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瑗吃了一惊:“你亲自过界?万一被发现,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萧山点头:“正是因为危险,所以才要亲自过去,弄清楚情况。”

    赵瑗点了点头,脸上却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神情:“阿猫,我从未到过江北,明天一起过去……”

    赵瑗的话尚未说完,便被萧山打断:“绝对不行!殿下身系国家安危,不能乱跑,万一出点事情,我就算是死个一万次也难当其罪。”

    赵瑗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萧山的脸上,便露出不可违拗的神色。这种神色赵瑗从未见过,但那种不容商量,绝不能妥协的意味非常的明显,甚至还带上了些杀气。

    赵瑗过了一会儿,道:“那好吧,你大概要多久回来?”

    萧山想了想,道:“快的话两天,慢的话就三四天,殿下……你是在这里等我,还是要前去襄阳见官家?”

    赵瑗也觉得自己在信阳恐怕呆的时间有点久了,但他一时半会儿并不想就这样离开,便道:“我等你回来,你放心的过去,不要急着回来,多呆几天也没事。”

    萧山点头,当晚便命伍峦暂代城中军事,第二天一早,就挑选了两三名武艺高强的亲兵跟随自己过界。

    这本来是秘密行动,不方便给任何人知道的,萧山很想去给赵瑗道别,但最终还是觉得这次的行动更加重要,天亮的时候,就化装成了流民,偷偷的过界了。

    萧山离去后,赵瑗登时觉得似乎空了一块,他在城中呆着,又从张孝祥的口中,听了一遍当日萧山和金人交战的情形。

    在听说萧山竟然身负多出创伤的时候,有一处伤口还靠近心脏,差点没命的时候,赵瑗有些坐不住了。他从没有在萧山哪里听说过这些事情,纵有再大的危险,萧山也不过是淡淡的一笔带过,根本不多讲,说的都是些军中趣事。

    赵瑗每天落日的时候,都前去宋金边界处等待萧山,然而每天都是空手而归,等到第四天的时候,萧山还没回来。这已经超过了他当初所说的“慢”了。

    赵构也同时命人传信过来,让赵瑗去襄阳,见一见老将刘錡。

    赵瑗将赵构的信默默的扣下,第五天的时候,一大早便等在宋金交界处的山口。太阳一点点的升起,又一点点的落下,直到夕阳西下的时候,甘昪在一旁劝道:“殿下,萧将军看来今天是不会回来了,殿下还是应该及早赶去襄阳比较好。”

    赵瑗点了点头,道:“你先回去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动身”

    甘昪领命而去,赵瑗却也不肯离去,依旧策马在山口处等着。

    夕阳将整个山谷都染成了橘黄的颜色,正是春四月间,山花开的遍野都是,放眼望去,满山的杜鹃尤为绚烂。

    忽的,三个被夕阳拉长的影子出现在远处的旷野上,赵瑗看的清楚,那正是萧山!

    他心中一跳,想要策马前去的时候,却看到在那两个影子身后,跟着数十骑金兵。

    两个影子在旷野上飞速的奔跑着,赵瑗记得萧山过去的时候是没有骑马的,但是现在他却已经骑马归来,定然是中途出了变故。

    赵瑗摸了摸自己腰间的长剑,唰的一声拔出,想也没想,策马冲了过去。

    片刻间,萧山已经和另外的两个人策马奔入山谷口,他身后的十多名追兵在入口处犹豫了片刻,便也策马追了过来。

    萧山万万没想到赵瑗竟然会在这里,心中又急又怒:“你不在城中,来这里做什么?”

    赵瑗没有说话,将自己手中的剑递到了萧山的手中。

    剑柄上还有着体温,萧山已经跑了一天一夜,觉得疲惫至极,却在这一刻,精神大振,忽然勒住马,调转马头,朝着身后的追兵大声道:“这里已经是大宋地界,你们还要追,不怕坏了和议吗?”

    那十多名金兵厉声道:“你果然是奸细!说,是什么人派来的,信阳的萧山,襄阳的刘錡,还是赵构?”

    萧山忽然嘻嘻一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话音未落,他的身子忽然伏下,随手在路边的草丛中一捞,一柄铁枪就到了他的手中,原来他早就将兵器藏在了这里。

    赵瑗的剑,又回到了他自己的手中,这一刻,两人并肩,他心中竟没有半点的紧张,反而有着即将搏斗的兴奋。

    太阳一点点的落下,山谷的橘黄色,渐渐的变成了血红色,萧山的神情,忽然变得狰狞,手中的长枪猛然出手,快似一条银龙一般,只是噗的一声,一名追至面前的金兵胸前便被刺穿,枪头竟直刺破他的铠甲,从他身体的另一侧露了出来。

    萧山的声音亦变得森然,带着浓浓的杀气:“既然追过了界,就是侵犯我疆土,全部给杀了!”

