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高温使皮肤凝固收缩,与皮下组织分离绽裂,一般呈现直线或弧形,走向多于皮纹一致。”

    “检查这种烧焦尸体的时候,要注意把这种尸体现象和切创和砍创区分开来。”

    林新一一边解释,一边验尸,很快也发现了什么:

    “看,这里才是刀口。”

    “死者的后背上有明显的刺创,看这创口位置和入刀角度,很可能是被人从背后一刀刺进了心脏。”

    “这种伤势无疑是能致人于死地的致命伤 结合案情来看,死者应该是先被凶手背刺捅死,死后尸体又被凶手藏到了赤鬼村火祭的篝火堆里。”

    林新一细细地讲解着尸体上发现的外伤,而作为助手的毛利兰,则是很认真拿起照相机,在旁边帮忙拍照记录。

    “高温毁掉了太多尸体征像,体表能看出的东西也就这么多了。”

    “那么,接下来……开始解剖吧!”

    林新一深深叹了口气。

    说着,他神色郑重地站到了解剖台的右侧,向解剖上的死者微微鞠躬。

    不用林新一解释,毛利兰也能看出来,他这是在以法医的身份,对逝者表达尊重。

    她有样学样地站在林新一身边向死者鞠躬致意,嘴里还下意识地轻松嘟囔:

    “放心吧,根岸先生。”

    “我们一定会替您找到真相,抓出凶手的!”

    “嗯,一定会的。”林新一并没有讶异于毛利兰这种跟死者聊天的天真,而是非常认真地附和了一声:“因为这就是我们法医的工作。”

    然后,他站直身子,从旁边的器械车上拿起一把手术刀。

    这次要做的是系统解剖,要开三腔,也就是打开颅腔、胸腔、腹腔,进行系统完整的解剖调查。

    “我习惯采用的是一字切开法,最省事、直接、方便。”

    “就是从从下颌下缘正中线开始,沿颈、胸腹正中线绕脐左侧至耻骨联合上缘,切开皮肤及皮下组织。”

    林新一一边向毛利兰讲解解剖的术式,让她有个初始的印象。

    然后,就像他解释的那样,他用刀沿着下颌下缘正中线,从上至下地缓缓划出一道长长的直线。

    这一刀直接连皮肤和软组织一并切开,直接深入到足够让胸部的肋骨面露出来。

    目前来看,只不过是尸体上多了一道直直的长口子,视觉冲击力还不算太大。

    但接下来……

    只见林新一放下手术刀,将戴着两层手套的手探入胸部正中打开的刀口。

    就像是在扒一件厚重的衣服,他将皮肤、皮下脂肪和胸大肌作为整体的一层紧紧攥住,沿着肋骨面,向着两侧剥离开来。

    那皮肤已经完全炭化,一攥就开始像掉渣酥饼一样哗啦啦地粉碎掉落。

    而那皮肤下的厚厚脂肪层……因为在高温状态下遭受过强力炙烤,此刻并不是呈现着正常情况下,和鸡油看着差不多的油黄色。

    这整个脂肪层都被烤得缩水、渗油。

    所以在用力剥离的时候,很快就有肉眼可见的油脂被挤压了出来。

    “……”

    看到这一幕,毛利兰的脸上愈发没有血色。

    她紧紧咬着嘴唇,身体一阵颤抖,最后却还是坚持着站稳了身子,没有就此挪开目光。

    “真是坚强啊……”

    林新一不由轻轻感叹。

    他倒觉得毛利兰和自己挺像,都是先学武后学医,天然就带着一股武者的坚毅。

    有这份坚毅在,就能很快适应常人难以适应的恶劣环境。

    “剥离开皮肤脂肪和肌肉层后,要检查检查软组织有无出血、水肿,胸骨及肋骨有无骨折,骨折的部位及形态,周围组织有无生活反应。”

    “只不过,这具尸体的软组织层都炭化得有些厉害……能看出来的得不是那么多就是了。”

    见到毛利兰还挺有精神,林新一就干脆给她顺便讲起课来。

    而他对着毛利兰讲解,同时也让她这个助手帮点小忙、参与其中:

    “帮忙递一下镊子。”

    “嗯。”毛利兰很快反应过来,从器械车上找出一把镊子递上。

    很明显,她已经渐渐习惯了这样具有冲击力的画面,能跟上林新一的节奏了。

    而林新一接过镊子,便小心地用镊子提起腹膜并切开一小口。

    然后,在毛利兰那敬佩的目光中,林新一直接伸出左手的食指和中指插入小口撑开,又用刀在两指间缓缓切开腹膜。

    就像是在给书籍剪开塑封一样,这样做可以将腹膜提起来切割,避免在切割时损伤到腹腔的脏器。

    切开腹膜,沿肋弓切断连于胸壁下缘的肌肉,扩大腹腔,开腹腔的工作就完成了。

    “解剖一般都像这样先从胸腹腔开始,颈部解剖放到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