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风皱着眉盯住他,一脸不信任。

    明台没理他,伸手将他的衣服从腰部卷起来,向上翻起,天风拿手挡了一下,明台只说了一句。“如果等会戳进肺里,你觉得你能撑到15分钟吗?”

    天风松开了手。

    他掀开小天师的衣服,看到的是属于少年柔嫩而青涩的身体,腰部肌肉因长期习武练习法术又显得紧实,而第八肋骨处确有凹陷,四周皮肤有些许淤肿。

    “呼吸有问题吗?有没有想咳嗽?”

    天风摇摇头。

    “那就还好,估计就是撞到了胸廓,没真的扎进胸膜和肺组织。”他转身从洗手间拿出了几条毛巾,把他的右手绑起来悬吊在胸前,看那小天师眨眨眼不解,“防止二次伤害,你就坐着别再动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大叔,你没有别的问题吗?”小天师斜了他一眼,这一眼倒是斜出了点儿风情,那眼下的殷红随着他的眼波泛着水花,扑打着要拍在明台心头的礁石之上。

    好像他的心跳也一同快了起来。

    他自己没有察觉到,自己对这大叔的态度软了好几分。

    世人多无知,起码适才几次他都是真心想救他,那我也就勉勉强强原谅他好了。天风想。

    明台伸手揉了一把他的柔软头毛,看那小天师一躲,又痛得呲了一声。

    “小心点,别乱动。”

    “摸我头干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子。”天风眼神不善,观里就他最小,所有的师兄都爱揉他的脑袋,连师父都不例外,现在这个大叔怎么也上手就摸

    师父还吐槽,都说头发软的人态度好,怎么到你这儿就行不通了呢。

    你看,这还是上清观的观主吗,说出这样没有任何依据的话。

    “你才几岁,当然是小孩子。”

    “我十七岁了,再过2个月就成年了!”明台略有些吃惊,转头去看少年圆圆的脸庞,那亮着发光的眸子颇有些得意,“成年我就可以自己去斩妖除魔啦。”

    不用再按照师父师兄的安排完成既定的任务,可以自由行走,仗剑天涯,锄强扶弱。

    他长得一张可爱圆脸,看上去小巧而精致,实在是显小,若不是刚才捉鬼那一系列阵仗,恐怕自己也只会把他当成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孩。

    明台的手从他脑袋上下滑,停留在他脸畔,被那嫩滑的手感所吸引,忍不住在上面捏了一把,看那小子不服地瞪圆了眼睛。“十七岁也是孩子……”

    那双因为不服气而瞪圆的眼睛此时又突然瞳孔紧缩。“小心!”

    是他大意了,居然没有想到这房间内居然不止一只厉鬼,这鬼好生厉害,竟然借着适才青鬼的掩护没露出一点儿马脚。恐怕那青鬼根本就是这只鬼的傀儡。

    他刚想推开背对鬼的明台,明台已反应过来,紧抱住天风整个人向地上一滚。

    第六章

    你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你爱过一个不可能的人,明知不可能,却愿意用一切换取一点点希望。

    即使,那希望就与当初转瞬即逝的幸福一样,根本无法留住。

    是他。

    那个就站在他眼前的那个人,就是王天风。

    他的头发微微用发胶梳起,露出饱满的额头,眼下有一小片时常泛出水光的殷红,当他看着你,你会从他的眼睛里捕捉到深深到满溢出来的爱意与宠溺。

    他微启唇,发出的声音是,明台。

    老师!明台几乎在这一刻要跪倒在他面前,扑上前去一把将他抱在怀中,紧紧地收拢双臂,似乎他从来未曾被迫放手。似乎他一直都是十八年前那个闯入军校遗址的莽撞青年,愿意为他双手送上自己的生命。

    “老师你回来了……”

    有一双手在他的头顶抚过,继而落在他的肩上,背上,腰上。“老师,还是我又在做梦了。”

    老师不常在他梦里出现的。

    偶尔出现,也不曾这样抱着他,与他亲近。

    明台感觉被那双手抚过的地方灼热如同火烧一般,他站直了伸手捧住了老师的脸,去亲吻他的嘴唇,不再是那么冰冷,毫无声息,带一点点温暖。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入侵老师的阵地,破开他的齿关,与他唇舌缠绵。

    舌尖一痛,竟是满嘴血腥味。

    那痛觉在神经末梢传递回大脑皮层的瞬间,将他从迷雾一般的幻觉中抽出,眼前瞪圆了眼睛怒视他的脸,与适才梦中人一模一样,摇晃摆动,只是更加年轻一些。

    “老师……”

    “混账!”

    看明台的反应,天风便猜到那鬼是个魇。

    楞严经有云:贪罔为罪,是人罪毕,遇幽为形,名为魇鬼。

    魇本无法力,只最会控人心神,上身而迫人行事。民间有九魔一魇的说法,意思是世上能生成九个魔,也不一定形成一个魇,而九个魔的凶厉,也比不上一个魇,自能说明这魇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