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家除了云舒都是男子,这安排裁衣做衣的事,自然而然的,落到了云舒的头上,指望几个表哥给她做衣?那是指望不来的,还得她自已来。

    男人的眼光,她可不敢恭维,云舒笑着摇摇头,自已画起了春衫的画稿。

    七八匹布料摆在桌上,贺兰伸手摸摸锦缎,口里啧啧叹着。

    她还不能说话,只能发些简单的发音。

    看着布料,画着衣衫的式样图,云舒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她眸光闪了闪,抽出一张空白的纸张,画起了男子的衣衫图稿。

    贺兰抬头,不经意看到那图稿,抿唇一笑。

    “笑什么笑?”云舒瞪她一眼,“有什么好笑的。”她心虚地窘着脸。

    “难得,和你相处多年,头次见你给男子画衣衫图稿。”贺兰手指比划着,打趣着云舒,“给谁的呢?”

    云舒看她一眼,不说话。

    “我猜一猜”

    “阿妮?”屋子外面,有声音忽然说道。

    贺兰抿唇一笑,走出去了。

    云舒抬头,宇熠正缓步走进屋来。

    退了厚重冬装的他,只穿一身银白色的春衫,越发显得俊朗翩然,眼眸似星,“你在画什么?”他的目光扫向桌上,一阵惊讶,“衣裳图稿?阿妮要当裁缝了?”

    云舒,“”她好笑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宇熠的目光落在那份男子衣裳的图稿上,眉眼越发温柔起来,说道,“先别画,和我说说话。”不用猜,那是他的。

    云舒好笑地放下笔,“好,洗耳恭听。”

    “下月我要去北边了。”宇熠抬手抚着她的脸,“本不想跟你说,想着,可能我努力一下,就不必去了。但是,我的努力没有起到作用。”

    云舒握着他的手,眸光暗沉,“宇恒搞的鬼么?”

    “不全是。”宇熠冷笑,“他还没有那个本事,支配本王!是其他的事情。”

    “是什么?”云舒眯了下眼。

    “北蒙国的铁骑不久前,占了云州的一片山地,在那儿屯兵了。云州守将是个废物,天天八百里加急往京城送来急报求救。”宇熠轻嗤一声,“若不是看到这江山是我祖上打下来的,我还真不想帮那帮子废物守北地。”

    关于北地的事情,他本不想告诉云舒,但云舒前世在北地驻守多年,那里有她的老部下,她想打听消息,那是易如反掌。

    不告诉她,她会胡乱猜想一番乱担心,还不如对她明说,反正只是收回一片山地,也不是大事。

    云舒冷笑,“彦无辞么?他又皮痒痒了么?”

    “一片山地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宇熠微笑,“你不必担心我,大约,长则半年,短则两三个月而已。到时候,国丧正好结束,我正式向卢家提亲。”

    云舒垂下眼帘,略有所思。

    宇熠将脸凑近些,促狭笑道,“阿妮是舍不得我离开么?”

    云舒扬唇冷笑,“什么鬼话?才不是。”有一点,但,她才不会说出口。

    “那好,今晚我不来,你一个人睡吧。”宇熠松开她的手,往椅上一坐,淡淡说道。

    云舒黑着脸,“这话不许乱说,叫人听见”还以为他们未婚就已同床共枕了,明明是,她睡她的,他偏要坐在她的卧房里处理公事,赶都赶不走。

    每晚都是她睡着了才走。

    今晚不来?不来她还睡得安静些。

    他在屋里写写刷刷的,她总担心他会挤到她的床上去睡,他不走,她就睡不踏实,虽然一次都没有,但总归是叫人不放心不是?

    宇熠失望道,“阿妮就嫌弃我了么?”

    “对,嫌弃。”云舒又气又笑,“哪有你这样的?天天来人家的屋子里?”

    “谁叫你”宇熠伸手将她拉到怀里搂着,忽然俯下身来,叫人情不自禁?

    云舒推一推他掐着她腰身的手,没推开,眼睛飞快往门口瞧。

    “别闹。”她低声斥道。

    “就闹一小会儿。”

    怎么可能?每次都闹很久,“有人看见”云舒无语了。

    “没人看见,你这小园子里,只有一个守门的嬷嬷郁婶,刚才我给了她一锭银子,她乐呵呵买果子去了,至于另一个人贺兰,你确定她敢来看们?”

