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有身份的人家,都不会将自己的女儿嫁给这等男子的,若封伟辰进了牢里,将来只能娶那些小门小户的女儿家。

    堂堂封家嫡子,三品大员的儿子,怎能娶一个小门户的女儿?封伟辰是不愿意的。

    封显宏更加不会同意。

    “辰儿,你好生在这里先呆着,为父进宫见皇上去。”封显宏想了想,说道。

    “爹爹,一定要求得皇上同意啊。”封伟辰大哭着。

    封显宏拍拍儿子的肩头,示意他不要担心,又回头对曹府尹说道,“曹大人,我儿就交给你了,若他有个三长两短的,哼!”

    不等曹府尹回答,他冷冷甩袖走了。

    虽然都是三品大员,但封家是京畿大族,所以,封显宏不将外地来京当官的曹府尹放在眼里。

    曹府尹也不怕他,告封显宏儿子的是管府,又不是他主动要罚的。

    他一走,便对左右衙役说道,“将封伟辰收监。”

    封伟辰一个弱书生,平时有仆人护着时,就趾高气扬,现在只有他一个人面对衙役,一下子慌了神,哭得跟个小娘子似的。

    心中更怪着灰衣暗卫赤木,怎么说走就走了,也不护着他了?

    云舒和卢明轩离开管府,回到卢府,就见府门口一侧停着宇熠的马车。

    赶车的善良见他们的马车停下了,咧嘴一笑走上前相迎,“舒姑娘,五公子,主子刚到,正候着二位呢。”

    贺兰先一步走下马车,扶着云舒下车。

    云舒笑了笑,说了句,“又有什么事?”便当先走进府里去了。

    “哦?你们主子倒是来得勤快,干脆,叫他搬来卢府里住着得了,每月只需出点银子就行,我也不要他出太多的银子,万儿八千的随便给。”卢明轩看着善良,摸摸下巴说道。

    善良脸上的笑容一僵,心说卢家不是书香世家吗?不是个个都是雅人吗?怎么出了个会算计的?

    “怎么?不想给?”卢明轩黑着脸,哼哼一声。

    善良苦着脸,“这事儿也不是在下说了算呀,得问王爷。”

    “说得也是呢,我问你个护卫有什么用?我还是找你的主子去吧。”卢明轩说着,弹弹袖子进了府里。

    今天事情办得顺利,他心情愉快,走着路,还哼着小曲。

    善良好笑地摇摇头。

    卢家正堂。

    卢老爷子是宇恒的内阁大学士,一早就进宫了,而这会儿才晌午后,所以还没有回来。

    招待宇熠的,是卢家大公子和二公子。

    云舒走进正堂的时候,便见三人正开怀畅谈。

    “舒儿回来了?”卢大公子朝云舒微微笑道,“回来得怎么这么早?”

    按着其他府赴宴的情况,一般得黄昏时分才回来,可这会儿才晌午后,也就是说,吃了午饭就回了,的确是早。

    “笑得这么高兴,是不是管府有什么好事情发生?”卢二公子朝她脸上看了看,眨眨眼,呵呵一笑。

    云舒在宇熠的对面坐下,看了眼两位卢公子,笑得神秘,“猜?”

    “呃,猜不着。”卢大公子比云舒大了一半的年纪,对这位小表妹,一向宠爱有加,云舒故意卖关子,他不生气,反而笑微微摇了摇头。

    “你大哥不够聪明,他是猜不着的,你就快说吧,不说,他会急得更傻的。”卢二公子调皮地眨眨眼。

    二十好几的人了,跟她个小姑娘耍调皮,云舒心中好笑。

    “管平南出事了?”宇熠看着云舒,浅浅含笑。

    “嗯,中了毒,半死不活着。”云舒勾唇冷笑,“他是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活该。”

    管平南中毒?

    卢大公子和卢二公子十分的意外。

    “这是怎么回事?”卢大公子问着云舒。

    管平南中毒,舒儿表妹笑什么?

