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是谁呢?

    人们心中好奇,却不敢问和他们一样站在院中侍立的陈林等人。

    慎刑司的一间挂满了刑具的屋里,被扔在地上的秦琳,缓缓地抬起头来,她曾被殷云舒设计送来慎刑司受过罚,刚才又被熠王府的人打过,身子严重受伤,这会儿手脚被捆,她除了微微抬头,再没有动弹的力气了。

    “皇上,奴婢以下犯上,该处以死刑吧?您要杀就快杀吧。”秦琳闭了下眼,将头垂下。

    宇恒缓缓走到她面前的椅上坐下来,静静看着她,“抬起头来,朕有话问你。”

    奏琳苦笑一声,“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奴婢只是个侍女,皇上没什么好问的。”

    “你今天闯进熠王府,是不是在找胡太医?你想杀他?”

    秦琳不回答。

    “卫公公?”宇熠淡淡开口,“这里有七十三件刑具,一件一件挨着,给秦琳上刑。”

    卫公公惊得脸色变了变,“是,皇上。”

    刑具很多,他不知挑哪件才好,找了把顺手的烙铁,在一旁的火炉里烘烤得通红后,朝秦琳走来。

    烧得通红的烙铁,冒着炙热的烟气。

    “不想在脸上留下疤痕的话,就快说吧。”宇恒冷冷说道,“你主子都自身难保了,你何必护着她?值得吗?”

    秦琳缓缓睁开眼来,笑了笑,“皇上,不管她是什么身份,不管她是生是死,我都会站在她一边。”

    宇恒眯了下眼,“你就不怕死,你为她死,值得么?”

    “值不值,只有我知道,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不是她,我早在幼年时就死了。知遇之恩,无以回报,那就回报一个永不叛变吧。”秦琳笑了笑,“皇上,知遇之恩,可懂?”

    知遇之恩,知遇之恩!

    这四个字,犹如几根尖刺,一根根扎着他的内心。

    “知遇之恩,无以回报,将来我若位登九五之位,定封你为后。”这话,是他对顾云旖说的,他向顾云旖求娶的时候。

    他食言了,秦琳在讽笑他。

    “上刑!”恼羞成怒的宇恒,咬牙怒道。

    他和顾云旖的恩怨,只有他心里懂,旁人懂什么?

    每一个敢嘲讽他的人,都得死!

    卫公公捏紧着烙铁,往秦琳的脸上,忽然按了下去,发出滋嗞的声响,一阵烧糊了肉的焦味,旋即在屋子里漫延开来,

    啊

    秦琳疼得惨叫起来。

    “还不说吗?为什么在寻找着胡太医?”宇恒再次冷冷问道。

    秦琳冷笑,“我不会说的,皇上要杀便杀。”

    宇恒道,“卫公公,烙铁大约不疼,换个法子。”

    卫公公打了个寒颤,“是。”他丢开烙铁,取过夹板,开始夹秦琳的手指。

    夹的时间长,秦琳的惨叫声,一声高过一声。

    “说不说?”

    秦琳:“”

    宇恒冷笑,“其实,朕什么都知道了,若不然,为何会忽然过问你寻找胡太医的事?”

    秦琳缓缓抬头,睁大双眼看着宇恒。

    “你们合起伙来骗朕!你以为,你什么都不说,朕就会放过皇后吗?”宇恒冷笑,“朕待你们不好吗?居然敢如此欺骗朕!卫公公,上刑!”

    “啊,是是”听得一头雾水的卫公公,再次加大了手里的力道。

    秦琳再次惨叫起来。

    这一回,宇恒没有喊停,而是任由卫公公施着刑。

    秦琳惨叫的声音,渐渐地变弱了,又过了一会儿,彻底地昏死过去。

    “泼醒她,再上刑。”宇恒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的说道,“她不认错,不说,那就用刑用到死。”

    卫公公眨了下眼,不敢多问,照着做了。

    秦琳果然如她所说的一样,不管宇恒怎么用刑,她就是不说,反而越发嘲讽地看着宇恒。

    更叫宇恒恼恨不已,“上极刑!骑驴凳!”

    卫公公打了个激灵,“是。”

    驴凳可不是普通的凳子,秦琳被按在上面,只觉得身体似要被撕裂一样,疼得她更加惨叫起来。

    “还不说吗?”宇恒的声音,森然如地狱之音。

    秦琳惨白着脸,看着宇恒冷冷一笑,“秦琳落在皇上的手里,被罚被打无话可说,但皇上,有一个人,你可杀不得,虐待不得。否则,会给你带来灭顶之祸。”

    宇恒眯着眼,冷笑道,“你敢威胁朕?”

