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浚在心中衡量一番,他此次奉命督师,最担心就是地下骄兵悍将不听招呼误了大事,所以不容忍任何人挑战其权威。但当真和萧山弄僵了也不是很好,毕竟如果他在皇帝面前吹吹耳旁风自己也有些吃不消。衡量过后张浚便道:“让他进来吧。”

    萧山走入张浚的府邸,见除了赵瑗外,众多文臣基本都在这里,便向张浚行礼道:“末将刚刚对张相公出言无状,多有得罪,特来请罪。”

    张浚嗯了一声,道:“都是为了国事,吵几句也没什么,萧将军坐吧。”

    萧山并未当真去坐,他看了看史浩的脸色,发现史浩的脸色不是很好,想也想得到肯定是在张浚这里碰了一鼻子灰,但这种情况下的确不好跟张浚完全闹翻,便笑道:“张相公面前,末将不敢坐。”

    张浚见萧山对自己态度还算不错,也主动服软,口气也不那么生硬了,和萧山退让了几句,萧山便坐在下首。张浚首先道:“刚刚在御前,萧将军反对出兵洪泽,说了那么多,但细细想来,那些困难都不是困难。”

    萧山洗耳恭听。张浚在厅中踱步,道:“其一,洪泽周围,虽然都被金兵所占,但其一项是我大宋的地盘,其间百姓肯定心向朝廷;其二,我军也可水陆并进,逆流而上,攻入洪泽;其三,即便是完颜亮守备森严,我军只需出动压倒他的优势兵力,也未必不能一战。”

    萧山见张浚和自己讨论,也坚持自己的观点:“前些年秦贼倒行逆施,近来因为备战,税收又有加重,边境之地百姓是否心向朝廷还两说,即便是心向朝廷,一些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恐怕难以派上用场;我军水军虽然稍胜金兵,但逆流仰攻却不占据地利优势,胜负未知。所以末将建议,若张相公执意要攻打洪泽捣毁完颜亮的战舰,不如少派些兵力,出其不意,速战速决,或许有些许胜算。”

    两人说来说去,依旧是各持己见,火药味又渐渐的浓了起来。

    被张浚提拔起来的御史王十朋皱眉道:“枢密院讨论军事,武官……武官在这里似乎不太符合祖制吧。”

    张浚也不想和萧山再度争辩,他往日指挥,除了曲端和他吵过以外,旁人跟他吵的少,基本上都是枢密院定了打哪里,具体怎么打再丢给武官。张浚也觉得根本没必要在打哪里这个问题上跟萧山这种武官辩论,便道:“这事情不是萧将军该操心的,你只管秣兵历马,准备好了听号令就是。”

    萧山坐不住了,站起来道:“兵事不问武官,不看具体情况,盲目做一些决定,也必然是错误的决定!”

    张浚见萧山又开始驳自己的面子,异常恼怒,不悦道:“萧将军当知道当年曲端一事吧?他不听号令,导致富平之败,斩首以正军法!萧将军难道是准备效仿当年的曲端吗?”

    萧山见张浚搬出这件事来威胁自己,冷笑了一声,针锋相对:“当日是太上官家远在临安,才容你私自做主斩杀大将。富平之败究竟是谁的责任,大家心里都清楚!”

    吵架再次升级,张浚厉声道:“你以为你有官家包庇,我便不敢动你么?别说是你一个曲曲四品武官,就是当年手握十万兵马的岳飞,我让他向东,他也不敢向西!”

    萧山脾气也上来了,宋朝武将地位底下,他也不介意被文官管着,但却不容被人这样肆意轻视侮辱,当即怒道:“若非你当年撺掇太上官家,坏了岳少保北伐大计,现在金国早就灭了,还有什么完颜亮南侵?”

