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值夜的婆子说,说……说她上月初三在城中走夜路时,看到一个骑大黑马,提着长柄大刀,穿红衣的女将军,逢人便问殷府怎么走。婆子说她知道殷府,就开口喊着她,哪知那骑马的红衣女将军却忽然不见了。大伯,这人好好的,怎会忽然不见了?”

    上月初三,是顾云旖的殁日。

    殷昌盛,你怕吗?

    殷昌盛听到“红衣女将军”问殷府,吓得忽然脸色一白。

    “哪个婆子说的?”殷昌盛眯着眼问,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殷云舒心中冷笑,怕了?心中有鬼?

    老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脸色都吓白了,这是做了多少亏心事?

    “没看清。”殷云舒叹了口气。

    “你都听到她说话了,怎会没看清?”殷昌盛眉尖紧皱。

    “那时候是黄昏,一时没看清。”

    殷昌盛伸手捋着胡子尖。

    想到殷云舒才来京城,府里仆人众多她一时记不清,也是在情理中的事,殷昌盛除了生闷气,也只能生闷气了。他对一旁的常随殷安说道,“回头查查,看哪几个婆子爱嚼舌根,狠狠罚一罚。”

    “是,老爷。”

    “天也不早了,早去早回。”殷昌盛朝殷云舒摆摆手,进府里去了。

    “是。”殷云舒点头。

    “快走吧,四姑娘。”冬梅开始催。

    殷云舒看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往院门走去。

    ……

    这个时候急着出门的,还有封家公子。

    二十岁的封伟辰,并不是封显宏的亲子,而是封显宏继妻带来的儿子。

    另外呢,封继夫人还带来了一对双胎女儿,十六岁的封美佳和封美欣。

    封显宏的原配妻子生前只生了一个女儿封玉琪,封显宏便将这个儿子过继到了自己的名下,改姓封,当亲子一样对待着。

    但封家可不是普通的人家,是赵国的名门望族,身为封家家主的封显宏,没有儿子,旁支们便打起了主意,纷纷来讨好封显宏,想将自己的亲儿送来当养子好继承家业。

    可封显宏说有了继子,就不要养子了。

    让一个毫无血亲关系的人,来接管封氏一族?这让封家旁支们很是不满。

    封氏一族明里暗里讥讽封伟辰的才能不配当封氏子弟,更无权继承家主一位。

    封显宏的继妻担心儿子的未来,便出了个主意,给封伟辰结门好亲,来巩固地位。

    尽管封伟辰是封家少主,但继子出身的他并不招高门夫人们喜欢,门第高的瞧不上他,门第差的,封显宏夫妇又瞧不上。

    于是,封伟辰的亲事一拖再拖,拖到了二十岁,仍毫无下落。

    封显宏夫妇和封伟辰正焦急时,机会来了——殷皇后的堂妹殷云舒,救了封玉琪三姐妹。

    其实,在封显宏为儿子寻亲时,早看中了殷家的几个待嫁女孩。

    可殷昌盛为人高傲,平时在朝堂相见,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了,根本不理会封显宏。

    封显宏也是要面子的,哪里会为儿女亲事主动低头?

    但这一回不同,他们不必以结亲的理由上门,而是以道谢的理由上门。

    登门拜谢,并不会有损身份,反而会被赞为知恩图报。

    后来在言语间提起亲事,没想到,殷昌盛夫妇竟没有反对。

    虽说结亲的是殷府二房的孤女,但这殷四姑娘的外祖家可了不得,是西蜀望族卢氏。而且论长相,殷四姑娘竟比殷昌盛的其他女儿还要强,瞧那谈吐,也是个十分知书达理的姑娘。

    何况,还敢在马儿受惊时救人,说明是个有胆识的。

    封显宏十分的满意。

    封继夫人没有反对。

    而封伟辰,则瞧中了殷云舒的美色。

    他穿一身浅紫色的锦袍,罩墨青色的斗篷,一身装扮风流俊俏,带着小厮走出书房,春风得意往府门外走去。

    因为昨天傍晚时,他收到了一封信,有人约他今天傍晚前往望月楼相会。

    落款是个“殷”字,并画了一只折枝海棠,上面花开四朵。

    显然,是殷云舒约的他。

    殷红的花儿开了四朵,不是殷家四娘,又是谁?

