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嘲笑他的不自量力,竟然只身一人闯到了引剑门,却不知道这一闯如果能换回一个真相的话,那将远比活下去更让他觉得重要。

    “顾枫。”南弦轻唤了对方的名字。

    “曾经我也做过许多错事。但若重来一回,我也定不会后悔当日的抉择。该杀的,终究是要杀的;而该死的,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顾枫未应声,只是安静听着。

    “……我活不了多久了。”南弦的声音竟难得透出了一丝虚弱。

    “唯有托你,尽力保住季云杉。”

    “我南弦,欠你一个恩情。”可惜,怕是再没机会还了。

    ……

    水牢内水声依旧,沉重的大门又一次被关闭。

    等候在门外的是灵归宗大弟子谢子怀。

    “南弦……”

    饶是顾枫这般清冷的性子,也不由发出一声叹息——

    “魂飞魄散。”

    上元宗。

    夜色如墨。

    独自呆在房间内的祁萧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毛笔。

    心不静的时候,便可画符。

    这是他小时候师父曾教给他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长大了,他无论如何画符,不仅不能使自己平静,反而会掀起新的涟漪。

    眼前总是浮现南方握着毛笔在桌前笨拙地画符的情景。

    不知道他收到了千里符了没?为何还没有回信?

    他教了他那么久,总不能出来几天就全还给他了。

    心里这般想着,忽然房门被敲响了。

    “二师兄!”

    “进来。”

    来人是他颇为信赖的一位师弟。

    “二师兄,水牢那边来新人了!”

    “新人?”祁萧重复了一声,立马变了脸色。

    ……季云杉!

    暂时送走了这位师弟,祁萧一个人独坐房中,思忖着接下来该如何做。

    出于己愿,他是想帮季云杉的,但眼下形势实在危急,他一人根本不可能阻拦大局。

    更何况他终究是上元宗的二弟子,若是明着为季云杉奔走,牵连必然甚广。

    为今之计还是应先和顾枫碰头。他一直和灵归宗那边有联系,想必比他要更先知道此事的情况才对。

    想到这里,祁萧取出了一张千里符。

    符送走后不久,祁萧便出门往水牢那边去探探情况。

    而这张千里符的使命才刚刚开始,便被人截获了。

    秦深原本在外面忙季云杉收押的事,没成想竟有了意外之喜——

    这祁萧又往外送信了。

    齐诺之帮着他从吴长老那边取过来了。

    此事还真是要多谢吴长老配合,若没有修为高深的长老配合,祁萧的千里符哪里能神不知鬼不觉……

    “秦深。”

    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的那人对他发出了苍老深沉的呼唤。

    “……!”秦深猛的反应了过来对方是谁,“师父?!”

    尽管夜色已深,但是并不能阻止秦深看清师父的面容。

    他不仅能看清,还能看出来师父神色清明,一点没有先前的倦容了。

    “师父……”秦深挤出笑容问道,“这么晚了,您怎么不休息?”

    上元宗掌门人注视着自己的大徒弟,目光中难掩失望。

    “看看你和吴长老干的好事,我哪里还能睡得着?”

    “我和吴长老……?”秦深下意识地伪装起自己。

    上元宗掌门人长袖一挥,秦深怀中藏匿的符信便被掀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