    张浚被萧山气的浑身发抖,史浩一个劲的去拉萧山,希望他不要把两个人的矛盾搞的一再升级,但萧山根本没有理会,直盯着张浚,丝毫不肯退让。

    张浚也怒视着萧山,两人怒视片刻,众人都赶紧劝架,张浚哼了一声,甩袖道:“你以为襄阳侥幸击退完颜亮,就能够在此战中再次侥幸获胜么?等着瞧吧!”

    萧山转身离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转身道:“那末将就拭目以待,张相公旗开得胜了!”

    张浚被萧山这句话彻底的激怒了,厉声道:“萧山,站住!”

    萧山停下脚步,张浚道:“好,你刚刚说,若是要进军洪泽,当派小股灵活兵力,前去骚扰?那本都督就依你所言,这件事情,交给你去办了!你率本部千人,前去奇袭洪泽,若是得胜归来,我向你赔礼道歉;若是战败而归,莫怪军法无情!”

    萧山也不说话,朝着张浚行了个礼,转身而出。

    史浩急的直跺脚,连连叹气,朝着萧山追了去。留在张浚府邸的众位官员都劝道:“张相公何必和一个粗鄙武官置气?他们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人懂什么?”

    张浚微微昂头,心中却有计较,自己正要震慑诸军示威,萧山却偏偏撞到自己的枪口上来,活该枪打出头鸟。张浚道:“年少无知,吃了亏就知道了!诸位不必担心,到时候他铩羽而归,我会看在陛下的面子上手下留情的。”

    史浩急追萧山而去,萧山脚下不停,史浩在后面连着叫了三声萧山才停下脚步,刚刚在张浚哪里他的脸色还不算难看,但现在一张脸简直不用化装就能直接去当黑白无常了。

    史浩跺脚道:“你说你,你干嘛要和他赌气?”萧山是王府伴读,史浩也当过一段时间他的老师,急了说话也就不那么客气。

    萧山道:“我没有赌气,我只是在想怎么把损失减到最小!现在宋军本来就兵力不足,金兵在北岸,如果真要渡江,说实话随处可渡!如果真的依照张相公所说,去派优势兵力前去袭击洪泽,一旦战败,后果不堪设想!”

    史浩一愣:“随处可渡?”

    萧山心中有些烦闷,点头道:“是,当年……不,是我想金人现在要选择合适渡口的很大原因就是因为不怎么得人心,如果当真得民心天命在身,别说是战舰了,就算是在对岸赶造木筏子,都能够百万雄师过大江。”萧山说这一段的时候,不由的就想起解放战争来,gm党在对岸架着大炮轰炸,也敌不过对岸tg四百万大军用木筏子过江作战。他一想到这个场景,就觉得此次在淮河都丢了的情况下守住长江实在太难,兵力不够沿岸防守,如果再送去一部分,基本就是败局已定了。

    史浩道:“张相公想不通,可以慢慢的说服他,也不用非要如此。”

    萧山道:“平时当然可以拖,但是现在金兵可容不得我们拖。再说,他就算是要送兵,能少送一点就少送一点吧。前去洪泽也不是一丝胜算都没有,实在是胜算太少。我见他意志甚坚,恐怕难以用一半的言语说服他,只有在尽量少损失的情况下,希望他能够多听听意见。”

    史浩想了想,目前也的确没有什么更好的调和办法了,张浚让萧山带少量兵力前去,而萧山肯去,也算是各退让一步了。但这件事情私下商议并没用,皇帝在这里,决不可能绕过赵瑗。

    张浚当即就去找了赵瑗,将自己的作战意图全部说了。派萧山前去偷袭金人后方,骚扰敌人,而大部队也同时渡江,到北岸去,双线开战。赵瑗沉吟许久,方方面面的事情都涌上他的心头,他考虑的事情要比萧山和张浚更多一些,不仅是这一次的胜败,而且还有胜了之后如何应对,败了之后又如何应对。完颜亮的兵力现在已经分别往采石瓜洲两处调动,准备合击建康,这两处必然要派重兵把守的,建康江面上江心还有一座孤岛,名八卦岛,上亦有驻军和水师,八卦岛离本北岸不过二三十步的江面,从此渡江北上,应援采石瓜洲两处也是上策。