    有路过的年轻丫头见他走来,吓得赶紧从叉道上走开了。

    并将身子藏于暗处,不让他看见。

    如果细看,还可看到那裙中的双腿,正不停地抖着。

    这府里的年轻丫头,没有一人不怕着封伟辰。

    并不是怕着他的身份,而是怕着他的一些不可言说的事情。

    床第之事。

    封府里但凡有些姿色的丫头,哪一个没被封伟辰拖到床上去过?

    偏偏封伟辰的男风并不振,他入不了港就死劲地整她们。

    拿各种古怪的东西塞她们体内,令人生不如死。

    他则在一旁大肆笑着。

    什么温文尔雅的封家少爷?分明是只披着羊皮的狼!

    这事还不能说出去,他警告她们,谁敢乱说,便将她们卖入窑子里去,进了窑子里,这一生,可就彻底的完了。

    第026章 封家母子的打算

    封伟辰的心里,如今装着娇花一般容颜的殷云舒,府里的胭脂俗粉们,已经入不了他的眼了。

    看到丫头们仓皇逃掉,他轻蔑一笑,“无趣!”

    没走几步,他的母亲封继夫人急匆匆朝他走来了。

    “辰儿!我有话跟你说,你等会儿。”

    “娘,我急着出门呢,等我回来再说吧。”封伟辰摆摆手,继续往前走。

    “为娘有几句重要的话要提醒,不会耽误你太久。”封继夫人挥手打发走所有仆人,“你们都退开,我跟少爷说几句话。”

    仆人们三三两两地散去。

    封继夫人朝儿子点了点头,“进书房说话。”

    “什么事啊,娘?”封伟辰跟着他娘回了书房,不耐烦地皱了下眉。

    封继夫人将他推进里间,并关了门。

    “关于和殷家的亲事,你做了什么准备没有?”封继夫人小声说道。

    他这个儿子,实在是一个令人操心的人,赌钱成性。

    而且是豪赌!

    她已经没有钱替他还赌债了!

    万一儿子赌钱还欠了巨债的事情曝光了,她们母子四人,会被封家人赶走的。她不能让儿子的事情曝光,她得想法结门好亲,找个有丰厚嫁妆的女子做媳妇,替他还上一部分,堵堵儿子欠钱的窟窿。

    听说,殷云舒的手里头,有五六万银子的嫁妆,听说,殷云舒的外祖家卢家,也是十分有钱的人家。

    所以,她得牢牢抓紧殷云舒这门亲事。

    但儿子散漫的性子,叫她着急。

    封伟辰理着袖口的皱褶,漫不经心地说道,“娘,做什么准备?”

    封继夫人急道,“你这傻孩子,万一殷家反悔呢?必竟只是口头应允下来的亲事,他们可以耍赖不承认的,你就没有想想应对的法子,抓住殷家姑娘的心?抓住这门亲事?”

    原来是这么回事。

    封伟辰不以为然一笑,“小事,娘,你别担心了。”让一个女人很快就爱上他,并爱得死去活来,他有一百种法子。

    女人都心软,天生母性泛滥。

    只要那女人爱上他,还愁她的钱不主动送到他的手上来?

    比如他去青q楼,别的男人都是送银子给那里的女人,而他则是收了银子回来。

    这就是区别。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做着准备总是不错的。”封继夫人从袖里摸了一个小锦袋,塞进儿子的手里,“拿着,见机行事。”

    并小声说了使用的法子。

    封伟辰扬唇,老娘不愧是老娘啊,想法都跟自己一样。

    “记着,一定要她主动,你别主动,你一主动,咱们就吃亏了,他们家会一辈子瞧不起你的,届时,嫁妆都不愿意带来了,咱们亏大了。”封继夫人又再三提醒。

    “娘,儿子晓得了。”封伟辰将锦袋塞进了袖子里,转身往外走。

    封继夫人又道,“我还没有说完啦,你走什么呀?你得赶紧写信约人家呀。”

    封伟辰没回头,挥挥手笑道,“人家约我了,我这会儿正要去赴约呢,娘,等好消息吧。”

    封继夫人大喜,殷家姑娘,主动?

    ……

    望月楼,除了国丧期以外,一年四季热闹不断。

    每一楼层都设有不少雅间,京城人们常常呼朋唤友前来赏玩。

    按着赋中写的暗语,殷莺到了望月楼的顶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