    “我没有,皇后,皇上,你不能动皇后,否则”秦琳疼得脸孔扭曲起来,唇角边,浮着浅浅笑意,

    这一回,秦琳没有从驴凳上活着下来。

    血水流了一地。

    卫公公伸手一探她的鼻息,问着宇恒,“皇上,没气了呢,怎么处置她?”

    宇恒的眼神,变得空洞起来,“既然她这么喜欢提元敬皇后,那就将她扔护城河里去,让她和元敬皇后面对面说话去。”

    元敬皇后,便是顾云旖。

    卫公公讶然了一瞬,还是应道,“是。”

    宇恒走出慎刑司,站在屋外的一众太监宫女们,发现他的脸色灰白一片,眼神异样,说不清是怒呢,还是悲。个个都不敢出声,将头低下来。

    宇恒垂着袖子,一言不发,茫然地走了。

    人们这才长出一口气。

    卫公公走到众人面前,“去,将人弄走!”

    人?

    大家反应过来,一起往屋里跑去。

    等看到一间屋里的秦琳时,一个个惊讶得睁大双眼,见多了审得不成人形的他们,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惨死的人。

    死在驴凳上的女子,全身的衣衫,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不是被鞭子抽烂的,便是被火烧烂的,脸上一大块糖烫疤,让人辨不出她原来的样子了。

    驴凳上,还有血在一滴一滴往下滴着。

    据说,这个驴凳至搬进皇宫以来,一直是摆设,因为上了驴凳,就没有活下来的,而进慎刑司的人,大多不会真叫人死,这个驴凳,也就是吓唬人的。

    但今天,皇上居然将骑驴凳,处罚了一个女子。

    显然,是带着极大的恨意罚的,这女子是谁?

    因为什么事,惹得皇上大怒?

    在卫公公的催促下,人们将秦琳从驴凳上拖下来,卷进一个破草席里,抬往宫外的护城河里去了。

    静心阁。

    自秦琳离开后,殷鹂就一直忐忑不安地候着消息。

    但愿秦琳杀了胡太医,但愿胡太医什么都没有说。胡太医一死,就死无对证了。

    她就太平了。

    孩子再晚两个月出生的话,就不会引来宇恒的怀疑,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

    将来她有了两个孩子伴身,就算宇恒的后宫中,再添进更多的女人又如何?长子次子都是她生的,她又是皇后,谁能动她的地位?

    将来,再与他相会

    他

    想到那个人比宇恒更结实的胸膛,更伟岸的身材,还有更炙热的气息,更温柔的话语,更明亮的眼神,更令人心跳加速的覆压,殷鹂的心头,顿时逛跳起来。

    她想到了那疯狂的一晚。

    砰

    房门不合时宜的被人一脚踢开了。

    宇恒阴煞煞地站在门口,一瞬不瞬地盯着朝她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表情前所未有的阴沉。

    殷鹂吓得一颗心儿,跳到了嗓子眼。

    她战战兢兢地从床上站起身来,“皇皇上?”

    “听说皇后昨天回殷府吊唁时,累了身子,动了胎气,在吃补汤?”宇恒面无表情,缓缓朝她走来。

    补汤?

    殷鹂吓得呼吸都停了。宇恒知道了?

    他怎么会知道了?

    “略有一点而已,不过,不是很严重,叫皇上担心了,实在是臣妾的罪过。”殷鹂强笑着,朝宇恒微微屈膝了下,尽量将声音放软。

    “是吗?可朕,还是很担心你呢。谁叫你是吾儿的娘亲呢?”宇恒走到殷鹂的面前,伸手抚上她的肚子。

    可那手,却渐渐地加紧力道,用力地按了过去。

    殷鹂站不住身子,顺势倒在了床上,摔了个仰面朝天。

    这一平躺,便将殷鹂的大肚子,露了个明显。

    “鹂儿,皇儿有几个月大了?”宇恒的手,再次抚上殷鹂的肚子,脸上的笑容,阴森骇人。

    殷鹂倒在床上,摔了个头昏眼花,肚子也隐隐有些作疼,望见他森然的笑容,顿感脊背发凉,心头一顿毛骨悚然。

    “六六个月多多几天,皇上不是知道么?”殷鹂惶惶说道,心中更暗道,宇恒,果真知道了!他在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