    上午已经否认了张浚的提议一次,现在他的提议已经有所改进,并无太大的不妥之处。如果又被全盘否定,朝中必然流言四起,特别是临安的赵构,肯定会伺机而动,主和派势力必然大涨,更加难以处理。

    唯一不好的是,萧山的任务,过于艰巨,过于危险了。

    张浚见赵瑗一直蹙眉不语,手指不停的轮流敲打桌面,便问道:“陛下若是觉得没什么不妥,臣就下令给各处兵将了。”

    赵瑗终于忍不住问道:“萧山深入敌境,只带一千人马,未免过于危险了。”他终究还是心疼。

    张浚道:“作战岂有不危险的?文谏死,武战死,死的其所,这是他的荣光,况且也是他的意思。”

    赵瑗点了点头,道:“你先下去吧,朕考虑后就给你答复。”

    在张浚走了之后,赵瑗便马上召见萧山,问道:“萧卿,你只带一千人马过江,实在是太过危险了。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萧山想了想,摇头否定了赵瑗的话:“没有马,只有人!”

    赵瑗吃了一惊,脱口而出:“你说什么?”萧山左右看了看,道:“事关机密,请陛下遣退左右。”

    御史王十朋尚在赵瑗身侧,听到萧山的这个要求,不觉皱了皱眉头,萧山这意思,是说自己也不可靠?

    赵瑗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都出去,将门关好,萧山这才道:“陛下不用过于担心,我带人趁夜偷渡,一千人各自走路,抵达洪泽后聚集,发起突然袭击。”

    赵瑗原本还以为萧山有什么完全之策,却没想到他竟然这样冒险,连马都不用,如果一旦得手,恐怕连回来也困难。赵瑗对于张浚的做法也有些生气,他这个安排,似乎有些公报私仇了,但萧山和张浚不合,他不好在这个关节上煽风点火添油加醋,只得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不要渡江了,张相公那边,朕去说他。”

    萧山有些无奈的看着赵瑗,摇头道:“臣总不能什么事情都找陛下出面,一个还没断奶的孩子,会让张相公更看不起。况且臣也已经想好了,这次前去,所带的都是平时我训练好的特种士兵,行动隐蔽,撤退的话,如果南边万一没路,也可以前去山东。陛下还记得张志雄否?他去年的时候曾经来找过臣,那时就已经有两三千之众,今年完颜亮四处征调民夫,横征暴敛,不少百姓都过不下去,短短半年时间,已经有了万余众。可以借道他处,从海路归来,也不会耽误太多时日。”

    赵瑗心中有些不好受,过了一会儿道:“也怪这些年,朝中英才凋敝,新上来的人资历威信都不够,只能委任张浚。”萧山看了赵瑗一会儿,意味深长的道:“陛下御驾亲征,当亲率六军,从善如流固然是好,但……”

    赵瑗沉默不语,过了一会他缓缓的抬起头,目光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坚定:“你说的不错!”

    萧山躬身:“时间不早了,臣还要去准备,就此告辞。”

    赵瑗猛然伸手,握住萧山的手:“你若一战得胜,朕说话也会更有底气。万事小心,多多保重。”

    萧山笑了笑,猛然拉过赵瑗:“臣若得胜归来,陛下可要重重的赏赐臣。”赵瑗脸上微微红了红,道:“行,你去吧!”

    第115章 第一根 水底

    萧山笑了笑,手上用力,将赵瑗拉到自己的怀里:“臣若得胜归来,陛下可要重重的赏赐臣。”

    赵瑗脸上微红了红,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地方去了,过了一会才道:“行,你去吧!”

    萧山转身而出,当夜便召集了自己这一年所训练出来的最出类拔萃的士兵,一千人聚集在江边,都身着便装,剃了头发,萧山也不例外。他站在江岸上,迎风而立,神情严肃:“这次出去,非常危险,每个人的遗书都写好了吗?”