    “管平南在剑上抹毒,想挑拨我和封伟辰的仇恨,被舒儿识破了。”卢明轩大步走进正堂,冷冷一笑。

    卢大公子和卢二公子的脸色,旋即一变,“五弟,究竟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哼!”卢明轩一撩袍子摆,在云舒的下首坐下来,将管府的事情,原原本本说给了大家听,“便是这么回事,如今那管平南中了毒,听说毒发全身了,脸肿得跟猪头似的,四肢僵硬着,管府当然不肯吃这个亏,将封伟辰告到了顺天府。”

    “那是咎由自取了,害人不成反害了自己,活该。”卢大公子冷笑一声。

    “咦,话说,管府为什么要害五弟?”卢二公子不解说道。

    “当然是嫉妒了。”宇熠淡淡开口,“管平南的为人,可不是大家表面看到的那样,是个温尔雅人,而是个嫉妒心极强的人,大约看到卢五哥功夫利害,害怕卢五哥在武举比试中一举夺魁,将来青云直上超过他去。”

    “有这种想法的人,当真是小人!”卢二公子鄙夷一笑。

    卢大公子也是冷嗤,“这京城中,有才能的年轻公子,又不止五弟一人,难道他都要除掉害死?”

    “不过,三位哥哥可以放心了,那管平南是没有机会当武举比试的主考官了。”云舒眨眨眼,笑得狡黠。

    宇熠了然一笑,不动声色看着云舒。

    卢明轩轻哼,“活该。”

    卢大公子和卢二公子一起看向云舒。卢大公子好奇问道,“为什么这么说?舒儿?”

    “武举的比试,在下月几号?”云舒笑微微问道。

    卢大公子说道,“二月二十五。舒儿,你不是知道吗?”

    云舒笑道,“是呀,离武举比试,只有一个月多几天的时间了,可是,管平南中的毒,没有两三个月,是解不了的。我想,皇上再宠信管平南,也不会因为他的中毒,而将武举比试延后吧,京城里治军治得好,武功又好,能能武的人,可多得去了。”

    卢明轩不服气地冷笑,“凭他是谁当主考?小爷我照样得前三。”

    卢大公子和卢二公子不像卢明轩那么骄傲,他们脾气沉稳些,听完云舒的分析,两人心中齐齐松口气,难怪云舒笑得得意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们之所以一直留在京城里,也是担心卢明轩的比试会落榜。不求得前三,但也不要掉到十名之外。

    那管平南为人苛刻,治军严得近乎残酷,又是殷燕的男人,卢大公子和卢二公子一直担心殷燕会唆使管平南公报私仇。

    眼下得知管平南中的毒会有两三个月才好,当然是长长松了一口气了。

    只要不是管平南监考,是其他任何人,在公平对待的情况下,卢明轩都有机会进前十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五弟的武举比试,成绩应该不会太差。”卢大公子说道。

    今天外出赴宴一切顺利,又有一个好消息,卢大公子欣喜之下,马上命人备上宴席,请宇熠吃酒。

    在等待宴席的空隙,云舒和宇熠在府里后花园散步。

    天气一天暖和一天,杜鹃花开满四处。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云舒眯着眼,问着宇熠。

    虽然宇熠一直是温和的笑容,但骗不了和宇熠相处多年的云舒,他眉尖微蹙,藏有心事。

    “没有。我怎会有事情瞒着阿妮?”宇熠微笑,不,他的确有心事,但那件事,他相信,他会处理好的。

    “不,你刚才有好几次,垂下眼帘去,说吧,想什么呢?”云舒望进他的眼里。

    “我在想”宇熠眸光微闪,“司家顾家的处决,是由封显宏下的命令,罪证罪状,全在大理寺,可这明显是冤案。上头有宇恒压着,当靠你自己的能力,是翻不了案的,不如,借这个机会,要挟一下封显宏?”

    云舒看着他,扬了扬唇角,笑道,“宇熠,我们想到一块去了,所以,我才让贺兰下了厉害的毒,那毒药,可只有一种解药,封显宏若是要儿子,就必须得听我的。”表面看,封伟辰只是继子,可实际上,是亲儿子!

    宇熠伸手抚着她的脸,“不愧是阿妮,永远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搬到对手的机会。”

    云舒心里一叹,“若是司家顾家的冤情一直不解,我就没脸见荣宁公主。”没脸见前世的外祖母。

    皇宫,御书房。

    宇恒正和几个大学士,议论西北的叛军情况,正商议着叫谁前往镇压才好。

    这时,卫公公走上前回话,“皇上,大理寺封大人求见。”

    宇恒眸光一沉,“他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