院叫萧山,赵瑗只将衣服穿好,靴子尚未套上,便已经听到了小太监的回报:“秦大人不知道去哪里了,并不在府上!殿下成亲拜堂的时候似乎就没人再瞧见过他了。”

    “什么?!”赵瑗觉得自己的心好像猛然被什么东西重重的锤了一下一般,一时间竟有种无比慌乱的感觉。

    他在这两日内,接二连三的接到亲信,亲人亡故的消息,此刻一见萧山不知去哪里了,更是心惊肉跳,生怕萧山再出什么意外,也顾不得去跟新娘说上半句话,便踩着鞋子跑出了寝阁。

    第53章 月下追兵

    萧山只觉得赵瑗的大婚索然无味,他趁着府中宾客来往混乱,人多口杂之际,便混出了王府,朝着自己家中摸去。

    这一趟本来也不必去,他相信自己的养父母应该此刻已经离开,他早就安排了多条后路,一天一夜的时间,离开临安城应该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他只是心中觉得空荡荡的,想要找个熟悉点的地方去。

    然而当萧山来到自家油铺所在的街道上时,不由的吃了一惊。油铺中依旧是灯火通明,来往的人不少,秦重与王美娘竟然没有离开!

    萧山心道难道爹娘没收到我给的消息?又琢磨着应该不会,不是说他们连回应的暗号都给了么?

    萧山心中忐忑,他的腿在昨天和刺客交手的时候受过伤,走路都感觉到隐隐作痛,但还是忍着疼,转到后院,在外等了一会儿,左右见不到异状的时候,才顺着老路翻墙进去,偷偷观察了一会儿,见不到油铺有什么异状,又翻墙出来,转回正门,走了进去。

    油铺的人都知道今日普安王大婚,少东家没道理会这个时候回来,瞧见萧山后都是暗暗的诧异。

    萧山见到王美娘后,找了个机会悄悄的问她:“娘,不是说让你们赶快走么?怎么还没离开!你没收到我的消息?”

    王美娘道:“看到了呀,我和你爹商量着,油铺里面还有些货没清掉,况且迟一天应该也不是太要紧吧?本来说今晚走的,但天又黑了,正准备等明天一早就走!”

    萧山急的跺脚,口不择言:“真是糊涂!这个时候还心存侥幸,走的是越快越好!别等明天早上,今夜就走!”

    王美娘这才醒悟过来,心中懊悔不及,又拿眼色看远处的两个秦桧派来的眼线道:“可要怎么瞒过他们?”

    萧山快疯掉了:“尿遁!”

    王美娘一愣,随即骂道:“小兔崽子说话没大没小!”她虽是这样说,却也意识到事情只怕是刻不容缓,便道:“我进房去拿点首饰细软,路上没钱用可不行……”

    萧山不容分说:“拿什么细软,天知道什么时候祸事就来了。你现在就说出去买果子,别回来了!你先走,过会我去把爹也赶走!一点银子值什么?”他一面说,一面从身上摸出二两碎银子塞到王美娘手中。

    一句话尚未说完,忽然听得外面有脚步声嘈杂而至,萧山心中暗叫:娘啊,平时办事不拖拉,关键的时候还是因小失大了!

    果然见两个秦府的仆佣闯将进来,朝着王美娘也不打招呼,更不客气,开门见山的道:“秦相公听说油铺里最近生意不大好,让秦老爹和娘子过府一趟,问一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时候府中的伙计和秦重也都走了过来,门外已经聚了十多个身穿便服五大三粗的秦府侍卫,王美娘这才悔之晚矣,和秦重两人手拉着手,一时半刻不知该怎么才好。

    萧山见状,便上前一步道:“油铺里面最近的确有点事情,还想要去请教我义父呢!众位先回,我们片刻之后便道!”

    他也知道单凭这两句话恐怕是难以让这些成心来抓人的回去,只不过是想要拖延一下时间,好临时想一想对策。

    却不料一直安插在油铺中的两个秦桧的眼线,一个拿住秦重,另一个拿住王美娘,粗声粗气的道:“既是相爷有请,还磨蹭什么?”

    萧山见状,忙给王美娘使了个眼色,王美娘此刻终于临危生智,捂着肚子道:“哎哟,肚子忽然疼,容奴家方便一下……”

    前来的人根本不理会,推了王美娘一把:“先去了相府,想怎么方便就……”

    一句话尚未说完,便被萧山猛然一拳打中了鼻子,那人猝不及防,一下子被打得鼻血长流,秦府的众人一齐拥上来,想要拿住萧山,萧山大声怒斥:“你是什么东西?不过是秦府的一条狗!还敢来推搡我娘?”

    他心中又怒气是真,却有一半也是假装出来的,只盼现场引起些混乱,能够浑水摸鱼一把。

    萧山继续怒骂:“我义父刚被朝廷封了太师,打狗也要看主人呢!我义母和我娘平时相熟,你再敢动一个手指头,信不信我把你的狗爪子砍下来!”