    一千名士兵静静的站在江边,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举起右臂,在空中握成拳头,同时划下,上千人动作整齐的像是一个人所做出的一般,没有分毫误差,用着最简洁的动作,向着他们的首领和国家,做出干脆利落的回答:“死而后已!”

    张浚,赵瑗等人亦前来相送,见到如此严整的军容,不由动容,低声喃喃:“老夫统兵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队伍。只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当剃头的。”

    王十朋道:“要去金兵的地盘,不剃头不就等于当活靶子么?这些士兵在剃头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真乃猛士。”

    萧山再次下令:“检查装备!”

    又是整齐划一的动作,士兵们的双手有节奏的摸向自己的腰间,腰间每个人携带者一枚朝廷赶制出来专用的防水手雷。又是一齐弯下腰,每人的靴子中都配备了短剑和匕首,用来肉搏之用,上千个人,同时完成同十多个动作,竟然依旧整齐划一。

    这一次张浚已经不是低声喃喃自语了,他已经惊讶的长大了嘴巴,没错,他的确领兵多年,也见识过朝廷各处的兵丁,大多都是散漫混乱,即便是一些骁勇善战之辈,也没有这样的纪律和服从。

    史浩也是第一次见到萧山带兵,他们平时只是听说其善战,但从未见过萧山所部训练,更不用说这种行动了,此刻史浩忍不住叹道:“若是我大宋所有军队,都能如此,何愁金人不灭!”

    赵瑗的嘴角微微的勾起笑容,双眼看着萧山,脸上却浮现出一股自豪的神色。这些人虽然身穿便服,但却比军人更加军人。“我要的,就是这样的军队!”赵瑗的心中默默的想着。

    夜色之中,萧山所挑选出来的一千好手,坐上运兵船,在江中央处跳下水中,悄无声息的游过对岸,一条条黑影,迅速的上了江对岸的陆地。

    按照事先的计划,为了不引起敌人的注意,这一千人十人为一队,每队在小队长的安排下,选择不同的道路朝着洪泽湖的方向前进,五日之后,便会抵达洪泽湖附近,在趁夜发起突袭。

    而张浚等人,也会在江南岸,五日之后,同一时刻,发起大规模的攻击,再次登陆北岸。

    萧山也跟随着一名小队长从陆路而行,他江心跳入水中游泳,等到寅时敌人防备最薄弱的时候登上岸。这一千人平时经过各种严格的训练,包括伪装潜行等,登陆的时候,金人的巡逻兵不过离他们二十步的距离,都没有能够发现,他们迅速的绕过江边,进入江对岸的旷野之中。

    等到天明的时候,已经离金人扎营的地方远了,江南河道交错,这些人就在一处一人多高的芦苇中歇息。歇息了两个时辰后,再次出发,途径月塘、大仪、赤岸等地,只见这些村落已经人烟荒芜,房屋倒闭,仅剩下一些白发苍苍的老太婆坐在屋檐下神色漠然。

    萧山身边有一名士兵不忿道:“今年过年的时候,我还来过这里,这里的老乡都很多,家家炊烟,现在竟成了这个样子!”

    萧山的鞋帮有些松了,他一边扎裤腿,一边说:“走路的时候小心些,不要被金兵撞到,不然会被拉去当壮丁!这里的百姓,十有八九都被完颜亮抢走了。”

    只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惆怅和哀愁即刻变为了对金人的仇恨。暂作歇息后,日夜行进,五天之后,终于抵达了洪泽湖一带。

    洪泽湖的南边就是高邮湖,两个湖靠的甚进,完颜亮的大部分战舰都在分散在这两处,湖边五步一岗,十步一哨,任何人想要接近湖,只要在百步之内就会被射杀。

    萧山在这里等到约莫半天的时间,其它的小队也陆陆续续的赶到了,萧山清点了一下人数,出来的时候是一千人,聚集的时候依旧是一千人,一个都没少!

