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还是脸先着地。”

    “这……”毛利兰有些不解:“林先生,你说她曾经颜面着地摔倒了个跟头?”

    “可碓冰律子小姐身上,好像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吧?”

    这房间铺的地毯又厚又软。

    所以就算有人在上面摔倒,身上也大概率不会留下什么外伤。

    毛利兰知道这一点。

    她奇怪的是:

    既然碓冰律子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那只是做了尸表检查的林新一,又是凭什么推断她生前曾经摔过一跤?

    “因为她口腔内部的出血。”

    林新一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出血?”

    “那出血不是因为闷杀才……”

    毛利兰下意识质疑,却是又骤然反应过来:

    她之前是因为发现尸体口腔里有出血迹象,才推断碓冰律子是死于闷杀。

    而现在,林新一已经排除了闷杀这个可能。

    那这口腔出血显然不可能再是因为死者被人用力闷住口鼻形成的了。

    口腔形成出现的原因是……

    “碓冰律子曾经颜面着地地摔过一跤。”

    林新一给出了最终的答案。

    “用力闷住口鼻会导致唇内及鼻黏膜广泛点、片状出血,出血量不会这么小,且位置局限于前端。”

    “而本案死者舌尖前缘黏膜及肌肉出血局限,损伤较深,出血量相对较小。”

    “这显然是口腔粘膜与对应牙齿剧烈磕碰造成的。”

    “所以可以排除闷住口鼻导致窒息。”

    “而她的牙齿会跟口腔粘膜发生这种剧烈磕碰,尸体被发现的时候还是脸朝下的俯卧位……我们就基本可以判定,她曾经颜面朝下地摔了一跤。”

    “唔……”毛利兰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佐久法史的表情也很复杂尴尬。

    他们都是靠着自己那缺少经验的半吊子法医知识,看到窒息征象加口腔出血,就下意识判断死者是死于闷杀。

    结果一个差点带偏调查,一个几乎坑死自己。

    “那……碓冰律子到底为什么会窒息?”

    毛利兰心中产生了更大的疑惑。

    闷杀的可能被排除了,尸体表面又没有勒痕、扼痕、捂痕。

    那她到底是怎么窒息的?

    是因为药物、疾病,还是急性酒精中毒?

    这些都有可能,但又不是靠尸表检查就能判断出来的……

    难道……

    毛利兰想到了一个自己只在书上看到过的名词:

    “是因为体位性窒息?”

    “没错。”

    林新一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是因为体位性窒息。”

    体位性窒息是因身体长时间限制在某种异常体位,使呼吸运动和静脉回流受阻而引起的窒息死亡。

    其中常见的“异常体位”有:

    捆绑双上肢的悬挂,捆绑胸腹部的水平悬挂,将四肢固定捆绑在背部。

    因此而死的死者,多半是死于体罚捆绑,受刑捆绑,以及一些原因比较奇怪的捆绑。

    而这次碓冰律子的体位和死因都比较罕见:

    “她是颜面着地后醉酒不起,长时间脖颈屈曲过度,导致的体位性窒息。”

    “这一点,我们可以从她前胸侧的尸斑看出来。”

    尸斑是帮助法医推测死者尸体姿态的有利证据。

    虽然因为“水往低处流”的原理,血液会在重力作用下淤积到低位,在尸体低处形成尸斑。

    但一般来说,尸体在呈现俯卧的姿态下,其胸、腹、手臂、大腿等看似是最低位、最该形成尸斑的部位,都会直接跟地面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