    秦府的侍卫们虽然是得了令,务必要将秦重夫妇请回去,但此刻见萧山发怒,也不敢过分紧逼,生怕只是秦重一时嘴笨得罪了秦桧,以后要是又相安无事,倒霉的还是自己这些人。一个领头的便上来给萧山赔罪,又笑道:“小人们一时不察,猪油蒙了心也是有的,秦小官人大人不计小人过,这就带着爹娘一齐到相爷府上去一趟,有什么误会大家说开了也就没事了!到时候小的在群贤楼摆一桌酒席,给秦老爹和秦家娘子赔不是!”

    萧山重重的哼了一声,道:“是我和秦相公有点误会,你们带我去就行了,我爹娘却不必了。我只消和秦相公一见面分说两句,误会立消!”

    那领头的侍卫见萧山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心中便不免的有些纠结犹豫起来。却也不敢就只带萧山一人回去,便又好言赔笑道:“秦小官人何必难为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呢?”

    萧山道:“我爹娘今天晚上已经约了人了,不能失约。义父是自家人,等今晚爹娘赴了约,明天再去也不迟,我先跟你们走吧。”

    那领头的好生难办,迟疑道:“这……”

    一句话尚未说完,忽听得门外有着一个清凉的女声响起:“秦相公本事好大啊,怎么连我的客人,也要抢吗?”

    众人听见那声音虽然婉转动耳,但话语中却有着一股凌烈之气,又兼是女子声音,都不觉朝着门外看去。

    只见门外走进来一名四十多岁的美妇,身披白貂披风,内穿紫色小袄,下面穿着十二幅青色长裙,头发整齐的挽在脑后,头上的珠钗凤簪在夜中显得尤为闪耀。那美妇双眼又大又亮,双眉斜飞入鬓,虽是貌美无比,却也显得十分的英武飒爽。

    她只往那里一站,自然而然的便有一股不同于旁人的气势,见到她的人都纷纷退向两旁,根本不敢上前与之对视,更不用说上来叱问她是谁了。

    萧山却认得这位美妇,不是别人,正是韩世忠的夫人,当年黄天荡擂鼓激励士气打破金兵,赵构的结义姊妹梁红玉。

    萧山见了梁红玉,心头一喜,他虽然从未跟梁红玉说过半句话,却也知道她忽然出现在这里必然有因,便朝着梁红玉行了个礼,王美娘也朝着梁红玉做了个万福,唯有秦重唯唯诺诺又有些呆傻,不知该如何是好。

    梁红玉走到王美娘跟前,拉住王美娘的手,看着秦桧府上的所来的一群人,道:“我早和美娘约好,今晚到我家看花,谁要抢我的人?”

    秦府来的一群侍卫不知该如何是好,若是韩世忠前来,倒可以纠缠一翻,但此时前来的是赵构的结义姊妹,当年赵构遇难,被叛乱的兵士囚禁,还是梁红玉相救,赵构对她感激涕零,和她结义为姐弟,梁红玉和皇帝的关系,比韩世忠还要铁,就算是后宫的吴贵妃,刘婉仪等,也十分的有交情,一时半会还真没法对梁红玉动粗。

    梁红玉冷笑了一声,拉着王美娘就往外走,也无人敢来拦她,梁红玉走出两步,回头道:“秦老爹,你傻乎乎的站在那里做什么?还要我拉你你才肯跟我走?”

    秦重刚要上前,便被秦府的侍卫拦住:“秦老爹,您可不能去……”

    梁红玉唰的一声,拔出腰间的长剑,指着那名侍卫的脸,毫不客气的道:“我今天就是来请秦老爹一家到我那里做客的!秦相公想要人,让他找我去!呵呵,别说是秦相公,就算是当今圣上,也不会拦我的客人!”

    秦重赶紧站到梁红玉身边,萧山怕给韩世忠带来太多的麻烦,并没有站过去。

    梁红玉眉毛一扬:“秦山,你也是个不知事的,今天普安郡王大婚,你不去王府伺候,跑这里来做什么?难道还要让我这个普安郡王的干娘,打你屁股教训你吗?”

    萧山听见梁红玉这样说,便也朝着梁红玉笑了笑,不再多说,跟着梁红玉而去。

    秦府的一群侍卫不肯罢休,跟在梁红玉身后,梁红玉手中长剑一挥,剑锋便已经指到了跟在最前面的那名侍卫的胸前:“你敢再上来一步,我现在就杀了你!站在这里别动,哪只脚动,我就砍哪只脚!看你没了脚,谁敢到我这里来聒噪!”

    那些侍卫便不敢再跟,只眼睁睁的看着梁红玉一人,将秦重一家三口带走,又赶紧回去给秦桧报信。

    梁红玉带着秦重三人,一路朝着北门走去,守门的将领本就被王美娘疏通过了,此刻见又是梁红玉带着人要出城,根本问都不问,就直接放了出去。

    四人一径前行,来到城外西湖断桥边,只见断桥边上,早已经站着一个人,三匹马,不是别人,正是韩世忠。

    萧山感念韩世忠相救之恩,一家三口都朝他深深的拜了拜,韩世忠摆摆手,也不多说什么,只是问:“想好了去哪里没有?身上钱够不够?”

    待听到秦重和王美娘早已有准备,便将三匹马牵过,道:“我是不方便出面,所以让夫人代为走了一趟,所幸都没事,这就赶快连夜走吧!要快,片刻也不停留,等天亮出了临安府地界,再换马改装走。秦桧那个时候也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