    萧山对于这个结果非常的满意,深入敌境,为时五天,没有被发现,没有走散。

    举起人了之后,便开始研究如何破敌完成任务了。

    萧山在白天的时候已经把整个周围的金人情况都摸清楚了,两湖之间有着水道相连,完颜亮在这里足足布置了一万军队看守,还不算上水师,如果算上水师和后勤,足足有十万之众。两湖中的大船有一百艘,小型的冲锋艇有两百多,运兵船则有一百多艘,所喜的是有所的侦察船都被完颜亮拖到了长江口处来往侦查。洪泽湖的船只稍微多一点,差不多有三百余。高邮湖的不到一百艘。

    这里的船只让萧山觉得有些意外,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多,他原本预计大小船只应该不下上千,现在却只四百多。但守军比萧山估计的多,比他估计的足足多出一倍。

    想要在这么多的守军中顺利的完成任务,全身而退,决不是一件能够轻易办到的事情。

    众人潜伏在草丛中,派了十多名侦探员去查探各处兵力布置情况,以选择最佳突破地点。

    太阳已经渐渐西沉,就在萧山积极准备的时候,金人水师营寨中,大将耶律元宜亦收到了奸细送来的一份消息。

    耶律元宜本来是契丹人,金国灭了契丹之后,他被赐姓完颜,善骑射。完颜亮篡位后将原本做符宝郎的耶律元宜提拔为兵部尚书。此次完颜亮南征,自己统帅三十二路军马,却留他在此处,赶制战舰,择日进兵江山。

    耶律元宜面前摊开的是一份秘密情报,根据可靠消息,五天前,南宋原本驻建康的军队中,有一千人不知踪影,和这些人一起消失的,还有一个叫做萧山的将领。

    耶律元宜又看到了其它各处的探宝,最近这两天,似乎有一些人在境内活动,但人数和其目的并不清楚,唯一知道的,是对方似乎都是青壮年。

    这两条消息合拢在一起,似乎已经能够有些眉目了。耶律元宜站起身,对方不过消失了一千人,或许是逃兵也说不定,自己多虑了?

    此处驻守军队十万之众,一千人是觉不敢来。再说,一千人行动需要时日甚多,这才不过过了五天,而这消息送到自己手上,也不过才一天而已。对方即便是想有什么动作,也决不会这么快。

    耶律元宜心中暗暗的分析着,虽然他不认为自己这里会出什么状况,但小心一点总是好的。他是契丹人,在金国也不怎么受待见,若非自己善于骑射本领过硬又通水师,完颜亮不会重用自己。想到这里,耶律元宜站起身,对周围的人下令道:“把巡逻的人加派一倍,这两天恐怕会不大太平。”

    左右问道:“是现在就传令下去,还是明天?”

    耶律元宜想了想,道:“现在已经晚了,明天开始吧!”

    却在此时,有军士前来通报:“将军,去征兵的回来了,这次收获不少,足足抓了有六百多!”

    耶律元宜满心都是如何开通河道顺利进驻长江的事情,对于抓到的壮丁也不怎么关心,只是胡乱点了点头便道:“知道了,把他们先关起来,明早再做处理。”

    吩咐好这一切后,耶律元宜就上床入睡了,心里在暗暗的盘算,再有三四天,前面搁浅的河道就挖通了,那个时候水陆并进,必然能够拿下长江。

    耶律元宜渐渐的沉入梦乡,却被一阵闷雷声惊醒,他在床上翻了个身,自顾自的道:“九月都秋天了,还打闷雷真是奇怪。”然而朦胧之意未去,忽然有军士前来通报:“将军,不好了,宋军偷袭!”

    耶律元宜吓了一跳,忙起身披甲,一面系铁甲一面问道:“对方多少人?”

    前来通报的军士面露茫然之色:“不……不知道……”

    “什么时候来的?”

    “不……不知道……”

    “怎么进来的?”

    “不……不知道……”

    “废物,怎么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