    云舒:“”

    封显宏的死传到管府,管夫人先是惊讶了一瞬,没一会儿又得意起来,“那等人,死了倒好。”

    这京城中,又倒了一个大族,那么说来,她管府就少一个竞争对手了。

    “夫人,少爷的病情,依旧不见起色,要不要再到更远些的地方请大夫来?”仆人走来,问着管夫人。

    管夫人这才想起,自已儿子的病,还得靠着封府寻药,可封显宏都死了

    “去,到卢府请卢云舒过来!她可答应过要治好少爷的病!”管夫人沉声说道。

    仆人眨眨眼,“夫人,封显宏死了,这,请不请得动卢云舒啊?前几次请卢云舒,都是封显宏请的。”

    管夫人冷笑,“你就不会说,是她亲自夸下海口要治好少爷的病?她出尔反尔的话,就不怕京城中人,笑话她么?只要她在京城呆着,她就不敢不来。”

    仆人想了想,应了一声退下去了。

    卢宅里,云舒正忙着缝制宇熠的春衫,离宇熠离京去北地,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了,她必须在这期间缝制好两套衣衫。

    她多年没有捏针线,做起来十分的吃力。

    正忙着时,有前院当差的婆子来传话,说是管府的人来了,要见她。

    “哦?想必是叫我给管平南配药。”云舒微微一笑,对那婆子说道,“叫他稍等,我随后就到。”

    婆子应了一声,离去了。

    “管平南害死顾铭的一千多名部下,又差点害死顾铭,这等奸诈之人,死了就死了,你管他做什么?”贺兰打着手势,不满说道。

    云舒却说道,“我曾对封显宏和管夫人说,会治好管平南的毒,治不好,找我。这会儿我却不管管平南了,万一他现在就死了,我不是得背上一个医治死人的名声?”

    贺兰一怔,没一会儿冷笑着打着手势,“便宜那小子了。”

    “不,没有便宜他。”云舒放下手里的针线,笑微微站起来,“虽然我去开药方,但不是为救他,而是杀他。”

    每一个害过她前世家人的人,她都不会放过!

    管平南,殷燕!

    这二人必须要付出代价!

    贺兰惊讶着看着她。

    “不信?走吧,咱们上管府去。”云舒狡黠一笑。

    贺兰眨着眼,将信将疑。

    管府。

    殷燕自从管平南病倒,她的日子就成了水深火热的了。

    婆婆管夫人有事无事都会呵斥她一顿,更话里话外讥笑她没有子嗣,八成是个不会下蛋的假母鸡。说管平南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的,无儿无女留下,她就要去陪葬。

    想她堂堂殷家嫡女,居然被婆婆这么骂,简直叫人无法忍受。

    可是,男子无后为大,她嫁管府三年了,没有生下一男半女的,她确实有问题。

    给管平南纳妾吗?

    她不甘心,万一那些妾们仗着自已生了儿女,伙同管平南休了她呢?

    不不不

    她得想个办法来,将管平南牢牢抓在手里。

    “二姑,你想什么这么入神呢?我都走到跟前了,你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殷怜蓉伸手在殷燕的面前挥了挥,笑微微在殷燕的面前坐下来。

    这里是一处水上小亭子,殷怜蓉来之前,这里只有殷燕和一个小丫头在。

    天气晴好,坐在亭子里看水上春色,倒也惬意,所以,她也来了。

    殷燕的目光看向小湖中的一处,不知在想着什么。

    听到殷怜蓉的声音,她收回心神,回过头来,“哦,是怜蓉啊,你来了正好,陪二姑姑说说话吧。”又对那唯一侍立在一旁的丫头说道,“你去端些点心茶水来。”

    “是,少夫人。”丫头退下了。

    等那丫头走得只看到一个淡淡的身影了,殷燕一把抓着侄女儿殷怜蓉的手,叹了一声沮丧说道,“怜蓉,快帮帮二姑。二姑要被休了。”

    那声音带着哭腔,一副十分急切的表情。

    殷怜蓉大吃了一惊,连忙问道,“什么?二姑,你什么也没有做呀,二姑父为何要休了你?”

    休了二姑,她不是也要被赶走了?

    殷怜蓉有些着慌。

    殷燕苦笑一声,“怜蓉,你还是太小啊,看不懂这世家大族的规矩。”