    他身边的两名亲兵大声喝了一声,三人一起追出,呼号声从他们的口中发出,狰狞可怖。

    夜幕拉了下来,月亮高悬在天边,赵瑗跟在萧山身边,亦听从萧山的命令。

    当敌人的血溅到他身上的时候,他的鼻端,闻到了血腥。

    他往日只听说过金兵凶悍,亦听说过萧山和这些人拼杀。但这时候,是他第一次见到。不是没有过这种时候,当年九凰山大雪之中遇伏,两人背靠着背,共同作战。

    然而这时候和那时候全然不一样,这些人不是刺客,而是征战的士兵,招式并不诡异,却更加的凶悍。

    十多名金兵团团将萧山、赵瑗几人围住,萧山双目圆瞪,手中长枪挥动,每出一招,必杀一人,片刻过后,十多名金兵,就被杀得只剩下六人,开始慌忙逃窜。

    萧山也不去追,只是从一旁的马背上取出弓,又摸出一旁箭袋中的羽箭,看见那几名金兵已经奔出了宋界后,便张满铁弓,嗖嗖嗖的三箭射出,正中三名金兵的后背。

    他身边的两名亲兵也在同一时刻张弓搭箭,各自射杀一名金兵,却还有一名金兵兀自逃窜,萧山心中暗叫可惜,正准备追过去的时候,忽然一箭从自己耳边擦过,带着风声,快若流星,不偏不倚,正中最后一名奔逃的金兵。

    萧山回头,赵瑗正缓缓的放下弓箭。虽然已经隔了很长时间,尽管赵瑗越来越忙,但他的武艺,却从未落下过。

    萧山即刻奔出,去把已经四处逃窜的敌人的马匹牵了回来,四个人身上都满是血污,可爽朗的笑声却传了出来:“这次收获不小,竟然搞到了十六匹战马!”

    赵瑗早就知道萧山现在所有的战马,都是从金人那里缴获的,他自己手中也牵了一匹,低头看那匹马的时候,那马正在打着喷嚏。

    赵瑗忍不住笑了起来,萧山却皱着眉头看他,过了一会儿低声道:“你身上都是血,这样回去恐怕不太好。”

    赵瑗随口道:“刚刚来的时候看见路上有小溪,去洗干净不就行了?”

    萧山点了点头,对自己旁边的两名亲兵道:“你们带着马匹先回去,将情况给知军大人说清楚,我等会就回去。”

    另外两名亲兵答了一声是,刚带着马匹走出两步,萧山忽然在后面叫道:“不要对他说在这里遇到别人的事情。”

    他口中的别人,自然是赵瑗。

    赵瑗代表天子前来慰问,却弄得满身是血,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这传了出去可是非常的不妙。

    两名亲兵领命而去,萧山和赵瑗两人并辔而行,朝着溪水的方向走去。

    直到这个时候,萧山才来得及和赵瑗说上两句私下的话:“殿下怎么跑这里来了,多危险!”

    赵瑗浑不在意:“我见你这么多天都没回来,所以过来等你的。”

    语气轻描淡写,但听到萧山的耳中,却有些惊心动魄。

    赵瑗继续问道:“你在金国,探听到了什么?”

    萧山跳下马,将自己的枪插入地上,道:“完颜亮应该已经知道了官家就在附近,只怕是情况有点不妙,他正在调集兵马,似乎是要往襄阳的方向去。”

    赵瑗已经开始在脱自己外套,白色的中衣领子上也有血迹。

    萧山道:“把衣服给我,两个人一起洗快一点。”

    赵瑗便丢了一件外套给萧山,又将中衣脱下,把领子浸在水中搓。

    萧山蹲在岸边,用力的搓着赵瑗的衣服,偶尔一扭头,就能看到赵瑗穿着单薄的亵衣,领口处有些滑落,露出里面的胸膛。

    第98章 今天的更新

    萧山偶尔一扭头,就能看见赵瑗穿着单薄的亵衣,领口处有些滑落,露出里面的胸膛。

    两人片刻之后便已经将衣服洗干净,萧山将赵瑗的外套搭在一旁的树枝上晾开,又开始洗自己的枪。

    赵瑗等着衣服干,晚上有点冷,他抱着自己的胳膊,问道:“这东西你也要洗?”

    萧山点头:“这是我平时藏在边界路上,以备不时之需的。上面的血腥味不洗干净,要被野狗偷走。”

    他一面说一面朝着赵瑗看去,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你头发上是什么?”

    赵瑗有些茫然,萧山起身,月光下看的不怎么明白,他就凑近了一点,血腥味从赵瑗的头发中传出。

    萧山道:“你得把头发也洗了,等等,这里是什么?”他一面说,一面伸手朝着赵瑗脸上摸去。赵瑗打开他的手,自己摸了一把,脸上也有血。

    赵瑗便又散开头发,溪水却很低,他不走到河中央,根本难以低头洗到。

    萧山便让他将鞋子脱了,裤腿卷起来,拉着他走到没膝盖溪中,道:“你弯下腰,我帮你洗。免得你身上也弄湿了。”

    赵瑗忙道:“不用了,自己来就行。”

    萧山道:“别争了,这样快一点,回去晚了张孝祥问起来麻烦的很。”

    赵瑗微微抬眼:“你竟然怕他?”

    萧山无奈的看着赵瑗:“殿下别害我被骂行么?他是我上司,顶头上司的那种,我可不敢得罪他。”

    赵瑗便笑了笑,乖乖的弯下腰,将头皮浸在水中。

    萧山站在赵瑗对面,害怕把赵瑗的衣服弄湿了,半弯着腰,小心的帮他洗头发。

    赵瑗的头发又柔又顺,萧山的手指插入期间,即刻就被缠绕住,他和赵瑗隔得很近,看得见赵瑗后颈的一段白皙秀美脖子。

    萧山觉得自己的手有些不稳了起来,他不敢多看,用手撩起水,将赵瑗头发的血污洗净。

    等赵瑗直起身的时候,他双手抓着湿漉漉的头发朝着岸边走去,正在发愁拿什么东西把头发擦干。

    萧山便将自己的外套脱了,想要拿中衣给赵瑗擦头发,但中衣上又是水又是血,他只得把中衣也丢在一边,将自己贴身的衣服脱了下来,递给赵瑗,道:“不是很干净,但勉强能用。”

    赵瑗接过萧山递来的衣服,拿着蹭头发,他一面蹭一面朝着萧山看去,却只一眼,就有些难以挪开自己的视线。

    萧山刚刚下河的时候没有赵瑗那样小心,也没脱衣服,裤子都被浸湿了大半,然而现在,他上半身赤裸,露出矫健的身姿来。

    让赵瑗略微有些意外的是,萧山身上并没有他所想象的那种肌肉壮汉的情形,反而显得十分协调,肌肉虽然分明,但却没有高高的隆起,腰腹处线条紧致,八块腹肌在月下也非常的清晰,往下收拢,没入腰带中。

    这并不能够吸引赵瑗的目光,让他难以挪开目光的,是萧山胸口处的那一处创伤。

    时间久了,创口早就长好了,但里面翻出的肉却和周围黝黑色皮肤全然不同,显得十分突兀。伤口就在左胸,离心脏不过一指的位置,如果稍有偏差,这个人现在恐怕就已经不能够站在自己面前了。

    萧山被赵瑗的这种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心中却开始有点翻腾,他笑道:“殿下老这么看着我做甚?”

    赵瑗忽然问道:“疼不疼?”

    萧山一愣,他顺着赵瑗的目光朝着自己看去,这才发现,原来对方不是在看自己的身材。

    萧山道:“当时很疼的,现在早就好了。”

    赵瑗微微的垂下眼,心里有着一丝莫名的情绪划过。

    萧山走上了一步,低声道:“你不信的话,可以摸一摸,已经好了。”

    赵瑗猛然抬眼,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两人都很明了。

    气氛在这一瞬间变得忽然暧昧了起来,萧山静静的看着赵瑗:“我当时很疼的时候,就想,如果你……如果你……”萧山觉得自己的要求有点无耻,说不下去了,下意识的舔了舔自己的唇。

    然而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赵瑗轻轻的伏下了身,温暖的唇,轻轻的印在早已合拢的伤口上。

    这感觉犹如电击,直抵萧山的心底,让他这些天压了又压的东西,在这一刻猛然爆发。

    他猛地将赵瑗抱拢,深深的吻了上去。

    赵瑗的唇又湿又软,当萧山将自己日思夜想的唇含在口中的时候,他觉得浑身的血脉都在爆炸。

    他轻轻的舔舐着,用力的吮吸着,轻易的就撬开了赵瑗的唇,舌深入其中,长驱直入,将对方的舌缠绕。

    赵瑗被这样的热情吻亲的有些双腿发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中发芽,膨胀,当两人的唇舌交缠的时候,他猛然发现,这竟也是自己想要的。

    噗通一声,萧山和赵瑗一同栽倒在溪水中,刚刚小心不要弄湿的衣服现在已经全部湿透,在这样一个花香四溢的春夜,赵瑗紧紧的抱着萧山,回应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